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周院士，你们先聊，我正好也去校门口接一下秦市长她们。”洪涛客气点头应声，随即出了办公室。


    校长王光美则是僵在原地，他额头冒冷汗，手脚冰凉。


    想留下听训，又怕周院士的怒火。


    进退两难，脸上写满惶恐。


    周振邦目光如电，扫过王光美煞白的脸。


    他鼻腔轻哼一声，带着千钧之力：“光美你留下吧。正好有些事，你这个校长听听也好。”


    这不是邀请的语气，更像是命令。


    王光美知道，自己的老师可能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毕竟王德发刚才一声声叔的称呼，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里面是有着裙带关系。


    这也是王光美的为难之处。


    当初初来江城一中任校长的时候，孤身一人，为了能落实自己的教学理念，也不得不用些手段。


    但现在也算是尝到了反噬。


    不过这时还能留下来，不至于出去，王光美知道，老师还是重视自己的。


    “好！”他尴尬应承，静静站在一旁。


    这时张峰适时上前，说了高三2班，准备让林天去参加即将到来的奥数竞赛。


    周振邦闻言，他眼神期待，立即转向林天。


    原来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


    眼神变得慈祥温和，又恢复之前欣赏之色：“林天同学。”


    他声音放缓，循循善诱：“你老师张峰说的市奥数选拔你先参加。”


    他语气变得郑重：“但这只是起点！”


    “决赛是国际奥委会首次在龙国设的赛场！”


    “是我们龙国年轻精英，在全球舞台上的战场！”


    “是国与国数学智慧的较量！”


    周振邦目光灼灼，锁定林天：“以你的天赋，尤其在拓扑映射、数论直觉上的敏锐……”


    “这不只是竞赛，是使命！”


    “为国争光，你责无旁贷！”


    这番话重锤般敲在林天心上。


    他张了张嘴，脸上没有激动，反而掠过一丝为难。


    张峰立刻捕捉到这丝异样。


    想起之前的传言，林家父母的凉薄。


    他适时开口，声音低沉：“周老，林天天赋毋庸置疑。”


    “只是……他家情况特殊。”


    他看向林天，带着询问：“是不是家里……有阻力？”


    未尽之意，在场人都懂。


    林天嘴角牵起苦涩的弧度，沉重地点了点头。


    无声的默认，胜过控诉，他的家，很明显已经成了他冰冷的牢笼。


    林天知道，要是让林建国夫妇知道，绝对不会同意他去参加什么竞赛的。


    就更别说支持了。


    周振邦见此，眉头瞬间拧紧。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决心。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家里有困难？这好办！”


    “家访！安排家访！”


    他转向张峰沉声道：“张峰，你牵头。就这星期天晚上！”


    “我亲自去！”


    他目光炯炯看向林天：“我倒要看看，什么家长能阻挡孩子为国争光的路！”


    这语气显得威严而关切：“林天，星期天晚上，务必在家！”


    “我们登门！你放心，有我在！”


    有我在三字，掷地有声，面对国一级院士的承诺，林天还能说什么？


    他压下复杂心绪，再次点头。


    “好！说定了！”周振邦露出满意笑容。


    不过这时，他又想起一事：“哦对了，这次来江城，我还要拜见一位前辈。”


    “他是龙国数学界的奠基人，可以说是龙国在学术界的定海神针。”


    他看着林天，眼中闪光：“林天，有机会我一定要引荐你给他！”


    “你这样的璞玉，不该埋没！”


    此话一出。


    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的王光美，内心瞬间翻江倒海。


    虽然他不知道老师为何如此看重一个高三学生。


    但是听到要将林天引荐给“那位”，这着实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因为周振邦说的人，他王光美自然是知道的。


    这时，他实在忍不住，带着弥补和一丝功利插话道：“老师！还有张峰老师……”


    “说起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林天同学是林艺泽的亲哥哥吧！”


    “就是高三1班那个理综天才！”


    “多次在市里拿奖的林艺泽！”


    “看来我们江城一中，这是同时出现了一门双天才啊！”


    “这在我们江城一中，绝无仅有！”


    他语气刻意惊叹，既不否认林天，也同时将林艺泽带了进来。


    在他心里，还是觉得林艺泽可能靠谱点。


    “哦？”周振邦果然讶异，带着探究的表情看向张峰，“他还有个弟弟？这是理综天才两兄弟？”


    “哈哈！”张峰尴尬一笑，却也点头确认：“是的，周老。林艺泽同学成绩优异，理综突出。”


    只不过在张峰心里，他总感觉林天的那个弟弟有点不对劲。


    这是出于多年的教学生涯直觉告诉他的。


    但是周振邦闻言，则是兴致盎然，欣喜道：“那正好！”


    “星期天家访，一起见见！”


    “张峰，你顺便通知林艺泽班主任吧，到时一起去。”


    “就说我们一并拜访！”


    王光美的提议得到认可，他立刻顺杆爬，满脸堆笑：“对对对！老师英明！”


    “要是他们林家的两兄弟都代表一中出战……”


    “那到时候，这国际奥数冠军，岂不是探囊取物？”


    “到那时，我们江城一中可就真要名扬四海了！”


    其实在王光美心中，他并不太看好林天。


    因为关于林天的传闻，他自然没少听说。


    林天虽有周老看重，但“前科”太多。


    林艺泽才是他任内培养的“学神”，最耀眼的招牌！


    要是这时能借老师的这股东风，推林艺泽上去，到时这功劳簿可是金光闪闪，踏踏实实落在他这个校长身上......


    ......


    与张峰等人约好家访的事。


    林天就回到高三2班。


    下午就迎来了化学摸底考。


    林天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回来的时候，他特意去了1班，发现林艺泽下午依然还是没来学校。


    他心中不由冷笑。


    知道对方这是刻意逃避考试，来维持他的学神人设。


    不过林天也不急。


    林艺泽能逃的了一天，难不成连高考都不去参加了？


    所以此刻的化学模底考，他依然没有兑换专精知识，同样是依靠自己原本的实力考试。


    他每落一笔皆是沉稳，也没有以前的浑浑噩噩。


    从审题、思考、书写，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从容。


    就在他完成一道复杂的有机推断题，正欲翻页时，眼角余光瞥见斜前方的叶薇。


    她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握着笔的手指有些发白，笔尖悬在草稿纸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厚重的眼镜片后，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面对难题时的专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林天心中微动。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自己的草稿纸，在空白处飞快地画了几个简洁的立体构象图，并用箭头标出了关键的对称轴和手性中心的位置关系。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将草稿纸向叶薇的方向轻轻推过去一小截，指尖在其中一个构象图上若有若无地点了一下。


    叶薇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来。


    当她看清草稿纸上那寥寥几笔却精准无比、直指问题核心的示意图时，身体明显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天，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随即迅速被一层薄薄的水雾和浓浓的感激所覆盖。


    她飞快地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如同初绽的桃花。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笔，对照着林天的提示，开始在试卷上奋笔疾书，思路瞬间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