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江黎望着远处小跑过来的警卫员：“死不了！”


    “司令！”


    赵长海靠着警卫员勉强站起身子，看向母亲的眼神冷漠无比。


    “娘，你回老家吧，当你儿子63年，帮衬兄弟姊妹四十余年，我赵长海对得起老赵家每一个人，唯独....唯独......唯独对不起我的妻儿啊！”


    这话一出，不但老太太愣住了。


    就是苏江黎和小陈媳妇也愣住了。


    出了名的孝子，好兄弟，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小陈媳妇眼圈泛红，哽咽着道：“我刚结婚来大院的时候，他们就说，说司令家的张阿姨跟谁都不亲近，一天到晚木着个脸，搞得像是谁欠了她一样。


    明明赵司令那么好，回家还给张阿姨做饭洗衣服，张阿姨有点不舒服，他比谁都跑得快。


    我就想啊，这女人是有多不惜福，男人都对你好到这份上了， 你咋还一天到晚垮着个脸不满足呢！


    现在....现在，我才知道，她太苦了，太苦了呀！”


    小陈媳妇说着居然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苏江黎扭头一看，附近几个假装忙活，实则悄悄看热闹的大娘婶子，跟小陈媳妇一样红了眼睛。


    这个时候的女人，可真是太难了。


    她要不是玩手段，逼着沈家玮离婚，一辈子都得被他们捆绑，过着身不由己的日子。


    赵老太回过神来，扑通跪在儿子跟前，双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你个没良心的呀，你爹走得早，我一个女人拉扯你们几个长大，你现在有本事了，你就这么对我这个亲妈。


    你这么不孝，我倒要去问问你领导，这人是不是本事了，发达了，就可以不认亲妈了，我就不信，这军区，是你赵长海一个人说了算！”


    “你去吧！”赵长海心如死灰：“我已经退休了，以后也没工作了，你闹破了天，我也这样了！”


    “啊？”赵老太一听儿子退休了，顿时急了，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捶打。


    “你退休了？谁让你退休的，你退休了，克敏他们咋办？你做人咋这么自私啊，你儿子不上进， 他不靠你升职，可克华他们还在单位呢。


    你给我回去，说你还要继续干，乡下人七老八十都还在地里忙活，你天天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有啥好辛苦的。


    我不准你退休，你最少得再干十年，给克华和克文的孩子安排好工作你再退休！”


    苏江黎和一众吃瓜群众目瞪口呆，这老太太是恨不得赵长海活成千年王八，保佑她赵家子子孙孙啊！


    赵长海满目苍凉，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原来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你们赵家子子孙孙做贡献啊，那你没指望了，我因为我个人的错误，已经跟上面申请检查。


    只要犯了事的人，别说工作了，该怎么处罚就得处罚，这个国家是人民的，不是我赵家的！”


    赵老太顿时傻眼了：“你....你疯了是不是？那....那可都是你的亲人，你.....你咋能干出这种事来？”


    赵长海摇头：“我没疯，相反，我很清醒，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清醒！”


    “不行，我不答应，我绝对不答应你这么做，你....你这是生生要断了我赵家的香火啊！”


    赵老太倒在地上撒泼打滚：“赵长海，你要是不保住家里人，我就不活了，我让你背上一个逼死亲妈的名头，走哪儿都被人吐口水！”


    赵长海闭了闭眼：“那你，就去死吧，死了，我会来陪你的，我早就该死了！”


    躲在暗处偷听的赵大伯听不下去了：“老二，你咋能这样，咱可就这一个娘了！”


    赵长海哈哈冷笑：“我心疼我就这么一个娘，可她没心疼过我儿子被冤死有多可怜，还有你。


    这么多年，一直挑拨离间，看我的小欧吃尽苦头，你....你们一个个从啥时候开始坏了良心，要这么对我啊！”


    赵琴姐妹被抓，审问时说出了赵胜欧在南方闯荡的经历，听得他心如刀绞。


    他赵长海的儿子，为了生活奔波，居然在异乡过着乞丐不如的日子，当爹的心里岂能不难受。


    张凤芹带着女儿的遗骨回来，在大儿子的墓边起了新坟，将两个孩子葬在了一处。


    下葬的那天，苏江黎和乔战鹰都去了。


    赵长海想过去。


    张凤芹没答应：“你女儿那会儿才17岁，她压根没想嫁人，是那家的儿子侮辱了她。


    她说，我爸爸是赵长海，你们欺负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凤芹说到这里嗤笑一声：“你知道那一家子怎么说吗，他们笑话我闺女说疯话，谁家大领导的闺女，会被送到那么遥远的地方，遭那样的罪！


    赵长海，我不怨你，我要恨，该恨我自己才对，是我识人不清，是我猪油蒙了心，要嫁给你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让我的儿女冤死。


    我才是那个罪人，你没做错什么，你都是为了你的家人，是我，是我害了他们！”


    赵长海跪在地上：“凤芹，凤芹你别说了，你让我去送送丽华.......”


    张凤芹给女儿下了葬，很平静的跟赵长海离了婚。


    没了赵长海这个得力的弟弟、二叔，赵大伯赵三叔两家各种事都被人扒拉出来，坐牢、判刑......


    几个孙媳妇离婚的离婚，跑路的跑路，就连外嫁的孙女也没能落个好，相比之下，早早离婚的张秋梅还算幸运，好歹手上分了点钱。


    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家子，一转眼树倒猢狲散。


    “听说，那老婆子回乡下没多久就中风了，瘫在床上，屎尿拉一裤裆，压根没人管！”


    蒋震美跟苏江黎说起这事时，不免有几分幸灾乐祸。


    苏江黎也觉得该：“这可不就是报应，一把年纪落到这地步，也是没谁了，小欧还好吧？”


    “挺好的！”蒋震美眉眼带喜气：“给大哥翻案后，他心里那口怨气出了，婆婆也瞧着开心多了。


    不说他了，听说你们家乔老师，最近在学校里有传闻，你晓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