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菲菲之前跟她妈妈去参加各种宴会时听到不少八卦，其中就有本来温和的人性情大变的例子。


    那位阿姨好像是和她丈夫青梅竹马，从校服到婚纱，结果在自家儿子十八岁生日宴当前才发现，她自认为温文尔雅、一心只有工作和家的丈夫外面还有七八个小家，私生子女更是十几个。


    自打那以后这位原本优雅端庄的阿姨变得歇斯底里，整天疑神疑鬼，还好她娘家和儿子靠得住，火速给她办了离婚，争回她前夫大半家产后送他们母子出国了。


    再次见到这位阿姨时她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听她妈妈说，这位阿姨在国外疗养院待了五六年，医生说她之前是心理创伤严重，加上人到中年容易更年期，才造成精神受到伤害。


    陆菲菲猜张婆婆和那位阿姨差不多，应该是心理上出了问题，加上自个亲闺女时不时在耳边言语影响和暗示，这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虽然是当兵的，但我一直很小心，不会回不去家，我爸妈虽是乡下人，但明事理，如果我真不幸走了，我爸妈一定会善待我妻小。”


    陆菲菲：？


    什么东西？


    她倾身朝程益阳看去，见他脊背挺拔，像一棵松树一般站着，看她的眼神带着坚毅，联想到刚才张秀华说的事情后突然忍不住发笑。


    程益阳怎么这么可爱，他这是在向她保证不会让她过成陈大姐这样吗，不过，这一切都要她愿意嫁给他，现在他们虽说捅破了窗户纸，但距离结婚还早着呢，他想得怪美。


    陆菲菲嗔怒他一眼，搂住张秀华没说话。


    张秀华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听到这话上手就打他，“呸呸呸，小孩子说话百无禁忌，神佛莫计较，莫当真。”


    事外人王秀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张秀华先带着陆菲菲去陈大姐家看看，也跟陈大姐说说这事，看人家愿意不。


    按理来说有知青愿意住陈大姐家，对她家算是不错的事了，但张婆婆有时候会情绪暴躁，陈大姐也不想给人看笑话，更不想让人家在家里住得不安生，所以大队长让人喊她时便没过来。


    陆菲菲一群人到人大门口喊人时，陈大姐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张秀华说了来意，她尴尬地将人请进院子，想给他们搬凳子，却凑不齐几个。


    王秀兰比较细心，上前拉住她，“陈大姐，我们今天来就跟你商量商量，几句话的事，用不着坐那。”


    陈大姐松口气，锁着的眉头也松开不少，她小心瞧瞧屋内，“我家条件不好，有时候比较吵闹，陆同志，我见过你，你之前可能没注意到我，我知道你应该是被家里宠大的，我家真不适合你。”


    若是别的原因，例如我不想你住我家，陆菲菲还真转头就走了，大概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外加陆菲菲听了她的故事后本就对她带上了滤镜，一时态度还挺好的。


    “陈大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娇气，祝你家挺好的，大家都是女同志，比较方便。”


    陈大姐态度还是没变，陆菲菲弯唇朝她露出笑容，“陈大姐，我之前在家里拜了位师傅，会的东西不少，指不定你让我住进来家里反而平静了。”


    陈大姐倏地抬头看向她，知道她是听说了自家的事，一时间沉默了。她不信陆菲菲，她要是真有本事的，哪能就这么待在乡下。


    她猜出了陆菲菲的言外之意，极大可能是让她婆婆变得安静，可她婆婆是生病了才控制不住自己，这没法治。


    “陆同志，你请回吧！”


    逐客令下来，陆菲菲有些不高兴，这是不相信她的实力？她在斯坦福读书时可是兼修了心理学的。


    就在她想怎么证明自己时，程益阳上前道：“陈大姐，我的腿之前京区医院都说治不好了，我这才回来修养，你应该听说过这事。”


    陈大姐点点头，这事她是知道的，程家人总是很照顾她，前段时间她还跟村里几个嘴碎说程益阳坏话的人吵了几架。


    她正疑惑程益阳怎么突然提这事时，却见程益阳将腿上的夹板卸掉，稳步在几人面前走了几步，甚至还蹦蹦跳跳翻几个跟头。


    她吃惊地张大嘴巴，指着程益阳的脚惊讶到发不出声。


    这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之前明明说是瘸了的腿现在居然好了。


    “这都是陆同志帮我治好的，陈大姐，既然她觉得有问题，自己能帮得上忙，您不妨让她来试试。”


    王秀兰眼睛盯着他的脚看，惊奇地拉住陆菲菲，“菲菲，你还会这一手呢，怎么不早说啊，你有这一手在大伙面前一露，医院指不定都请你过去。”


    陆菲菲毫不心虚，坦荡应下自己的功劳，“低调低调。”


    陈大姐看她的眼神变了，没等她说话，程益阳忍不住开口，“如果你真不想让她住你这，她就明面上住你家，晚上来我家。”


    他还是将人放在眼皮底下心里才安心。


    陆菲菲瞪他一眼，这人说话越来越不注意场合了，要是有多心的人这不就知道两人之间的事了吗。


    多心人王秀兰：不对劲！


    “我想，我不介意陆同志住进来。”陈大姐着急地上前拽住陆菲菲，生怕她被人抢跑了。


    就单单陆菲菲能治好程益阳瘸掉的腿这一点，她都能将人给供起来。


    “谁啊，在外面吵吵闹闹的。”


    一道苍老是声音响起，“咚咚”拐棍击打着地面的响声越靠越近。


    “妈，是隔壁的张婶子，找咱们有好事。”


    陈大姐听到声音应和着的同时小跑过去扶人，等人走出房门陆菲菲才见到这位“坏婆婆”的真实模样。


    跟普通老太太没什么区别，看起来也不像脾气坏的样子。


    张婆婆腰背佝偻下去，上身与下身呈现一个九十度夹角，整个人像是在背负着什么，背上有一突起，很明显能看到骨头的形状。


    满脸褶子的脸颊抬起，神情看着很慈祥，“是老程家的呀，有什么好事啊这是？”


    张秀华知道这是恰好遇到她正常的时候了，连忙将大队长开会说的事跟她讲一遍。


    张婆婆牙齿掉了许多，嘴唇有些像里凹陷，听着她说话时，嘴巴摩擦着，像在咀嚼什么东西。


    “这倒是好事，可我家条件不好，知青住进来这不是占人家便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