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怎么了？”白霁故意靠近问，像是真的不知怎么了，云疏眸中闪过惊讶之色，刹那间便转过身去，最后还是只说了句：“你快换吧。”


    “师尊，是嫌弃我吗？”白霁分明是勾着唇的，却语气低落，云疏即使是背对着他也煞是好看。


    “你如今已长成，不可在旁人面前换衣了。”云疏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白霁那日情热之景，是啊，白霁已然这么大了。


    “可师尊，你又不是旁人。”云疏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呼在了他的耳侧，他慌忙倾身躲开，正拧眉欲言，一转眼，白霁已穿好了衣服。


    “既然师尊帮我择衣，那师尊穿什么便由我来选吧。”云疏还未回过神便下意识点了点头，为何这孩子对夜宴如此上心，莫不是想交些伙伴？


    云疏心中诸多猜测，抬眼看白霁笑眯眯的模样，算了，随他去。


    白霁一早便知道云疏没几套衣服，但还是选了半天，无论哪套都衬得云疏身姿卓越，不染凡尘。


    “怎么了？”云疏见白霁皱着眉。


    “没事，就是今夜风大，感染寒症便不好了，师尊不若带个面纱？”白霁没招了，开始胡编乱造。


    “五夷仙会早有布阵，近日来天气会由休音仙尊观测，不会出什么问题。”


    “师尊，那你戴过面具吗？师尊戴面具一定很好看！”


    “我从未戴过，也素来不喜这般装饰之物。”白霁彻底闭了眼，完全没注意到云疏脸上神色的变化，“我虽不知我面貌如何，但总不至于让他人生惧，若实在……”


    “等等师尊，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霁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云疏，他美若天仙的好师尊眼下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云疏目光直直看向他，似是在等他的后文。


    “上次山门我见师尊身旁围了一堆人，必是师尊天人之姿，才如此引人注目，师尊不缺人仰慕，我也只是其中一人而已。”白霁一泄气，只好全盘托出，他话里全然是是嫉妒，越说头低得越低，似乎也知道自己有些不可理喻。


    “师尊太耀眼了，我怕我挤不进去，更怕与师尊就此走丢，无宝岭这么多，我又第一次来……”白霁仍自顾自地诉说委屈。


    “若怕走丢，拉着为师的衣袖便好。”云疏并未因此事有什么怒意，他只是有些无奈，白霁总在有些时刻让云疏觉得他还是那个三岁的白雪团子，永远长不大。


    “还有夜宴办在聚声堂，五位仙尊高坐望仙台，一眼下去千人不止，谁又能望清谁？”


    “真的？”白霁豁然开朗，既如此他只要在路上紧跟着云疏应该就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再来搭话吧。


    云疏不知他深意，只轻轻点头。


    "师尊，那师兄便不必了吧，他不像我，应该常来无宝岭吧。”白霁说话间已然缠上了云疏的衣袖。


    云疏听他提起时还莫名幻想了一下两个徒弟一起拉着他衣袖走的样子。


    还是算了吧，时迁已然大了不像白霁这般，应当不会迷路……


    云疏点头答应了白霁。


    “师尊，那便选这件好了。”白霁择了件冰蓝银纹裳，腰间恰好配了一条蛇纹系带，白霁暗自勾唇。


    “嗯。”云疏接过衣服，而后便没了动作。


    “怎么了？”白霁还在装傻。


    “我要换衣。”云疏没想到那块去，只是看着白霁静静地等他出去。


    “我来侍候师尊。”白霁笑意更浓想就此掩盖过去，正想上前帮云疏褪去衣衫却见他脸上神色有变，后撤一步。


    “不用。”云疏拧了眉，白霁见状心中失落一瞬，面上却强装淡然，“师尊，我知道了。”


    云疏见白霁走后，才缓缓褪去衣衫，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他闭眼，这里有一处经年的伤疤，有如千刀万剐，虽然指尖触碰过早已没有了痛觉，却仍激起了云疏轻微的颤栗。


    傍晚出发时，时迁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师弟和他师尊两个人搅在一起的衣袖。


    “师尊，你们——”


    “无宝岭如此之大，我怕走丢，师尊便让我拉他衣袖。”白霁扯谎不眨眼，淡定从容，反正时迁很好骗。


    “哦哦，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时迁话还没完，云疏就被白霁拉走了，似乎是有意躲他的话。


    “哎？你们别丢下我啊！”时迁方才只是以为他们在背着自己传授什么秘法而已，不是就不是走那么快干什么！


    夜色已近，无宝岭诸峰景色旖旎，各仙宗门派纷至踏来，已有不少人在前往聚声堂，通往地道路宽窄不一，人声鹊起。


    沉阳已落，彩云未散，仙鹤飞禽游戏云间，欢吟不止。


    “小叽如果当了迎宾的仙鸟肯定也很好看。”各仙宗门派纷至踏来，途中已有不少人。时迁一时看入了迷，没去在意白霁和云疏在前面交谈些什么。


    “今夜天下仙宗皆聚于此，怕不仅仅是夜宴那么简单。”白霁向来敏锐。


    “五夷仙会虽是弟子们各自为战，但仍有弟子间相互联手，针对个别弟子，让他们提前出局，今夜便是他们互相串通，采取猎物的唯一机会。”云疏话里像是这些事早已稀松平常了。


    “这不算违规吗？”白霁想这已经不是比试了，就是蓄意陷害。


    “若抓到便算，他们的下场大都是被废去灵力。”云疏脚步顿了顿，忽而偏头，“你莫要如此。”


    “师尊，放心，我连师兄都不会放过的。”白霁知道云疏是忧心他，于是说的时候脸上挂着笑，云疏听后倒是没什么反应没地点了点头，倒是时迁背后一凉，猛地回头，什么不放过我？


    白霁思虑周全，师尊说若抓到便算，那意思是有人没被抓到，这五夷仙会恐怕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道旁有弟子朝天边指去，“呼哧”的风声很快淹没了人群的喧嚣，白霁本毫不在意，只是风起拂了衣袍，叫人路也不好走。白霁不耐抬眼，朱衣御剑，加上这气派如此之盛，很难猜不出来者何人。


    这道道剑风着实凌厉，云疏化出岫玉扇挡在了身前。


    “云止息。”乍然一道剑气直逼身前，云疏半分未退，岫玉扇转得飞快，骤然切开了那道未曾灌入灵力的剑气。


    一切发生得都太过突然，白霁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此人绝对不简单。


    “三年未见，毫无进益。”好一张口齿，直呼师尊大名也就罢了，还如此狂妄，云疏并未接话。白霁拉住师尊衣袖的手也在缓缓渐渐收紧，他步步走近，肩头与云疏相抵。白霁此刻的眼神完全能将那人生剥了，但他又知道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生生忍了下来，还真有不长眼的来搭话。


    “师尊，可有伤到？”白霁转向云疏的目光瞬间柔和。


    云疏轻轻摇头，上下看了看白霁见他摇头，才又转头去看时迁，谁知时迁还没来得及应话，便听一声呵斥。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此人身着朱衣，气焰嚣张，正是千裂峰的斩空仙尊。


    总结是尊号唬人，真名肤浅，唤陆颜，长得唇红齿白，却吐不出好话来，脾性大，一言不合就动手，偏长了一双惹人怜的杏仁眼，生气起来横眉怒目却没有云疏那般面无表情来得有作用，以上就是时迁在千裂峰通修了三月对陆颜这个人做出来的结论。


    “陆颜这名字可是我瞎听的，没听旁人叫过。”短短十息，白霁便从时迁口中了解了这个斩空仙尊，原来是个纸老虎。


    “嗯。”云疏终于应了他。


    白霁见云疏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对陆颜既不像穆生灵那般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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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若离，又不像对段千幻那般厌恶得不加掩饰，更像是无可何的样子？


    “那什么，洪真今夜没来。”白霁见他扭捏半天终于憋了出来这句话，看这意思果然是来找茬的吧？


    “嗯。”白霁正想再听下文却没想到云疏连这句也应了，语调毫无波澜，白霁懂了，师尊这是想要直接气死陆颜。


    “你什么态度啊！”白霁见事不对，连忙出声，“此事是我所为，若要追责便……”


    “我知道是你干的，白霁是吧？你很骄傲吗？”头一次见语速比时迁还快的，白霁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


    “咳，洪真已被我罚了五十鞭，是他的错他认了，但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啊！”白霁真没想到陆颜这么盛气凌人，结果搞半天是来解释的。


    “嗯。”云疏神色淡然，抬眼见他又要嚷了便添了句，“知道了。”


    白霁恍然，云疏怕是早知道是这么一回事，所以故意如此。


    “但五夷仙会我千裂峰可不会让着你们。”陆颜终于把视线转到了云疏的两个徒弟身上。


    谁知道白霁压根没看他，眼神早转到云疏身上去了，倒是时迁左右都避不了，直直与他撞上目光。


    陆颜瞧着他，忽而笑了，他笑时眉眼生动，眸中映的是天边连绵的火烧云，时迁骤然低下头，他心中怎么好像也被那云给烧了下，好似有些奇怪的感觉。


    “我记得你。”时迁顿时浑身一僵，陆颜怎么会记得他？难道陆颜喜……


    “你是万壑献的唯一败绩。”原来陆颜喜欢赢。


    时迁心跳还没平复就被迫终止，一时间心情大开大合，他怀疑自己要死了。


    “凌云剑来！”陆颜亮声，一把红穗宝剑随即召来，他顷刻间便踏剑飞去。


    “凌云剑，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白霁难得主动问时迁，却见他师兄已然没了魂。


    “我一定要超过千裂峰！”


    时迁四日苦修都没燃起的斗志，被陆颜一句话给挑了起来。


    白霁被吓得忙将云疏的衣袖又拉近了些：“师尊，我有点怕他。”


    云疏叹了口气，见远处仙鸟归殿，：“走吧，时辰要晚了。”


    “万壑巘——止息仙尊到！”聚声堂构造精巧，是由段千幻一手建造而成的“巨型灵器”，内含诸多机关，又不失殿宇的宏伟大气。


    门外报名的弟子只需对准传声的档口轻轻一喊，堂内众人便都能在同一时间听到消息。


    段千幻作为五夷仙宗宗主自然忙得不可开交，可在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是抽身移到了前堂，谁知还是晚了一步，已有不少人慕名上前拜谒云疏，这架势可不比段千幻小。


    “止息，你来了。”众人听到段千幻的声音一顿，回头看了眼他又接着转过去跟云疏搭话，云疏更是看都没看他。


    “我等来仙会就是为了得见仙尊一面啊，想当年魔界来犯，您一人……”云疏虽神色漠然，但听到此话时明显不悦，让来人立即住了口。


    白霁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顾及了云疏感受，正要拨开人群就听人群外有人出声。


    “众仙长移位，止息仙尊素来喜静，这就要入座了。”段千幻仍是一张笑脸，只有白霁看出他装得辛苦，众人这才挪了位，一路恭请云疏先走。


    段千幻眼神阴翳，他稍一抬手，布置的弟子便上前，段千幻又指了指跟在云疏屁股后面的那些人：“将那几人的位置移到前堂去，离望仙台越远越好。”


    无视他，真是不知死活。


    云止息，我且看你能风光多久。


    “宋启，备酒。”


    许是段千幻的目光太过直白，白霁又天生敏感，他一转头，直勾勾地盯了回去，二人相视的瞬间表面皆是一笑，背地里却不怀好意，满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