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月


    集市上叫卖之声


    不绝于耳


    ——


    可能是因为存在时间过久，道雪对任何事情都看得很淡。


    同时也因此，他对于详细了解本丸每振刀剑喜好的兴趣并不太大。和歌仙简单商量了之后，道雪决定让全本丸出动去买自己想买的东西，并且定好了集合的位置和时间。


    万屋是时之政府开辟出来的一块可无限拓展的时空狭间，其道路虽然大体上遵循了阴阳师式盘的规律，但分支岔路极多，即便是巡逻执法队都必须人手一分详细标注的电子地图，甚至由于店铺的各种经营情况的变动，地图还需要频繁地更新。


    道雪本来就是非法上岗，连带本丸领月薪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有地图了。


    但是，逛街嘛，随便乱走才是精髓。道雪和本丸的刀剑告了别，又拒绝了堀川的跟随，在药研充满担忧的视线中自信满满地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悠悠荡荡地走了。


    万屋无愧于它的名字。由灵力保持的碧蓝色天空之下，无数低矮的木质房屋宛若蜂巢一般紧密整齐地排列着，若站在高处远远地看过去，确实就像有千万座一样。


    以道雪的视角来看，万屋的街道有的长得像朱雀大路、东京极大路之类，这种街道两侧大多是时之政府官方开得供应商店；有的长得像町间或者坊间的小路，这种街道两侧则是审神者们或者刀剑男士们自营的小店。


    道雪在经过了三振宗三左文字、十振歌仙兼定、五振三日月以及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刀剑男士之后，终于前所未有地对时之政府这个概念产生了深刻的理解——原来，时之政府就是一座大型的刀剑仿制工作间，而且仿出来的也是真品，只不过会比较弱罢了。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道雪面具下的青绿色眼睛激动得发亮，清亮得就像是春日里被露水冲刷的嫩叶。


    道雪并不打算自找麻烦地去官方开的店铺招摇过市。每当他走到岔路口的时候，道雪会直接选择几个方向中最偏僻的方向。几个拐弯之后，街道上的刀剑男士渐渐稀少，同时，一股熬高汤般的食物香味逐渐浓烈起来。


    要不要去尝试一下不是歌仙做出来的人类食物呢？思及堀川模仿歌仙炸毛时的可怕表情，道雪浅浅地纠结了一下。几番犹豫之后，浓郁的香味终究还是击败了道雪对歌仙的恐怖幻想。站在原地沉思了几秒之后，道雪理直气壮地继续前进了。


    嗯嗯，身为审神者的道雪跟现在的道雪可不是同一个哦。


    道雪努力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一路，终于顺着那股香味找到了一家食肆。道雪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抬头去看食肆的店名无果——这家店竟然没有店名。更奇怪的是，食肆的两边全是各式各样的粮油店铺，并且全部都打烊了。


    道雪的视线直接放在了食肆外面遮挡用的帘布上——帘布正中间填满了歌仙的刀纹。


    哦呀，还是歌仙啊——看来这下不得不去试试了。


    道雪愉悦地掀起了帘布，走了进去。


    食肆里面的光非常明亮，入门是一个红酸枝的长吧台，吧台后面站着一振蓝色头发的小短刀。吧台侧面又是一层层遮挡用的帘布，只不过花纹不再是歌仙的刀纹，而是霓虹常见的梅纹装饰。


    不得不说，还挺有眼光。道雪在心里夸赞到——他是梅花的忠实爱好者。


    尽管有人走进来，吧台后面的小短刀头也不抬一下，一直认真地在搅拌着什么。道雪凑近了一看，果然是那锅闻起来极香的汤。


    “……”蓝发小短刀看着快要凑到锅里面去了的毛茸茸脑袋，抿了抿嘴，还是开了口，“……审神者吗？”


    “嗯呐。”道雪问，“歌仙呢？”


    他特地避开了小短刀的名字来掩饰自己的特殊。


    “他……刚才进去了。很少有审神者来这里的。”蓝发小短刀有一双看起来很凶狠的三白眼，但声音却很低沉温柔，“至少，你是第一位。嗯，就像盲龟遇见浮木……很少见。”


    咿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道雪只想喝汤。


    “我可以尝几口吗？”道雪指了指汤锅，“看起来非常美味。”


    “原来是为了追求这个吗……”小短刀犹豫了一下，从吧台上抽出了一把舀汤用的大勺子，踮起脚递给道雪，“请享用吧……这位审神者大人。”


    道雪舀起来一勺子汤，吹了两下就往嘴里送。当汤触碰到味蕾的时候，那份独特的鲜香简直就像有一千只鹤丸在舌尖跳舞。


    “哇哦，意料之中的好喝。”道雪夸赞到，“是歌仙的菜谱吗？”


    “不是……”小短刀沉默了一下，“是复仇的滋味……”


    “复仇的滋味？”道雪迷惑，“哈哈，向谁复仇做出这么好喝的汤啊……”


    “这个……”听见这句话后，小短刀蹲下身子在吧台的储物柜里掏啊掏，终于，他似乎找到了什么，慢慢站起身来，左手高举着一振已经死翘翘的骨制敌短，“很好吃。”


    “……”道雪沉默地看了一眼非常辣眼睛的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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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又沉默地看了一眼勺子里还泛着油花的汤，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真是后生可畏啊……哈哈。”


    “嗯。”小短刀放下敌短，他的耳朵尖尖泛起了不好意思的红晕，“我也觉得很好喝……”


    就在他俩大猫眼对小三白眼的时候，吧台侧边的的帘布被掀起，一振没见过的刀剑从里面走了出来，边走边说话，“小夜鸟，那我先走了，期待下一次再见。”


    等这振刀剑完全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带狐狸面具的人。


    “审神者？”他疑惑地问。


    “嗯嗯，”道雪趁此机会放下了舀汤的勺子，假装无事发生，“我不幸丢失了通讯器，失去了地图，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原来是迷路的小鸟吗？”带着酷炫墨镜的刀剑付丧神恍然大悟，“这里是流浪刀剑领取任务的地方，因为在电子地图上被标为禁地，所以基本不会有审神者来这里。”


    “流浪刀剑是什么？”道雪强迫自己忽视这个奇怪的称呼。


    “就是正常并非暗堕状态的刀剑，由于没有为其提供灵力的审神者，因此他们会在这里领取任务，通过完成时之政府发布的任务来获得灵力。”这振打扮非常潮流的刀剑解释道。


    “哦呀，原来是这样吗，受教了。”道雪笑眯眯地把手笼进袖子里，“我是一位刚上任不久的审神者，我的本丸里面暂时还没有你，不知道你是哪位？”


    “我吗？”酷哥愣了一下，脸上有点泛红，“不好意思，我……有点害羞……我是上杉家御手选三十五腰之一，无铭一文字，号山鸟毛。以华丽的刃文广为赞誉。……不过自己来说也不太好……总之，要是审神者大人如果以后有了一文字家的鸟儿们，也可以问问他们，我应该算统领吧……”


    “嗯嗯，我明白了。那你呢，小家伙？”道雪看向了一旁安静的小短刀，“我的本丸还没有你，我能有幸知道你是哪一振吗？”


    “……”小短刀也愣了一下，随即也开始脸红，“我是小夜左文字。从西行法师的和歌得名。……但是，我被关注的原因不是因为漂亮这种理由。而是充满了鲜血和怨念的复仇剧……”越说到后面，小夜的声音就越小，最后近乎听不见。


    “左文字吗？我的本丸里倒是还有两振左文字，一个叫宗三，一个叫江雪。小夜你认识他们吗？”道雪摸了摸小夜耳朵形状的头发，轻轻柔柔地问。


    “嗯，是兄上们。”小短刀小小地笑了一下，“是长方形的兄上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