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劝说

作品:《[明清]我哥催我考科举

    ◎阿宝美滋滋地接了,庄绍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年轻的情怀总是容易被外界撩拨。


    庄绍宗收到大哥的来信,与大哥所言一样,想让两位弟弟随自己一起去京师见识皇城之阔,于是竭力劝说两位弟弟同去。


    两位弟弟的心思动了,此去最少需要两年,大嫂母子三人必定是要去的,阿宝……


    她最爱热闹了。


    然而,儿孙都走了,这家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二老,若真发生什么事情也鞭长莫及。


    庄绍宗满满的信心,顿时戳了洞,脚步在父母院前变得沉重起来。


    他的内心极为矛盾,犹犹疑疑,踌躇不决,但最后还是进了院子。


    此时庄进不在,在观音庙授课,只有沈母一人在窗前做针线活。


    沈母见他吞吞吐吐,放下针线,抬头问道:“你有事说事。”


    庄绍宗一一将事情说了,末了,觑了沈母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娘,阿宝没出过门,我想着带她出去涨涨见识。”


    沈母瞥了庄绍宗一眼,只见儿子满脸心虚,含笑道:“你们几兄弟就数你老实。老大若遇到这样的事情,必定说要你大嫂处理内宅之事,当然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耀儿,那必定是撒泼打滚,卖娇卖痴,连哄带骗让我同意。你嘛,就是自己纠结来纠结去。”


    庄绍宗的脸顿时变得通红,讪讪而笑,不说话。


    沈母见状笑了,身为五个孩子的母亲,沈母的眼周爬满了细纹,但肤色白皙,脸色莹润。


    这些年家庭生活顺遂,二子中举,老大媳妇贤惠,老二媳妇孝顺,沈母自然心宽体胖,神色愈发慈和可亲。


    “那娘你的意思呢?”庄绍宗问道。


    沈母笑了:“你们都去都去,我们现在还年轻,等年纪大了你们兄弟恐怕不好出去了。”


    庄绍宗道:“娘,你可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娘和婆婆了。”


    沈母闻言笑起来,挥手道:“走吧,这事我与你爹说。但只有一条你务必要谨记。”


    “娘,你说。”庄绍宗洗耳恭听。


    “你大嫂和媳妇是女人,耀儿绍儿几个年龄尚小,你务必要保护好他们。”沈母道。


    庄绍宗一口答应,道:“这个自然。”


    沈母应了此事,让庄绍宗回去读书。阿宝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扑向庄绍宗,亲了他几口,然而兴奋地踮起脚直转圈圈。


    “不行,不行,我要回去给爹娘说一声。”阿宝捧着因兴奋而泛红的脸。


    庄绍宗连忙拉住阿宝,劝道:“先别去,娘同意了,但爹还不知道呢。”


    阿宝凑近庄绍宗,自信满满道:“娘同意了,爹一定会同意的。不信,你就等着瞧。”


    庄绍宗听到这话也笑起来,显然是十分认同。


    阿宝摇着庄绍宗的衣袖,赞道:“我这是遇到了好人家。早先我爹娘说公婆好,嫁过来一生顺遂。我原不信,现在是真信了。”


    庄绍宗故意带着醋意道:“你难道没有看上我?”


    阿宝拿小拳头锤了一下庄绍宗,嗔道:“说什么胡话呢?”


    庄绍宗年轻秀美,温和体贴,又有举人功名,阿宝是越来越喜欢他。


    不知沈母是如何与庄进说的,反正次日庄进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地把庄绍宗叫去,叮嘱他要照顾好家人。


    庄进和沈母这边没问题了,沈家却出现新问题。


    沈舅母担忧路上不安全,不想让沈绍祖出门,只说东山书院也挺好。书院这些年陆续出了不少举人,何必舍近求远。


    “从汝县到京师千里之遥,饿了、冷了、病了怎么办,我听说路上不安稳,匪祸横行,坏人碰到人就杀……”沈舅母说着说着,声音仿佛哽咽起来。


    听到这话,沈绍祖的想法有所动摇。


    沈天明在屋内沉默半响,才道:“光儿邀请绍儿过去是出于好意,东山书院虽好,但对于京师而言就是乡下的小私塾。”


    “但是,你娘说得也不无道理,你才十二岁,路上万一发生什么,我们也不放心。”


    沈绍祖看了眼父母,犹疑道:“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沈舅母紧跟着道:“你长大一些再去也是一样的。”


    沈天明道:“我明儿先去问问姐夫,看他什么打算和安排。”


    沈绍祖内心是想着去京师的,但是他不想让娘担忧,于是犹豫起来。


    次日一早,沈天明就骑着毛驴到庄家去了。


    远远看见庄家气势轩昂的宅院,他心中止不住地感慨,往前推二十年,谁能想到当年借钱买考卷的庄进竟然攒下了这样的身家?


    然而,沈家依旧是原来的模样,现在的生意是一年不如一年。


    幸好绍儿有本事,考中秀才,等将来沈家也会像庄家一样起高楼,光门楣。


    沈天明将驴子交给仆人,问起庄进,仆人说他在观音庙教课。


    “观音庙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怎么不招个人?”沈天明小声嘀咕完,转身去找了姐姐。


    沈母见了弟弟十分欢喜,亲自给弟弟倒茶,问起家中是否安好。


    寒暄后,沈天明说起去京师的事情来:“兰芬担忧路上不安全,心中正为这件事担忧呢。”兰芬是沈舅母的闺名。


    沈母闻言笑起来道:“是这件事啊,老大媳妇说一路走官道,路上在驿站歇息,倒也安全。”


    沈天明道:“绍儿年纪小,不止兰芬连我也担忧。”


    沈母道:“耀儿也去,有他大嫂和二哥在呢。好男儿志在四方,趁着现在有时间多出去走走也好。”


    沈天明听了,沉思半响,决定道:“耀儿去,绍儿也去。我回去劝兰芬。”


    说完,沈天明又道:“姐,这去京师的费用,我们自己出。”


    沈母摇头道:“不过一双筷子的事情,值什么。”


    沈天明坚持道:“这也是我们的心意,不然就白占便宜了。”


    沈母听到这话一怔,低下头,勉强笑了一下,道:“依你便是。”


    沈天明话出口,才觉得不妥,空气中顿时变得冷凝起来,半响才道:“姐……我……”


    沈母抬头,反而安慰他道:“你们把孩子养得很好,他是沈家的孩子,继承的是咱爹的香火。”


    沈天明“嗯”了一声,不自在地往四周张望,生硬地转移话题道:“哎,姐,耀儿呢?”


    沈母面色恢复如常,道:“谁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一大早就吼吼地出去了。”


    沈天明点头,又问:“宗儿与老二家的呢?”


    沈母笑道:“去曹家了。”


    沈天明又点头,姐弟说了一会子话,他起身告辞道:“姐,我先回去了,把这个事情告诉兰芬,让她做些准备。”


    沈母留饭,沈天明执意要走,只好送弟弟出门。


    沈天明的身影消失在扬尘滚滚的大道上,沈母在外面愣了半响,才回到屋内。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梧桐树绿得生机勃勃。树下,阿宝围着爹娘叽叽喳喳地说要去京师的事情。


    “京师风大又冷,小心把你的脸冻皴了。”曹父笑她道。


    “怎么可能?我问个大嫂了,大嫂说京师只比家里冷了些,干了些,风大了些,其他的都和家里差不多。哪有爹你说的那么恶劣?”阿宝道。


    庄绍宗脸上挂着笑,道:“我与阿宝从未出过远门。我在家里常听爹说岳父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因而过来向你请教行路的经验。”


    曹父笑着摆手:“我那些经历不值得一提,不过你们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有啊,退一步海阔天空。”


    曹父说着说着说起了自己年轻时路上遇到的奇事。庄绍宗的眼睛一直微微睁着,实在是曹父年轻的生活与庄绍宗的相去甚远,颇为瑰丽壮阔。


    “岳父,原来这叫仙人跳啊。”庄绍宗听到曹父差点被客栈老板抓奸,瞠目结舌。


    曹父语重心长道:“孩子,外面的水很深,抛出来的便宜都是鱼饵,要是吞了,几乎要拿命去赔。外面的女人、小孩、老人都沾不得,惹不得。”


    庄绍宗连忙点头,曹父又口若悬河地继续说起其他的奇事。


    曹母在一边给女儿剥果子吃,她在内心给了自吹自擂的曹父一个白眼,他也就骗骗宗儿这样的老实孩子。


    当年两人创下这样的家业,吃了不少苦。至于曹父口中的客栈艳遇几乎没有,有的只是荒村野庙与江水寒鸦。但是曹父口中的仙人跳确实是真事,只不过没发生在他身上。


    自从女儿出嫁后,曹家安静了不少。阿宝每次回来,曹父与曹母都十分高兴,热情着张罗吃用。


    阿宝小夫妻在曹家吃过晚饭趁着薄暮才回的家。曹父曹母也是真疼孩子,知道这事,给了阿宝五千两银子做盘缠。


    阿宝美滋滋地接了,庄绍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曹父笑道:“穷家富路。再说了,你大哥在京师的俸禄能有多少银子,你们一房再加上两个弟弟,只怕要捉襟见肘。”


    曹母也劝:“你大哥也有一家子,咱们有钱,花销让你大哥出也不好。拿着这钱,你们兄弟几个用度宽松些,也少操些心。”


    庄绍宗只好道谢收下,心中对岳父岳母更加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