61.白府——雪娘(三)
作品:《心惊胆颤》 雪娘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她仓皇回过头,面上还带着偷看被人发现的窘迫与不安。
月光下,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正拄着乌木拐杖站在三步开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在问你,你打算看些什么?"老妇人衣着华贵,绛紫色的锦缎袄裙上绣着繁复的暗纹,但面色却阴森得可怕,皱纹间仿佛藏着说不尽的秘密。
她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击着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雪娘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我只是见这个房间很红,所以有点好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您是?"
"我是白振宇的祖母。"老妇人冷哼一声,拐杖又重重敲了一下地面,"难道就没人告诉过你不要来后院吗?"
雪娘这才注意到,老妇人的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处结着狰狞的疤。
她连忙福身行礼:"原来是祖母,孙媳妇雪娘给您老请安。婆婆和相公有说过的,只是..."她咬了咬下唇,"只是孙媳妇一时间给忘了。"
白老太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雪娘,最后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严厉的表情稍稍缓和:"听闻你这胎来得凶险,没什么事就不要来后院了。"
说着,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枯瘦的手从袖中掏出一块暗红色的帕子掩住嘴。
雪娘注意到,当白老太咳嗽时,那间红灯房间的窗户似乎晃动了一下。
她不敢再多看,连忙点头:"祖母教训的是,孙媳妇这就回去。"说完,她快步走向拱门,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就在雪娘即将迈出拱门时,一阵夜风突然卷起地上的落叶,她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白振宇的声音:"祖母,雪娘可走了?"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已经走了。"白老太的声音里带着痛心,"真是造孽啊!"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拐杖敲击地面的声响。
雪娘的心砰砰直跳,她不敢回头,加快脚步离开了后院。
回到房中,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眼前总是浮现那诡异的红灯和白老太阴森的面容。
第二天晌午,白振宇才从外面回来。
雪娘注意到他的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左手腕上还缠着一圈崭新的白布。
"相公昨夜去了哪里?"雪娘递上一杯热茶,状似随意地问道,"我好像在后院看见你了。"
白振宇接过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溅出几滴,在案几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他笑了笑,声音却有些发紧:"我昨夜根本就没去后院,一直在书房读书到三更天。"
他轻轻握住雪娘的手,"恐怕是因为天色太黑,你看花眼了吧。"
雪娘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后院那间点着红灯的房间是做什么的?我好像还听见里面有人在念经..."
"那是我们白府供奉保家仙的地方。"白振宇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祖上有训,除了当家人和指定的祭师,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
他轻轻抚摸着雪娘的发丝,"就连我,也是去年行过继任礼后才能进去的。"
雪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突然想起昨夜听到的那句"造孽"。
她正想再问,白振宇已经站起身:"我去看看父亲,他今早说有些不舒服。"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梧桐树上,发出刺耳的叫声。雪娘走到窗前,恰好看见白老太拄着拐杖往后院走去,那佝偻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更奇怪的是,她分明看见白老太的拐杖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就像...就像昨夜她在那香炉旁地砖上看到的一样。
——
自打雪娘怀上这胎,整个白府上下都格外小心。
可这胎怀得实在凶险,头三个月吃什么吐什么,连喝口水都能呕得昏天黑地。
到了第四个月,好不容易能咽下些米粥,夜里却又开始做噩梦,常常惊醒时浑身冷汗,连枕巾都湿透了。
白振宇心疼得紧,特意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看。
大夫诊了脉,只说胎象不稳,开了几副安胎药,临走时却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一句:"少夫人这胎……怕是有些古怪。"
雪娘起初没放在心上,可随着月份渐大,她越发觉得不对劲。
她的肚子比寻常孕妇大得多,沉甸甸地坠着,像是里面塞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更诡异的是,每当夜深人静,她总能感觉到腹中的胎儿在动——不是寻常的胎动,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抓挠,指甲刮过内壁,疼得她冷汗涔涔。
有一回,她半夜惊醒,发现自己的肚皮上竟凸起五道清晰的指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抓。
她吓得魂飞魄散,可第二天醒来,那痕迹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日子如流水般匆匆而过,雪娘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她的孕相越来越明显,原本纤细的腰身如今圆润如满月,走起路来不得不扶着腰慢慢挪步。
白振宇每日都命厨房准备各种滋补汤品,可雪娘的脸色却日渐苍白,眼下总是挂着两片青黑。
就在她怀孕刚满八个月时,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雪娘突然被一阵剧痛惊醒。她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滚,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浸湿了枕巾。
身下的被褥很快被温热的液体浸透——羊水破了。
"来人啊!少夫人要生了!"守夜的丫鬟惊慌失措地喊着,整个白府顿时乱作一团。
不巧的是,白老太、白老爷和白夫人三日前就去往百里外最大的寺庙祈福,为即将出生的孙儿求平安符。
原本计划今日返程,却因突如其来的暴雨被困在幽都镇外。
这场雨来得蹊跷,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瓦片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千万只鬼手在同时拍打。
那夜暴雨倾盆,雷声滚滚,白府的灯笼被狂风吹得东摇西晃,投下的光影如同鬼魅般在墙上张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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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娘疼得撕心裂肺,指甲在床板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接生的婆子们手忙脚乱,一盆盆血水端出去,又换了一盆盆热水进来,可孩子却迟迟生不下来。
"少夫人,再使把劲儿!"婆子们急得满头大汗,可雪娘已经疼得神志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恍惚间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攥着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不是雪娘的,而是接生婆的。
"妖、妖怪啊!"
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地从产房里冲出来,脸色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白振宇心头一紧,顾不得规矩,直接冲了进去。
产房内,烛火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映得满屋血色森森。
雪娘瘫在床上,浑身是血,而她的身旁——赫然躺着一个血糊糊的肉团,正缓缓蠕动着舒展开来。
那东西没有四肢,只有一颗成年男子头颅大小的肉球,正反两面各长着一张人脸。
其中一张,正是白振宇曾经的通房丫鬟——梅兰的脸!
她的嘴角缓缓咧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声音甜腻得令人毛骨悚然:"大少爷,您不是说,只要我生下孩子,就抬我做姨娘吗?"
白振宇浑身发抖,踉跄着后退,却撞翻了烛台。火焰顺着血水蔓延,将整个房间映得如同地狱。
"可您为什么反悔了呢?"梅兰的脸扭曲着,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他,"为什么我的孩子就要跟我一起死?为什么我们的孩子要被人做成婴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几乎刺破耳膜:"而她的孩子,您却要护着,甚至不惜每夜跪在我的牌位前……"
白振宇崩溃地大喊:"我明明都已经跪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麻烦!"
"因为,大少爷,你跪错了,跪的是我!"
说话的是头颅上的另一张脸,这张脸看起来平平无奇,仔细看去,甚至还有点儿丑。
白振宇感觉很陌生,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
然而这张脸却没有找他麻烦,反而对着床上血流不止的雪娘恨声道:
"青竹!你穿着我的嫁衣,嫁给我的心上人过的可还好啊?!"
白振宇震惊的看向床上的雪娘,不现在应该叫青竹了。
产房内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将那颗双面头颅的影子投在墙上,两张面孔交替浮现。
梅兰那侧的脸诡异地微笑着,而另一张丑陋的脸——真正的钱雪娘——眼中流出的血泪滴在青竹裸露的肚皮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屋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声响,听起来竟隐约像迎亲时的喜乐调子。
根据那张脸的描述,原来她才是真正的钱雪娘。
一直以来会吟诗作对的是她,真正的大小姐也是她。
而青竹则是雪娘身边的贴身大丫鬟。
"还记得你第一次替我执笔吗?"血婴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那张丑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