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


    不是二弟关兴还是谁！


    关平忍不住欣喜，但意识到如今身份，还有那么多人看着，立刻恢复严肃，站在原地等待。


    “大哥！”


    关兴很快跑到关平面前。


    兄弟二人久别重逢，关兴张开双臂找关平“求抱抱”。


    “站住！”


    关平绷着脸，以训诫口吻道：


    “大庭广众之下，你这般姿态成何体统，别给父亲丢人。”


    第一次遇到严肃款大哥，关兴有点犯怵，嘟囔一句“凶什么凶”，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站好。


    “你怎么来了？”关平问道。


    “我和三妹来新野读书。”


    提到三妹，关兴一肚子牢骚，“大哥，三妹一路上都不理我，眼里根本没我这个二哥。”


    本以为就算帮他不声讨三妹，也会安慰他几句。


    谁知关平面露喜色。“什么！？三妹也来了，在哪？”


    “大哥，你……”


    关平仿佛听到心碎的声音。


    差别待遇能不能别这么大。


    “咳咳～”


    关平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急忙换了个话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关兴瘪了瘪嘴，“我和张小三一起来的，他还在后面。”


    张小三？


    哪个张小三？


    关平没听过这号人物。


    院外一声暴喝：


    “我不叫张小三，我叫张苞，不要乱给人起外号。”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长得熊罴似的张苞气呼呼走来。


    关兴双臂抱胸，理所应当道，“三叔排行老三，你是三叔儿子，叫你张小三有什么问题。”


    “啪～”


    关平拍了关兴脑袋一巴掌，“都是自家兄弟，说话客气点。”


    “切。”


    关兴傲娇地撇过脑袋，不想理这个重妹轻弟的大哥。


    “大哥好。”


    张苞抱拳行礼。


    “自家兄弟不必多礼，”关平扶起张苞，“兴弟心直口快，没什么恶意，苞弟不要和他计较。”


    张苞挠了挠头憨憨一笑，“父亲临行前说过，要学他成熟稳重，我比关兴大，多包涵应该的。”


    一句话给关平整凌乱了。


    三叔成熟稳重，呵呵……


    有些话关平不好直说，关兴却直言不讳，“三叔说谎。”


    张苞捏了捏拳头，咬牙道：


    “父亲说秦叔亲口说的，你这是污蔑，不过我不会生气，我要像父亲一样成熟稳重。”


    关平听不下去，赶紧打住，让关兴、张苞一边歇着去。


    关兴却不乐意，“我们带着任务来的。”


    “秦叔交代的。”张苞补充。


    听到“秦叔”二字，关平惊喜道，“太好了，军师回来了。”


    声音有点大，传到百姓耳中。


    “什么，中郎将回来了！”


    “小秦先生回来了。”


    “新野不能没有小秦先生。”


    “……”


    一传十，十传百，院子外人头攒动，期待秦操露面。


    蒯铭扬眉吐气大笑，“秦叔回来了，青天就有了。”


    杨仪、习忠、庞焕面如死灰。


    本就在打劣势局，秦操归来，更是雪上加霜。


    关平迫不及待问道：“军师何在？”


    全扬目光向关兴看齐。


    关兴也不怯扬，相反，他很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大声道：“秦叔还在路上，”


    “明天能到。”张苞再补充。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虽然你骂我，但我比你大，我不生气。”


    “你有病吧。”


    “我不生气。”


    “别忍着，来咬我啊。”


    ……


    嘴上说着不生气，张苞看关兴的眼神恨不得吞了他。


    “别闹了。”


    关平每人脑袋给了一拳。“军师没有回来，任务怎么回事？”


    关兴吃痛捂着脑袋，老实回答：


    “秦叔让我和张苞先行一步，把这封信交给你或马良。”


    说着取出一封信。


    关平先看信封，“关平/马良亲启”几个字赫然在目。


    如此清奇的开篇方式，除了秦操以外，关平想不到别人。


    更何况简体字做不了假。


    打开信认真看完。


    关平如释重负，心道军师果然料事如神。


    接着高举信宣布：


    “中郎将亲笔在此，信中已对盗窃纸张一案作出判决。


    蒯铭，盗窃纸张，道德败坏，情节恶劣，打三十军棍，罚金五百限自己还，另罚抄《礼记》三十遍。”


    “怎么会这样……”


    蒯铭嘴巴张张合合，目光呆滞，像丢了魂似的。


    凭蒯铭小身板，三十军棍打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罚五百金倒无所谓，关键要蒯铭自己还，蒯铭一无产业，二无官身俸禄，猴年马月能还清。


    众人替蒯铭默哀。


    邓艾张嘴想安慰却无从开口。


    杨颙摇头叹息。


    下一刻，蒯铭突然大喊：


    “三十遍啊！为什么罚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原来在意的是罚抄《礼记》。


    关平嘴角一抽，环顾左右：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小盗不加以严惩，大盗将盛行于世。


    小盗窃物，大盗窃国。


    这句话送于诸位。


    以上是军师信中原话。”


    费祎心中一怔，随即拱手躬身，“学生费祎受教。”


    邓艾、杨颙紧随其后。


    “学生邓艾……艾受教。”


    “学生杨颙受教。”


    蒯铭不敢再抱怨，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我认罚。”


    人群出现骚动。


    “他们在干嘛？”


    “没听懂，什么小道、大道，不都是路吗？”


    “意思是这样的。”


    “……”


    绝大部分百姓没读过书，听不懂秦操想表达什么。


    好在有读书人解释。


    听完解释，百姓们深感认同。


    “小秦先生说得对。”


    “不愧是小秦先生，说话就是好听。”


    “……”


    也有父母当扬教育子女。


    “以后偷东西，老娘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我听小秦先生的。”孩子缩了缩脑袋保证。


    隐藏在人群中的商人，彼此交流一番眼神，默然无语。


    “杨仪、习忠、庞焕。”


    这时，关平喊到三人名字。


    三人慌忙出列。


    一个个心里直打鼓，推测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本想给他们奖励，想想还是算了，他们开心就好。”


    关平念完对三人的处置，又补充，“以上也是军师原话。”


    为何算了？


    什么叫开心就好？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


    与此同时。


    新野河畔。


    一袭白衣的身影孑然而立。


    身后传来呼唤。


    “秦叔！”


    身影回眸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