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跟做梦一样？”


    赵洁笑问。


    她能理解姜堰的感受。


    一个星期前还只是学校里被调到边缘的文化部小部长，现在一跃就进入了市委核心中的督查室。


    甚至行政级别连跨两级，成为了副处长！


    这履历，连赵洁都有些羡慕。


    “还好。”姜堰揉了揉额头：“就是脑子有点迟钝。”


    赵洁一愣：“没休息好吗？是因为激动吗？”


    “呃，倒也不是。”


    姜堰尴尬笑了笑。


    赵洁抿嘴笑着，倒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道：“走吧，书记要见你。”


    “嗯。”


    姜堰跟着赵洁来到书记办公室。


    这是他第一次来，难免不知道要坐哪里。


    “坐。”


    林明忠正处理文件，头也不抬指着前面。


    “书记，是姜堰。”


    赵洁轻声提醒。


    林明忠一听，这才抬起头摘掉眼镜，问：“事儿都办完了？”


    “嗯，书记，请问我的上级在哪？我想向他了解最新工作进展。”


    “呵呵，你的上级就是我。”


    “啊？”


    姜堰一愣。


    “617案件我挂帅，只要事关污染案件的，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林明忠笑道。


    这话也是跟赵洁说。


    姜堰郑重点头！


    绕过繁琐程序，可直接面见书记。


    这足以见林明忠对此案的重视！


    更有着势必要铲除的决心！


    “小赵。”


    林明忠开口。


    赵洁秒懂，将早已备好文件递给姜堰。


    “姜主任，这是督查室收集到的线索，在617案件中，有三家企业被列为红标。其中有一家名为辉煌集团……他们是主要调查对象。”


    “有没有他们近几年的财政……”


    “在下面。”


    姜堰话没说完，赵洁就提醒道。


    啧！


    这就是专业！


    姜堰仔细研究文件，不得不佩服赵洁对文档处理能力。


    许多复杂的数据一目了然。


    并有概述，通俗易懂。


    “姜主任，如果有文件缺少，或者你需要某些文件可以告诉我。”


    赵洁道。


    “啥都能调出来？”


    “嗯，既然立案，并且被列为省内重点案件，所有相关企业有责任配合调查。”


    姜堰微微点头，迟疑道：“可是……如果从常规渠道获取，那我们所看到的数据，定然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林明忠开口，对姜堰笑道：“整个案件最难点并非数据，也并非是谁犯了法，谁做错了事，而是如何在真假信息的海洋中，捕捉到关键点。”


    顿了顿，林明忠道：“另外，部门与部门之间的协调，以及部门与企业之间的沟通也很重要。这里面一重重山，可不是这么好翻的。”


    “是啊。”姜堰叹道：“常言道，看山跑死人。虽然有清晰的目标，可若想在短时间内顺利到达，这……怕是得小心再小心。”


    “有把握吗？”林明忠笑问。


    姜堰看着手里的文件，微微点头：“前路再艰难，也比不上牺牲的先辈，我保证在期限内完成任务！”


    林明忠欣慰点头：“我等得就是你这句话！说吧，你上任的第一件事，打算从哪个方向入手？”


    闻言，姜堰沉默了。


    林明忠问：“没思路吗？”


    “书记，姜主任这两天事情太多，可能没休息好，要不给他一些适应的时间？”


    赵洁帮忙说话。


    “嗯？”林明忠这才发现姜堰顶着两个黑眼圈，失笑道：“你昨晚做什么了？”


    “书记，我正要跟您汇报。”姜堰略作沉吟道：“前天晚上，我去一趟黔州。”


    “跑那么远？”


    “嗯，我去了解药材价格。”


    姜堰留有余地，没把话说满。


    林明忠皱眉：“你在医术上有着不俗的造诣，这一点我早就听说了。不过，这与617案有什么关联？”


    “书记，这就是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姜堰深吸气，提出自己想法：“我想解决受害民众重金属问题。”


    林明忠一愣：“这……倒让我很意外。”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任谁上来第一时间事，就是要巩固自己在岗位上的地位，以方便后期更好地开展工作。


    可姜堰一上来不是为官，而是为民！


    “说说，具体什么方案？”


    林明忠喝了口茶，嘴角流露难以察觉的微笑。


    “林书记，我说可以，但您得先跟我保证，不管我接下来说啥，您都得微笑、点头。”


    “……这什么要求？”


    “呃，我这要求会很过分。”


    一旁赵洁瞪大眼睛！


    真是见了鬼了！


    早听说这家伙在学校不安分，没想到调到市委办公室第一天，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竟跟书记谈了条件？！


    这怕是在全国范围，都算是新鲜事。


    “我答应了，你说吧。”


    林明忠笑着看着姜堰。


    他要的，就是姜堰这种特立独行，打破常规的性子！


    可他哪知道，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首先，我想启用一些人作为我的副手。”


    “这没问题，督查室里的人你随便挑。”


    “呃，我要的并不是督察室人。”


    “那就是市政单位的？你可以先报名单，我让小赵帮忙协调借人。”


    “……也不是党政机关里的人。”


    林明忠眯着眼：“我知道了，你是想找水利局那晚的几个朋友吧？其中有个人叫王琛，是省人医的内科医生，对吧？”


    “是的！”


    “可以。虽然会比较麻烦，但可以特事特办。”


    姜堰松了口气，继续道：“书记，接下来是重点，您先做好心里准备。”


    “呵呵，别卖关子了，说吧。”林明忠笑了笑。


    “嗯，那我就说了。”姜堰深吸气，低声道：“我想在全市展开‘扫毒’活动，就是联合市政府、卫生局、卫健委、财政局等，面向全体市民出台一个报销政策。”


    “……”


    林明忠笑容凝固。


    赵洁忍不住道：“姜主任，医保报销政策关乎到财政及民生情况，单靠我们市委是无法推行的……”


    话没说完，被林明忠抬手阻止。


    林明忠露出一丝微笑，对姜堰道：“继续说，所谓报销政策，是针对哪方面？”


    “我认为既然污染事件已经发生，那我们首要做的就是弥补，然后消除影响。在我手里有一套药方，轻度中毒者可以治愈，中度及重度可以改善。”


    “12岁以上患者，只要不是重度重金属中毒，就可以将中毒影响消除十之八九。12岁以下患者，也可以尽可能改善，排出体内重金属残留。”


    “呃，您先别急，我的这套药方所需药材并不贵，轻度只要一个疗程，中度及重度则3-6疗程，每个疗程所需要的药材费用只要93块8毛五分。您看成吗？”


    话说完，姜堰尴尬站在原地。


    而对面的林明忠已经捂头了。


    赵洁更是用很复杂眼神看着姜堰。


    仿佛是在说，你是在给书记玩药代推销呢？


    能把‘生意’做到市委办公室的，姜堰算是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