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是同情陈大姐想接触张婆婆试试，现在听了这话，陆菲菲是真想为她这个人去帮她了。


    怪不得陈大姐那么辛苦却还在坚持着，不怕一个人坏，不怕一个人好，就怕一个好人时不时身不由己地坏。


    “张婆婆，我在这边没个熟人，还是张婶子说您和陈大姐为人和善，待人真诚，我这才厚着脸皮来您家看看，张婆婆你不知道，本来村里人就爱传我闲话，我一个姑娘家家的住在其他谁家都不方便，您就发发善心，收留我吧。”


    陆菲菲故作可怜，上前扶着她，张婆婆努力睁大垂下去的厚重眼皮瞧她，“这闺女长得真俊啊，你是谁家的啊？”


    陈大姐无奈，“妈，这是村里下乡支援的知青。”


    张婆婆连连点头，“我糊涂了，这女娃长得俊俏，放外边会被欺负，住我家吧，我家没······”


    话音未尽，张婆婆眼睛瞪大，像是想到什么，一把甩开陈大姐的手，“耀祖呢，耀祖上哪去了，是不是你把耀祖气跑了？”说着的同时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敲来敲去。


    陈大姐脸上笑意微僵，维持着被甩的动作没动。


    院子里的其他人有些尴尬，张秀华上前拉住张婆婆挥舞起来要打人的拐杖，“哎呦，我说张婆婆啊，你又糊涂了，来来来，我扶你到一边坐下。”


    陈大姐见陆菲菲和王秀兰担忧地看向她，嘴角挂起笑，将脸颊散落的发丝挂到耳后，“让你们看笑话了，我婆婆她有时候爱犯糊涂。”


    “你说谁糊涂呢，反了天了！”张婆婆像是对她的话有应激反应，听到这话指着陈大姐大吼。


    “行了行了，张婆婆，小陈待你如何我不信你感受不到，你见天地非要做，就不怕把小陈作走不管你了啊，等她走了我看你亲闺女养你不。”


    张婆婆挣开张秀华的手，没好气道：“我才不稀罕她伺候我，要不是她克死我的耀祖，我怎么会就剩下一个闺女，指望着她给我养老，我是嫌自己死得不够早呢。”


    “妈！”


    陈大姐忍不住红了眼眶，上前握住她的手，“我肯定会好好待你的，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咱和豆豆娘三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听到自家孙子的名字，张婆婆安生了不少，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呆呆坐在那，嘴里念叨着豆豆。


    陈大姐嘴角弯起，“是啊，咱们以后和豆豆好好过日子。”


    将人安抚好，陈大姐看向陆菲菲，“我家就这个情况，有时候大半夜我妈都会闹腾开，你要是受得了就住下来吧。”


    她妈说得没错，这小姑娘长这么漂亮，住在外面要是遇到心怀不轨的人那就糟了。


    “没事，我看张婆婆身体不太好，以后住进来还能帮她调理一下。”


    这事差不多就这么定下了，陈大姐带她去一间空屋。


    “这是我小姑子以前没出嫁时住的屋子，现在她有时候回来也不住下，下午我打扫打扫，你什么时候搬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去给你帮忙。”


    陆菲菲拉住她的手，“谢谢姐姐，你平时应该也挺忙的，我的东西不多，你不用担心。对了，你儿子叫豆豆是吧，我怎么没看见他？”


    陈大姐提到自家儿子，神色柔和不少，“那小子平时总在家给我帮个小忙，还照顾他奶奶，今天有人找他玩我让他出去了，整天在家待着小孩子的活泼劲都要没了。”


    刚说到这，外面有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喊：“陈大姐，你快去河边看看吧，你家豆豆掉河里了。”


    “什么！”


    陈大姐眼前一黑，正好被身边的陆菲菲扶住，等缓过神她当即朝外跑。


    院子里坐着的张婆婆听到这话，眼睛一闭，朝后倒去，惹得张秀华惊呼，连忙指挥着自家儿子将人扶进屋。


    陆菲菲趁人不注意，将之前收进空间的修复液滴进碗里，上前给张婆婆喝下，好在她没有死死闭嘴不张开。


    等人脸上有些血色了，陆菲菲担心豆豆那边出事，跟着程益阳和王秀兰一道赶过去。


    河边跟往常不太一样，一群人围在一角哄哄嚷嚷，有人看到陈大姐大喊：“豆豆妈来了！”


    人们纷纷转头看过来，见女人发丝散乱，神色慌张，各个朝后退，给她让开一条道。


    “豆豆！”


    陈大姐声嘶力竭扑上去搂住自家儿子，不久前还依依不舍离开家，走之前跟个小大人似的叮嘱她等他回来再喊醒奶奶的儿子，小脸煞白，出气多进气少地躺在地上，身体冰凉。


    她摸着儿子的脸，怎么也不敢相信。


    “豆豆，妈妈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啊。”


    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落到豆豆脸上，陈大姐多么希望他能像之前一样睁开眼朝她笑着说：妈妈好笨，我装睡你都没发现。


    陆菲菲追上来后见她抱着一个孩子哭得无法自拔，心里一咯噔，不会来晚了，人没了吧。


    “陈大姐，你，节哀顺变。”


    旁边一婶子怜惜地上前拍拍她肩，“这边水流的急，也不知道豆豆怎么会掉进去，救上来的时候就没气了。”


    陈大姐紧紧抱着儿子，将脸埋进他脖子里，哭声低沉。可陆菲菲清楚地看到豆豆脖子上滑落的液体。


    她上前摸摸豆豆的脖子，一愣，一把将陈大姐推开后将小人在地上平铺好便去掰开他口鼻检查，刚上手就被人拦住。


    “你这小同志做什么，没看人家死了儿子正难受吗，你在这瞎捣什么乱！”


    陈大姐没反应，只顾着再次爬上前搂孩子。


    陆菲菲气急，“豆豆还没死呢，我现在在救他，你们不要捣乱。”


    “没死？”陈大姐恍然回神，上前紧紧抓住她，“陆同志，我儿子真没死吗，那你救救他，你救救他啊，他才六岁啊！”


    陆菲菲知道豆豆现在命悬一线，任何一秒都很重要，她将陈大姐推到刚才拦她的大姐身上，“看住她，别让人捣乱。”说完动手脱掉豆豆上衣。


    “哎，你什么意思！”


    那位大姐还想上前跟她理论，却被陈大姐紧紧抓住，她抓住的同时眼睛直勾勾盯着儿子那边的动静。


    有个男的，应该是女人的丈夫，见自家媳妇被人拦住，一把将陈大姐推开。


    “知道你死了儿子，但你也不能发疯乱咬人啊，我媳妇又没惹你们，你们两个合起来欺负她想找事是不是。”


    陆菲菲没管他们，将豆豆口鼻的泥沙抠出来之后连续重重击打他后背，啪啪的响声一听就很痛。


    男人指着陆菲菲得意地对陈大姐说：“你看，都怪你让她乱来，豆豆走了都不安生。”


    一时，陈大姐茫然，看着陆菲菲的动作忍不住让她轻点，甚至想上前夺过自家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