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声名狼藉的第一美人

    梅夫人心道:京城这些年轻人是当真有趣。不过,时间不等人,她既受了徐府的卢夫人所托去丁府说媒探口风,便不能误了吉时。


    再好的戏,她也也断没有多嘴的道理。


    一刻钟后,梅夫人的轿子进了丁府的大门。


    “看茶,新到的太平猴魁,可好?”赵夫人把梅夫人迎了进来,热切地同她说话。


    “都好,都好……”


    不肖十句话,梅夫人就摸清楚了丁府,更清楚了赵夫人。


    徐敏久病,三年前又毁过一桩婚事,本不是什么良配。可门第太差的徐家又看不上,所以给他说媒实在是难做。这丁家……真是上赶着卖女儿攀高枝。


    梅夫人垂眸,咽了一口茶道:“这嫣儿我倒是见过几回,四小姐却是没见过,听着卢夫人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我便想见见。”


    “哈哈,我这便把她叫过来给夫人看看。”赵夫人摆手叫如意去唤丁婳。“这实在不是我自夸,四丫头比她姐姐还出众几分呢。”


    “哦,比三小姐还要出众?”那可怨不得庾季夏失态了。


    这边厢,丁婳起床后就直接穿着中衣去了外屋,推开了两扇大门,朱门外正是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系统惩罚的危机似乎解除了。


    她这副样子可是看呆了几个小丫鬟,锦瑟回过神赶忙冲过去,关上门道:“小姐,可别穿成这个样子跑出去。”


    “嗯。”丁婳确认过万里无云,更无风无雷便回了里屋,坐在梳妆镜前由着锦瑟梳头。


    耳环戴好时,正房的如意过来敲门。


    锦瑟过去开门,只听见如意说:“梅夫人来了,叫小姐去正堂。”


    “我又不认识梅夫人,我去见她做什么?”丁婳还是坐在镜前,没有转头。


    “四小姐……梅夫人是过来说媒的。”


    “说媒……”丁婳的手指颤抖,手中的梳子掉到了地上……


    她想起来了,前世她是见过梅夫人两次的,只是没有说过话,记忆并不深刻,一次是在丁媛婚礼,一次是她来丁府给丁媛说媒。这位梅夫人似乎和徐府有点亲戚。


    “我拾收拾马上就来。”丁婳边说边拉开首饰盒的抽屉去寻别的头面。


    “母亲。”丁婳穿过由内堂连接的侧门,从遮掩的屏风后走入正堂。


    赵夫人与梅夫人俱是向她看了过去,二人都是眼前一亮。


    “过来吧,和梅夫人问个好。”赵夫人笑容可掬,拉起了丁婳的手腕。


    “梅夫人安好。”丁婳声音婉转,冲着她福了一福。


    梅夫人观她会心一笑,“好孩子,真是个难得的美人。”


    在场的三人笑容灿烂,她们都得到了她们想要的,赵夫人自以为天降馅饼攀了高枝,丁婳费尽心机求的婚事有了着落,梅夫人不但保成了媒还一早就看了一出好戏。


    庾府,后花园,午宴。


    置酒高殿,烹羊宰牛,琴瑟笙箫,阳阿奇舞。


    梅夫人紧赶慢赶,还是在宴席开始的两刻钟前到了庾府,是由于结束的太过顺利,她甚至不是最后那一批到的。


    一入府,她就看到了那堆金叠玉的礼品盒,这是竟给一个十五岁孩子的贺礼。


    到了后院,她给主人家打了招呼,给公婆问完了好,随即就去隔壁桌寻了卢夫人。不是主桌上那庾府的卢夫人,而是徐府的卢夫人。


    “事成了,丁府是愿意和咱家结亲的。”梅夫人伏到卢夫人的耳边说道。


    “哦,点头了,咱们再择个吉日走三书六礼便成了吧?”卢夫人端坐,仍目视前方看向主桌。


    “是,那在此提前恭喜您了。”梅夫人弯着腰含笑,忽然感觉到了一道锐利的目光。


    主桌上的庾季夏正好看向了她们,卢夫人浑然不觉,只点头给庾季夏陪了个笑容。


    此情此境,庾季夏不得不回了个笑。


    “家公家婆还在,我就先过去伺候了,等算好了吉日,您再使人唤我。”


    “嗯,日后还要有劳你。”


    梅夫人临走前,又向主桌看了一眼,庾季夏已经把头转过去了,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似乎金山摆在他面前,也没法儿叫寿星开怀。


    庾经文此时也忧心忡忡的走到了过去,落座。


    此为家宴,但庾泽并不在,庾经文作为长子此时并没有招呼宾客,而是干坐着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能喝。”主位上的卢夫人面色微愠。


    “最近事情多,是儿子贪杯了,今天这个日子,无霜愿意喝两杯就喝两杯吧。”庾经回答。


    “哥,你……”庾季夏发觉了兄长的异样,小声问。


    “无事。”庾经文神色不虞。


    卢夫人见庾经朝服未褪似是朝中有事,便没再多说,自己起身去招呼宾客了。


    “有一桩事,那两家的媒似乎已经谈成了……”庾季夏开口。


    庾经文目视前方一副沉思状,却是没听进去。


    “事已至此,我是否……”


    “是否什么?我刚刚没听清。”庾经文才回过神来。


    “无事。”庾季夏终是决定不说。


    此时他还并不知道,他日后会为这个决定复出怎样的代价。


    庾经文关切地看向身边的弟弟,庾季夏却是面上不显,似乎是没什么事。


    他的思绪又被拉了回去,今早北疆的折子传了过来,北狄的榆辛人不遵守互市的规则,两次劫掠了市场上的商人。


    未央宫前殿昨日遭受雷击,怪力乱神求祭祀的折子和请命重修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飞入中书省。


    下了朝,又听到了王大小姐雨天路滑骨折的消息,定好的婚期,怕是要推迟了,若是等几个月后她伤好了再择吉日,恐怕要推上半年之久……


    庾经文刚进中书省,就碰见这样一个多事之夏。


    ——


    长安新雨后,满阶红叶暮。


    丁婳辞了两次,王鹿韭还是坚持出屋送她。


    “伤筋动骨一百天,前天大夫过来已经让我把这拐扔了。”王鹿韭扶着寸心的手臂起身说道。


    “快一百天了……”丁婳喃喃自语道,离她的百日之期也近了。


    二人携手出了屋子,丁婳扶着王鹿韭下了四级石台阶。


    雨后清新,院中绿意盎然。


    丁婳并不急着走,两人又到院中的小亭子里坐了坐。


    “姐姐,我有一问。”丁婳终是忍不住。


    “问吧。”


    “你与大公子的婚期?这伤的不是时候,可有延误?”丁婳问的十分直接。


    “家里的大人已经再择吉日了,大约还有三四个月,在走三书六礼。”王鹿韭并不扭捏,坦然回答道。


    丁婳眸光微动,她为了掩饰自己的神情转头看向院中的绿树,“那便好,顺利便好。”


    她这辈子顶了丁媛的婚事,不日就要过文定了,大约会在隆冬成婚,这和上一世丁媛徐敏成婚的时间是一样的,过程很顺利。


    而王鹿韭与庾经文前一世的婚礼应该是丁媛成婚的小一年后,丁婳本以为王鹿韭受伤的变故让这场婚礼推迟了,没有想到竟还是和上一世不一样吗?其中的变故是什么?会是丁婳自己吗?


    “府里后花园有几棵枫树,你难得过来,要不去逛逛?”王鹿韭出声询问。


    “好啊。”丁婳未来几个月都要筹备婚礼,作为待嫁女确实很难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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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寸心虚扶着王鹿韭,丁婳走在后面看着王鹿韭款步姗姗、步态轻盈,看来已是大好了。


    不过百十来步,穿过的鲤鱼池来到了王林大人的枫林。


    说是枫林不如说是个花卉园子,正中似乎是个圆形的牡丹园,但过了时令,春牡丹已经凋败了,只能换上几株秋日也可常开的矮小牡丹。周围还有几株常青的盆栽。


    石阶之上,园子深处种着几棵红枫,几棵绿树。其景致错落有致,雨后青葱。


    只可惜丁婳还是来晚了,如火枫叶已随着秋雨落下,正是满阶红叶暮。


    “是我不好,邀你来赏景确实迟了,秋日中却已没什么风景了。”王鹿韭十分遗憾的说道。


    “怎么会,秋风萧瑟也是一景。”


    话虽如此,但景致确实比不得春夏。丁婳只在园中转了一圈,便告辞了。


    “都巳时了,我也该走了,姐姐好生修养。”


    “路上小心,过几个月若是有宴饮,我给你发帖子,你要是不忙,可以出来转转。”


    “好,那我便等姐姐的帖子了。”丁婳会心一笑。


    月亮门中,二人互相见了礼,丁婳便提着裙子走了。


    “小姐!”丁婳刚走出十几步,听到身后寸心和蕊心的齐声惊呼。


    发生了什么?


    丁婳赶忙回头,跑了不过几步就看到王鹿韭倒在石板之上,她身下有微湿的石板路和十几片吹落的枫叶。


    “小姐,你拽着我的肩膀,我扶你起来。”蕊心慌忙道。


    “别!”门外的丁婳赶忙大声阻止。


    王鹿韭和蕊心寸心齐齐看向她。


    “你们姑娘刚刚受伤,现在别扶她,万一一不小心再把腿碰伤一次,去告诉主母,叫大夫去,若是要扶她起来也行,找两个人抬担架过来。”


    蕊心和寸心先是一愣,她们主仆三人,仿佛被锁在了这小小的月亮门中。


    丁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只是个看客,她在门外看到这无法阻挡的命运,任王鹿韭有多少人侍奉也逃不过受伤,最终迎来和上一世一样的婚期。


    寸心反应过来,从小门里跑了出去禀告主母,叫大夫去了……


    王鹿韭缓了缓,稍微好些了,强作镇定表情,她对着丁婳道:“妹妹回去吧。”


    “我还是留下来吧。”丁婳犹豫道。


    “一则你只是来做客的,一会儿叔母过来,你在这儿怕是叔母怪你,即便说清了,陪我看大夫也要耽误你。二则我现在这个样子,失仪狼狈,也不想叫妹妹看见。”


    “鹿韭是牡丹花,牡丹垂头也是牡丹,怎么会失仪呢?”丁婳看着她淡淡的笑道,“不过确实出来时间长了,我该告辞了。”


    这是实话,王鹿韭从不会失态。


    丁婳出了王府,上了马车,对车夫道:“去东市的今古斋。”


    这次出门她带的是无徵,无徵非常安静,车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丁婳靠在车窗上,想起了王鹿韭的婚事,有一个迷信的说法:你如果做一件事情百折千挠,困难重重,那就是上天阻止你去做这件事情。


    王鹿韭的婚期本来春日就定了,她骨折延了一次,现在肯定又延了一次。庾经文这个人绝非良配,连上天都在阻止她嫁给他。


    不过最后王鹿韭还是嫁了,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阻止琅琊王氏和大将军庾泽结为姻亲。


    丁婳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她要转车头再回王府,她要把这一切都告诉王鹿韭,她要拉王鹿韭一把。


    她随即自嘲地笑了,她现在如果说出去,庾泽的大公子状元郎庾经文并非良配,怕是整个长安城都会像看笑话一样看她。


    王鹿韭的命数就如这车轮滚滚,一直向前,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