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林艺泽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林天，嘴角始终都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林艺泽这番话。


    昨天在林家村文比，林天故意让林艺泽交换脑海的记忆思路，目的就是为这一刻。


    他知道，以林建国夫妇的尿性，哪怕是林艺泽不要的东西，也绝对轮不到自己。


    所以一旦得知自己要去参加竞赛，而林艺泽不参加，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止的。


    在法律上，他们是林天的合法监护人，若是得不到他们的点头同意，那肯定是没戏。


    林天早就想清楚了这一点。


    而想要破解这个局倒也简单，那就是用林艺泽来破局。


    目前看来，这一切都尽在林天的掌握之中。


    这时，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冉。


    “艺泽同学，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参加本次的奥数竞赛？”


    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因为林艺泽只要去参加竞赛，在赵冉眼里，国际决赛她可能没把握，但是在江城的选拔竞赛，那就是妥妥的冠军种子。


    只要获得如此成绩，那与之而来的奖金和无上荣耀，可不都落在她赵冉头上？


    这可不是以前旧社会了。


    如今年代，那可是以知识为王，人才为巅的爆炸时代。


    赵冉想想到那时，受万人敬仰，无数家长争先恐后夸赞她赵冉一句：赵老师不愧是名师啊！


    她的一颗心都开始砰砰直跳。


    “嗯！老师，我考虑好了！”林艺泽重重点头。


    随即目光掠过客厅，最终落在门口林天的身上。


    林艺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整个人显得轻松，没了之前的那种忐忑不安，似乎又找回了以往那种能将林天踩在脚下的那种自信。


    林建国夫妇也终于回过神来。


    对于林建国来说，让林天去参加竞赛，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高中三年以来，林天的成绩给了林天建国一种固化思维，那就是一个学渣形象。


    加上林艺泽在一旁的添油加醋，虽不至于想要林天死吧，但在他心里，也早已当林天已经无药可救。


    甚至一度怀疑林天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至于刘翠兰的反对，那就简单明了，没有多少复杂情绪。


    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出于女性一种天生的嫉妒心理。


    她就是要将林天永远踩在脚下，绝不让林天有一丁点冒头的可能。


    而且，在她心里，可一直在与林天的生母--李芳，去做对比。


    她就是要让林建国认识到，他的前妻生的儿子，就是一条虫。


    而她刘翠兰生的，那才是人中之龙。


    “宝贝儿子！妈相信，只要你肯参加，那冠军就一定是你的。”


    刘翠兰神色激动，拉着林艺泽的手臂。


    林建国也上前，一脸骄傲。


    “妈！那我哥他......”


    “爸妈都听你的......”


    “嗯！那我们这次兄弟同心，一同决战奥赛。”


    周振邦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客厅里这场短暂又荒唐的闹剧。


    他没说话，没点破，眉头都没皱一下。


    平静之下，是一种什么都明白的了然，还有一丝对林天不易察觉的欣赏和惋惜。


    他慢慢站起来，动作从容。


    “好了，既然事情定了，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了。”


    周振邦声音平和，带着结束的味道。


    “林先生，林太太，多谢招待。我们走了。”


    “哎！周院士！您太客气了！”


    林建国像刚醒过来，赶紧堆起笑，和刘翠兰一起殷勤地起身送客，“艺泽，快，送送周爷爷和张老师！”


    林艺泽立刻换上最谦逊得体的笑容，就要上前。


    “不用了。”


    周振邦却轻轻一摆手，目光越过林艺泽，直接落在门口安静的林天身上，语气自然。


    “让林天送送我们就行。正好，我有点小事想跟他聊聊。”


    这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轻轻打在林艺泽刚堆起的笑容上。


    他伸出去的脚僵在半空，脸上的笑瞬间变得很勉强。


    林建国和刘翠兰脸上的殷勤也僵了一下，看向林天的眼神复杂又憋闷——凭什么？


    凭什么又是林天？


    这老教授怎么总盯着这个废物？！


    刘翠兰眼里那怨毒几乎要喷出来，她死死盯着林天，像要在他身上剜出洞来。


    林天对父母和弟弟的反应像没看见，平静地点点头：“好的，周院士。”


    他走上前，自然地虚扶住周振邦的手臂。


    一行人走出林家灯火通明却气氛怪异的大平房，走进微凉的春夜。


    路灯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王光美一直像个沉默的影子，没说话。


    临上车前，他又深深看了林天一眼，带着探究，才和张峰坐进另一辆车。


    因为等会，他们还要去拜见一个重要人物。


    周振邦示意其他人先上车等着。


    他和林天沿着安静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


    晚风吹过，带着草木香。


    “林天！”


    周振邦声音低沉温和，带着长辈的关心，打破了沉默，“刚才在你家……我都看到了。”


    林天脚步顿了顿，又恢复正常，没接话，安静听着。


    “张峰老师……跟我简单说了点你家里的情况。”周振邦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也说了你高中前的一些事。孩子，不容易吧？”


    林天微微垂下眼，路灯的光在他睫毛下投下阴影，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都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


    周振邦停下脚步，侧身看着林天年轻却坚韧的脸，眼神真诚。


    “但你展现的天赋，不该被埋没，更不该被拖累。林天，”


    他语气郑重起来，“如果你愿意，现在就能跟我去京都。加入我的研究团队，做我的特招生。你的生活、学费、以后深造，所有一切，我来安排。”


    “那里有最好的资源，最顶尖的平台，让你在数学的世界里尽情飞！不用再困在江城，困在……这些烦心事里。”


    他的话，直指林天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这份邀请，太重了！


    代表一条通往学术顶峰的康庄大道！


    是多少天才求之不得的机会！


    林天的心猛地一震。


    说不心动是假的。


    京都，顶尖团队，周振邦院士亲自培养……


    这能让他立刻摆脱林家，摆脱林艺泽，摆脱江城所有的过去！


    然而，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黄路灯，仿佛看到前世自己临死，眼神里的那一幕绝望。


    还有耳畔仿佛都在回荡林建国夫妇口中的那句：真晦气！


    “周院士！”


    林天的声音异常平静，却斩钉截铁，“谢谢您。这份信任和厚爱，我林天记在心里。”


    他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周振邦，“但是，高考……我一定要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


    “江城一中，高三2班，林天。我要用高考成绩，用那张录取通知书，亲手撕碎一些东西，也堂堂正正地……拿回一些东西。那是我必须走完的路。”


    周振邦静静看着他。


    少年眼里的光，不是对捷径的渴望，是对自我证明的坚持，是对过去屈辱的清算，是对某种承诺的坚守。


    这份沉重又倔强的决心，比单纯追求学术更让人动容。


    虽然他不知道林天这三年的成绩为什么如此不堪。


    但这并不是他需要关心的点。


    在他眼里，只要知道，林天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理综天才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