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周振邦重重拍了下林天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有志气！有担当！这才是我看重的天才风骨！不是只会解题的机器，是有血有肉、有目标有坚持的年轻人！”


    他眼中最后一丝惋惜彻底没了，只剩下纯粹的期待：“那我们就说定了！我在京都，在清北，等你！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走出最耀眼的路！高考后，京都见！”


    “京都见！”


    林天郑重点头，心中涌起暖流和力量。


    “哎，老了，走两步就累了。”


    周振邦笑着摇摇头，脸上露出疲惫。


    林天立刻伸手，稳稳扶住老院士的手臂。


    这一老一少，在寂静夜色中，身影被路灯拉长，显得很和谐。


    看着车开走，融入城市车流，最终消失。


    林天站在原地，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带走了周振邦留下的温暖，也裹挟回林家那令人窒息的冰冷气息。


    他转身，看向这个“家”，眼底最后一丝暖意褪去，只剩下平静。


    客厅里，刚才的“热闹”早凉了，只剩下压抑沉闷。


    林艺泽坐在沙发上，强装的谦逊轻松没了，脸色只有一抹狐疑之色。


    见林天回来。


    刘翠兰当即就阴阳怪气：“送个人磨磨蹭蹭！死哪去了？”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跟那老头嘀咕那么久？是不是又编排你弟弟坏话？我告诉你林天，你少动歪心思！竞赛名额是艺泽看你可怜才让给你的！你有点自知之明，别到时候丢人丢到家！”


    林建国也阴沉着脸，厌恶和不信任毫不掩饰：“哼，不知天高地厚！”


    “以为走点狗屎运就上天了？高考？就凭你那底子？做梦！别到时候连三本都考不上，丢尽林家的脸！艺泽，”


    他转向林艺泽，语气立刻温和，“艺泽，到时给咱家拿个冠军回来。”


    “好的爸！”


    林艺泽表面虽然装作若无其事。


    但心里却是嫉妒得发狂。


    凭什么？


    凭什么周院士要对林天另眼相看？


    还单独谈？


    我林艺泽才是天之骄子！


    等着吧，奥数竞赛，我要让你林天彻底明白，谁才是王者！


    我要把你林天今天得到的一切，连人带脸，彻底踩进泥里......


    林天对客厅里的污言秽语、刻薄嘲讽和怨毒目光像没听见。


    他只是平静穿过客厅，走向房间。


    ......


    江城，一处闹中取静，安保森严的高档别墅区。


    一栋现代简约，又带着复古中式味道的三层别墅里。


    此刻灯火通明。


    二楼宽敞明亮的书房，飘着淡淡檀香和旧书墨香。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抖擞的老者，穿着灰色棉麻唐装，背着手，眉头紧锁地站在大书桌前。


    他身形清瘦，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此刻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书桌后，一个穿着白色家居服、扎着松散丸子头，略显腼腆的女孩，正苦恼地咬着笔头，对着厚厚的习题册，小脸皱成一团。


    厚厚的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清澈像小鹿、此刻却装满困惑委屈的眼睛。


    正是叶薇。


    “丫头啊！”


    老者——叶薇的爷爷，退休的龙科院院长--叶知秋。


    这时，叶知秋忍不住用手指敲敲桌面，“笃笃”响，语气严肃又有点抓狂。


    “你怎么就这么笨呢？啊？我教多少遍了？这电磁空气弹簧主动阻尼的计算，核心是建那个动态反馈模型！靠压电效应产生的反向电荷，激发瞬时反向磁场，形成阻尼力！关键参数是压电系数d33、磁场强度B、线圈匝数N和位移传感器的灵敏度系数k！你怎么又卡在洛伦兹力和安培力的平衡点上了？”


    他指着叶薇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的示意图和公式，痛心疾首：


    “看看！看看你写的什么？受力分析都错了！磁场方向标反了！感应电流方向也反了！这能形成反向阻尼吗？这不成共振放大器了？你这物理感觉……唉！”


    叶薇被说得小脸通红，又羞又恼，委屈涌上来。


    她“啪”地把笔拍桌上，声音带着哭腔和娇嗔：“爷爷！你又说我笨！我不做了！这题太难了！根本不是高中物理！你欺负人！”


    她气鼓鼓地推开椅子站起来，眼圈都红了。


    “你......”


    叶知秋被气得胡子乱颤。


    这一刻，他脑子里不由得想起那天在幼儿园门口，那个穿校服、眼神死寂的少年，面对同样问题时，清晰、冷静、一针见血的回答……


    “嵌入微型压电陶瓷片阵列……检测异常位移……激发瞬时反向磁场……形成电磁空气弹簧的主动阻尼……”


    那么复杂的思路，那少年说出来，却像理所当然，信手拈来。


    再看看自家的这孙女，虽然平时在他的亲自教导下，在同龄人之中，已经是拔尖的天才了。


    可是，与那个少年相比，自家这孙女却连受力分析都搞不清……


    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


    “哎！”


    “爷爷！你叹什么气嘛，哼！”


    叶薇用力跺跺脚，似乎也生气了，她推开书房门跑出去：“不理你了！我睡觉去！”


    叶知秋又一次被孙女突然的小脾气弄得一愣。


    看着跑开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无奈摇头：“这死丫头，看来平时宠坏你了……”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叶薇丢下的草稿纸，看着上面稚嫩错误的推导，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思。


    “电磁空气弹簧……主动阻尼……”


    他低声重复着，睿智的目光变得深邃。


    一个普通的江城高三学生……


    怎么可能有这么超前的物理直觉和工程思维？


    放下草稿纸，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夜色，眼中精光一闪。


    “江城一中……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周振邦院士来了。”


    听到声音，叶知秋收回思绪，脸上恢复惯常的睿智威严：“请他们来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