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和死对头先婚后爱了

    云渠距离甚远,飞鸽传书也需十日方可抵达。


    以密文写好封存放飞后,景寂才跪地对着安王解释:“秋猎时宋司韫坠崖十指尽费,一月方能养出些皮肉。如今距离秋猎不过半月,她哪来的手调蔻丹?”


    说到这儿,又轻蔑笑了笑:“由此可见,那云晚荞定是撒谎。她根本就没在顾府见过宋司韫!再者云渠昨日传话,私贩贡茶被巡检司察觉,虽及时补救仍逃了一个小巡检……”


    景寂眯眼,摩挲着指尖,满眼狠厉:“义父,不赌一万只防万一。”


    主座之上,安王垂眸转着拇指扳指,盯着掌心疤痕打量许久,才笑着出声:“还是寂儿心思缜密。”


    说着又看向下方一直跪着的冯翊琛,似笑非笑道:“冯侍郎,日后你可得多像寂儿学习,仔细些。毕竟,户部侍郎之位可容不得半点粗心。”


    “是是,臣下次定慎之又慎。”


    冯翊琛忙不迭地磕头认错,瞧见安王面色稍霁,又想到什么忙跪行上来小声提醒:“王爷,宋司韫毕竟是顾砚舟夫人、太师幼女,更何况李温序也在那边,若他看见……”


    “怕什么?”


    安王微微睁眼,拨弄着扳指淡声反问:“不让他看见不就是了?”


    跪在下面的冯翊琛只觉脖间一凉,心里发颤面上却赔笑应是。


    李温序可是安王胞妹济宁公主的驸马!当初安王离京时,济宁公主若非早有婚约,也应一同离京。


    有这层血缘在他都……


    越想心下越凉,头也俯地更低。


    安王府内筹谋诸多,桩桩件件都是要人命的算计。星月可见,人却不可见。此刻,被算计颇多的宋司韫正和手里的干饼较劲儿。


    赶路的干饼,本只求果腹。凉便不说,又做的很厚,吃起来如嚼石子,一口下去后槽牙都跟着疼。


    硌牙又没味。


    恼火地盯着饼子看了半晌,本想扔出去撒火,可腹中辘辘又无甚可食。只得忍着气儿仓促对付两口,实在气饱了,索性毯子一裹,憋着闷气睡觉。


    那厢,青枫见状,拿出炭笔用密文记下:九九重阳,夫人少食不下咽,许思家思夫所致。


    利落收笔,卷好塞给信鸽,手一扬,便朝着京都飞去。


    “主子。”


    顾府内,凌风捧着一只鸽子进来,雪白的羽毛被血沁红。


    顾砚舟垂眸,瞥了一眼信筒处,冷声问:“可破出来了?”话音方落,只见凌风掌心躺着一封译过来的密信。


    抬手接过,稍倾又递给身旁灯烛。火舌猩红中,男人开了口:“传信青枫……”


    寒夜漫长,往日不觉,近日竟陡然感觉秋夜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时间也不如往日快。平常他只觉时间太短不够用,每每处理完公事便已是深夜,休息不了多久又要起身上朝。


    可如今纵使事务再多,顾砚舟也觉得慢。不到黄昏,便没了公务。


    偌大的瑞雪阁,他瞧来瞧去,竟寻不出半点意思。


    默了默,只得退回书房。


    再一次收到青枫关于第十至十五日起居的来信时,已是九月二十。


    细细看后,便同之前的一起累在桌下屉子收好。端坐桌前的男人抬眼,盯着窗外院中秋千看了许久,半晌才提笔落字。


    可墨干许久,也不见他送出。


    等在桌边的信鸽歪了歪头,想来也是不理解。


    只见他缓缓拉开抽屉,将自己的字叠了进去……


    二十日奔波,终于看见云渠县的影儿。


    宋司韫蹲在溪边换药时,特将前两日的纱布留着,洗净换上新药后又用旧纱布裹上。后才拍了拍灰起身,“走吧。”


    两人牵着马分别进城,各自按计划行事。


    日暮时分,云渠县最大的赌场又丢出一个人。


    此人十指都搀着纱布,想来是欠惯的赌徒。


    被丢出来也不见恼,拍拍灰一骨碌爬起来,指着赌场门匾跳起来骂:“我呸!什么天下第一赌坊,我看是天下第一乌龟才对,小爷兴冲冲来,偏生你们狗眼看人低,嫌老子没钱。老子现在是没钱,但你让我赌一局不就有钱了?我看你们啊,就是输不起。”


    “茅坑里爬出来的脏东西,满嘴喷粪!”


    一虎背粗腰的汉子举着长棒回嘴:“你小子就是个出老千的惯犯,十根手指都被人剁了,还想赌?我们这可是正经赌坊,大家都公平公正地玩,容不得你这混球!”


    末了,又扬着棍子威胁:“再进来,打断你的腿!”


    本准备浑水摸鱼的瘦小子,被逮了正着。拎起来正对上大汉虎目。


    那人嘿嘿一笑,扭身就跑。见没人追,又贱兮兮地跑回来放狠话:“凶什么凶,有朝一日老子有了钱,第一个就撵了你!”


    好不害臊的大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偏这瘦猴气红了脸,泛黄的纱布怼到他们脸上,大言不惭:“都不信是吧?且等着,等老子做成这笔生意,你们一个两个都得求着老子赏饭吃!”


    “行。”大汉笑弯了腰,讥笑反问:“那这位老板宅邸何处,可需小的送你回去?”


    “不用了,小爷住的远,怕你迷路。”


    “怕不是住在西边桥下无颜见人吧?哈哈哈”大汉半分颜面不留拆穿谎话,言语间满是讥讽,直到那瘦猴羞愧难当一溜烟跑不见才作罢。


    小巷内,宋司韫扶着墙累的喘气,一双眼里全是狡黠,哪有半分羞愧?


    侧耳听着巷外动静,唇角不禁溢出得意。


    不出明日,一十指尽断、大言不惭的穷酸赌徒,定在云渠县传开。


    届时,谁敢说她没身份?


    宋司韫扬着笑,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往贡茶园走。


    到了茶园门口,更是用下巴看人:“把你们园主叫出来,老子有笔大生意跟他谈。”


    “哪来的乞丐?去去去,滚一边儿去。”


    值守门房嫌弃地赶人,却见那乞丐脸上陡然一变,指着他鼻子呵斥:“数千万的白银黄金,耽误了你赔得起!”


    “说什么大话?就你这穷乞丐?”虽是这般说,他却犹豫着没再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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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另一个门房机灵,早进去传话了。不一会儿便有管事出来接待。


    管事倒不以衣饰取人,客客气气问了几句话后,忽地变了脸色挥袖让她滚。


    宋司韫惊呆了。


    京中也没人变脸这么快的吧?


    她气恼地踩着地板,去了福来茶馆……


    “确有一衣着富贵之人与那赌鬼见面,小的隔着门只听见‘你当真能弄来鼎山茶?我最多再停留四日,你若弄不来,日后再有生意便轮不到你了。’后面她又去了赌坊,被撵回来后又偷溜进客栈后院睡觉。”跟踪一日后,管家如实禀告。


    园主坐在主座,闻言缓缓抬眼,向前探身,狐疑开口:“这么说,那赌鬼真有门路?”


    兀自打了半天茶漂,又喃喃出声:“赵平,你觉得此人…能信吗?”


    赵平捋着山羊胡上前,俯耳低语:


    “今年水患,货运出不去砸在手里不说,耽搁久了还会发霉!偏偏上头又催着用钱!那赌鬼小的打听过,十里八乡有名的赌徒,今儿早还被赌坊赶出来呢。”


    “你的意思是…可信?”


    瞧着身旁人有所动摇,赵平眯着眼继续劝:“即便是被人发现,咱们只推说是那赌鬼见钱眼开自己钻进园子偷茶倒卖,跟咱儿半点关系没有。更何况,那位大人不还在吗?巡检司他都能摆平,咱还怕什么?”


    园主垂眸,神色不显。


    茶盏里滚水起伏,翠绿的茶叶舒卷,上头的吩咐在脑中浮现……


    半晌才深深抬眼,吩咐:“盯着她。”


    “是。”赵平应声退下。


    两人想的确实好,可没想到那赌徒是个没耐心的。这边行不通,便钻了偏路子去找茶贩子买假茶。


    茶贩子整整被缠她了两日,实在没招了,说话也算不得好:“你这人倒是可笑,我都没喝过鼎山茶怎么能仿出它的味儿?疯子吧。”


    “更何况,卖假茶要遭天打雷劈的,你不晓得?”嫌弃地扫视一番,如避瘟疫般挑着担避开。


    宋司韫站在原地,挠着脸讪笑,心中却在暗骂背后那人怎的还不出来,她真扛不住了!


    又自顾自演了半天独角戏,作势要去伪造鼎山茶时,赵平才跳了出来。


    他只一人,并未带护卫,钳住她的手,放声呵斥:“你个混账东西,竟敢败坏贡茶名声,待我将你抓回去,看园主如何处置!”


    宋司韫本就想去茶园,此刻便也配合他演戏,只“哎呦”着挣了两下,便半推半就地跟着去了贡茶园。


    由管家领着,七拐八拐进了院后,那人才松手,山羊胡因着笑也划开,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姑娘,请吧。园主在里面等待已久。”


    故作没见识地惶恐探头,四处瞧了瞧,尽其无赖小人模样。末了才踮着脚迈入。


    下一瞬,门吱呀被拉平。


    脸上的笑猛地一收,宋司韫转身便去拉,却丝毫不动。


    门,被锁死了。


    缓缓转身,看向端坐在团桌的中年男人,微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