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奔波，让沐尘肇轻微的打起了鼾，这一下楚梦更是睡不着了，她只得睁着亮晶晶的眼，脑海里把后面该做的事情都粗略过了一遍。


    终于，在过第二遍的时候，楚梦睡着了。


    早晨醒来，照例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自打和离以后，楚梦便开始放纵了自己，每日都睡到自然醒。


    这几日，素言来了，又开始给楚梦开了新的药方调理，楚梦如今脸色红润，整个身体都热乎乎的，即便在西北恶劣的天气里，她也没有受太大影响。


    比起自己，楚梦更担心祖母的身体，老人家很难适应新的气候了，只希望去江南找人的那些人能尽快查到消息。


    刚想起这些，丙目拿着一封信函走了进来。


    是江南那边的消息，他们按照楚梦提供的地点，去找人，不幸的是，敬禹此人在去年过世了。


    他一生都没有成亲也没有子嗣，但据说有个年轻人一直照顾他，自他逝去后，那年轻人便也离开了。


    沐尘肇的手下办事效率很快，这才没有多久就查得如此清楚，楚梦让丙目发信给他们继续找那个年轻人，看他懂不懂水利，是否愿意来一趟西北。


    得到敬禹过世的消息，楚梦有些沮丧，不过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两日，她也让人在打听，西北境内是否有通水利的人，或是周边城镇。


    一边等着消息，楚梦今日没有去祖母那里，她带着丙目和丁耳出了门，她很想去边境看看西戎人的生活。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尽管沐尘肇在西戎有情报网，不时传来西戎的各种大事，但对于楚梦来说，她想亲眼看一看那里百姓的生活。


    可惜，他们走到边境处，发现对面很是荒凉，附近的牧人说以前西戎人都会悄悄跑到边境这里用肉来换一些小麦蔬菜。如今几乎没有人来了，也不知道是这附近的西戎人迁移去别处了，还是都饿死了。


    老牧人知道的不少，楚梦和他聊了许久，最后给了他一些钱币，牧人哪里想到随便聊两句还能得赏钱，千恩万谢才离开。


    楚梦从老牧人那里得知，西戎人之所以常常来打家劫舍，主要还是粮食的匮乏。


    西戎的土壤很难种出粮食，但草地却很肥沃，西戎人大多以肉食为主，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牛羊，或者打猎野味。


    西戎的冬季也非常寒冷，西戎人常常要带着牛羊群迁徙到暖和一点的地方生活。


    因为长期吃牛羊肉，西戎人寿命不长，中年以后常常会得一种怪病，一吃肉就会双腿动弹不得，剧痛无比，饿上几天以后才会好。


    后来西戎人发现喝茶能治好避免得这个怪病，但茶叶只有中原地区有，而且运到西北价格昂贵，早先还不打仗的时候，西戎贵族会用良马换茶叶。可后来，他们不甘于置换，便开始来抢。


    楚梦一行人正要回转，刚好碰上巡视到这里的平西侯。


    “那人是不是阿肇身边的那个叫林什么的谋士？”平西侯拉着一旁的王随军问道。


    王随军是平西侯夫人娘家的一个侄子，早年考上了秀才，后来不愿意去皇都继续考功名，平西侯见他颇有几分见识，便留在身边做了随军。


    随军也算是个官职，只不过这个官职是平西侯自己封的，不受朝廷俸禄，平西侯自己出钱招募。


    平西侯是个不折不扣的武将，大大咧咧，所有的脑子都用在了行军打仗上，于是他招募了两个随军，帮他关注并打理他忽视的琐事。


    王随军跟了老侯爷十年，算是他最信得过的人了。


    “启禀侯爷，正是林夕。”王随军一门心思帮着平西侯打理西北，他很讨厌打仗，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百姓们能过上好日子。


    自打他听说楚梦在想办法打通水渠，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啊，他怎么没有想到要做水利上的变动呢，还是年轻人有想法！


    “去，把她请过来一叙。”平西侯一声令下，王随军麻溜的就笑眯眯的去把楚梦请了过来。


    平西侯的地盘安全不用担心，丙目丁耳两个没有跟着过来，远远的找了个茶棚坐着等。


    楚梦刚想着回去前再去看一眼祖母，就被一个官爷特别殷勤的请到了平西侯的面前。


    看到这位官爷对着自己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旁了，楚梦觉得好生古怪！


    不动声色的向平西侯行了礼，一抬头，她看到平西侯怎么也对自己笑得那么热情？


    不会是自己女子的身份被他们发现了吧？楚梦不禁有些忐忑。


    一个女子做谋士，这样的事情被人知道恐怕不是笑掉大牙就是目瞪口呆。


    “林先生，这几日你看下来，觉得云城的边防如何？”平西侯斟酌了一下，开口问道，他不太善于聊天，他习惯有事就说事，但是对着楚梦，他收敛了不少。


    “启禀侯爷，这几日，草民发现西北军军纪严明，不上岗的士兵们帮周边的农户搭帐篷，种地，这样的做法很不错，既锻炼体魄，又惠及百姓。”楚梦不是拍马，她是真心觉得平西侯这个举措很平易近人，怪不得西北的人心都向着平西侯府。


    这是在外面，平西侯也不好多问关于军事上的事情，听到楚梦这么说，心情大好。


    他欣慰地指了指身边的王随军道：“这个主意是王随军出的，本候也觉得甚好，西北军不论到哪里就这样轮班。如今深受百姓爱戴。”


    王随军忙到不敢，忍不住开口问水渠的事情。


    楚梦斟酌了一下，简短的说了她的设想以及江南那边找人的进展。若是没有找到人，便开始动工修水库，水库弄好，再想办法把地下水打上来，至少贵田周边的城镇也能发展起来农业。


    听到楚梦提到一些耐寒的蔬菜和水果，还有冬天也能生产的冬小麦，平西侯很是高兴。


    西北这个地方就是食物很匮乏，气候恶劣，吃得东西也不多，不少人都搬到了南边一些的地方生活。


    尤其是女人，大部分都远嫁到南边一些的城市，这样以后下一代也不用留在西北吃苦，近几年西北的人口越来越少，几乎没有女子愿意嫁到这苦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