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回来了

作品:《惊棠渡

    “何时?”郦棠问。


    谢清流道:“大约就在这几日了吧。”


    天气越来越冷,过年的日子也越来越近,长安城也已经融入一片张灯结彩之中,到处都是喜庆。


    郦棠在自己房中关了好几日之后,就有一个嬷嬷前来找她了。


    嬷嬷扣了扣门:“三小姐,小公子和夫人回来了,老爷让您去前厅呢。”


    郦棠换了一身衣裳,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我这就去。”


    或许是为了迎接他们回来吧,今日从早上开始又陆陆续续的下雪,这会已经快要到晌午的时候了,纷纷扬扬的白雪越来越大。


    “夫人,那个小公子和刘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啊?”玲珑好奇地问道。


    她倒是从前听说过,只是像这种没有交集的人,她一般不会打听。


    所以她对他们一无所知。


    郦棠愣住了,要说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她还真是有点不太清楚。


    刘若兰是郦明远的继室,在郦月生母过世后就把刘若兰从姨娘抬到了正妻,生了唯一一个儿子郦长庚,一心疼爱,教导有方,年纪轻轻便中了进士。


    只是如今还没有做官。


    “到时候就知道了。”郦棠道。


    她也很想说,但是实际上她对这些人都不太熟悉的,唯独对郦明远这个老狐狸比较熟悉一些。


    她们到前厅时已经有许多人了。


    “怎么来得如此晚?”郦明远脸色暗沉。


    郦棠掩面咳嗽了两声:“这两日感染了风寒,身子一直不大好,休息了几日,本以为好了。谁知道刚一出门又吹了寒风,又染了风寒,方才醒了,这才来得晚了一些。”


    郦明远的脸色从看见她时就不太好。


    这会儿她来得晚了一些,就更加不好了。


    “别这么教训孩子,吓到……这是棠儿?”刘若兰关切地看着她。


    到底不愧是礼佛之人,当真是个菩萨心肠。


    “是,棠儿见过母亲。”郦棠礼貌地行礼,脸上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多年不见,棠儿都长大了。”刘若兰还有些惊喜。


    她常年礼佛,很少与家中之人见面,郦棠又常年被关在偏院,她更是见不到。只是如今,她才自己走了出来,能见到这些人了。


    从前郦棠连前厅都来不得的。


    “棠儿也是多年未见母亲,母亲还是与以前一般无二。”郦棠不卑不亢,谦逊有礼。


    刘若兰见到她也是心生欢喜,又拉着她的手到旁边坐下来。


    “母亲刚回来时,听闻了一件大事,不知是真是假,棠儿可能替母亲解惑?”刘若兰又问。


    果真,她就知道刘若兰一回来定然是要问的。


    不过在这个家里太聪明了可不好,郦棠又故作疑惑:“母亲,什么大事?”


    “九千岁的事情,应该是谬传吧,九千岁怎么会与你定下婚约?”


    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还有些震惊,毕竟郦棠从未展露人前,又怎么会忽然跟一个宦官定了婚约?


    郦棠笑了笑:“母亲,是真的。”


    “棠儿之前偶然见过九千岁,便心生欢喜,棠儿此生也不曾见过别的什么人,只觉得他好。”


    “便许定了终身,他也答应了。”


    屋顶上两个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的一切。


    “没想到她竟然对本座用情至深。”


    周福翻了一个白眼。


    “这一看就是假的,随便听听也就罢了,怎么还能相信了呢?”


    裴玄渡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笑意。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有夫人的人和没夫人的人还是不一样的。”


    周福就没有夫人,他一生未娶。


    据说年轻的时候好像喜欢过哪个女子来着,只是后来那个女子嫁给了别人,他就终身不娶了。


    “九千岁还真是个肤浅的人。”周福也毫不示弱。


    “没办法,谁让我家夫人确实长得好看呢。”裴玄渡也乐道。


    院子里的雪下得很大很大,差点将两个人都给盖住了。


    前厅内,刘若兰若有所思。


    裴玄渡可是个活阎王,就算他权倾朝野,他也只是一个宦官。


    不过她对郦棠不是很熟悉,也不知她到底是何想法,便是连劝说也不好,劝说一句。


    “既然棠儿喜欢就好。”


    她又拉着郦棠的手寒暄了好些,话里话外都是在打听她的近况。


    郦棠也是一一回答了,说话滴水不漏。


    “怎么没见着长姐过来?”郦长庚问道。


    次姐郦星是宫里的嫔妃,不在也就罢了。怎么长姐也不在这里,如今就只来了个三姐。


    提起郦月,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已经死了。”郦明远平静地说出这个沉痛的消息,他的语气毫无波澜,让人听着就感觉在说一件小事。


    “什么?!”郦长庚瞬间激动了,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我出门时长姐还好好的!”


    郦长庚也是郦明远比较喜欢的小儿子,也是他重点培养的对象,所以他和郦月之前,也是关系甚好。


    他连连摇头,瘫坐在桌子上,在注意到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后,又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但他却又不想相信。


    眼睛里瞬间溢满泪水,唇角都在打战。


    “三姐姐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不,他不信,这肯定是假的!


    定然是他们在骗他。


    对,假的,一定是假的!


    长姐那么好的人,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呢?她明明说过会等着他回来一起过年的。


    郦棠缓缓地垂下了头。


    没有说话。


    整个屋子里的氛围瞬间沉重了起来,比门外的雪都还要冰冷。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郦长庚说话都带着哽咽。


    “谁让她突发恶疾,连大夫救治她的机会都不给。”郦明远又说道。


    他一向都是如此冷漠的。


    听到这个沉痛的消息,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冰冷非常。


    “什么叫突发恶疾,她身体明明那么好,她怎么可能会呢?”


    郦长庚发了疯似的跑了出去,往东院的方向去了。


    “我要去找她,她肯定在跟我开玩笑,她一定是躲起来了。”


    刘若兰着急地起身喊他:“长庚,回来!”


    但他就算是没有听见一样,身影很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