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盯着他，“没错，我说的就是安全。行军打仗，死伤在所难免，这我知道。但我还是会尽我所能，确保大家的安全，绝不打无把握之仗。”


    其他几人听到这话，都默默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慢慢地吃着菜。


    顾长渊心里明白，很多事现在跟他们说，他们未必能理解，语言有时候确实很苍白，唯有事实才能让他们信服。


    就像当初当众斩杀方副官，他什么狠话都没说，大家的态度自然而然就改变了。


    所以，他也不着急，来日方长，时间会证明一切。


    眼看酒席的气氛有点冷了。


    顾长渊适时地讲了几个有颜色的小段子。


    果然气氛一下子又热络起来。


    大家接着谈论起即将到来的北疆之行。


    廖文海皱着眉头，“顾将军，燕北军向来狡诈多端，此次提出的谈判，我总觉得未必是真心实意，说不定就是故意给咱们希望，好麻痹咱们。”


    “秦将军生死攸关，这种事对方应该不敢拿来开玩笑。但不管怎样，咱们练兵之事绝不能松懈，必须做好各种准备。进征，你在金甲军训练上多费些心思，务必确保将士们时刻保持最佳状态。”


    “是，将军。末将每日都在督促，不敢有丝毫懈怠。”赵进征说道。


    “连弩到位了吗？”


    “两千支连弩已经到了，就在营中。”


    “嗯，金家营一千支，玄甲军一千支，明天出发的时候装备好。对了，你们试了试好用吗？”


    赵进征难得漏出笑容，“太牛了。”


    廖文海这是也笑了起来，“我也试了，哈哈，说实话我都不想谈判了，要不是秦将军在他们手上，我都想直接跟他们干仗，这次肯定输不了。不过这个听说你你做的？”


    顾长渊满意地点点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好用就好。粮草呢？”他又转头看向杜国忠。


    “粮草方面，我与兵部沟通好了，运输路线和护送兵力都已安排妥当。”


    “好，小杜，粮草的事你暂时负责。对了，咱们院子里那两个卡里姆留下的大包袱，出征的时候你也带上。”


    “啥？那是什么？我装哪啊？”


    “到时候有马车拉着咱俩的行李。”


    杜国忠还有点兴奋，以前就是侍卫，只要负责安全就行，年纪轻轻的他，早就厌倦了这种单一的职责。如今能负责粮草事宜，他觉得自己被顾长渊看重了，心中满是干劲。


    好在大洛的酒水度数不高，顾长渊才得以勉强与三人一直喝到半夜。


    最后还是杜国忠提醒说明天就要出征了，大家这才意犹未尽地作罢。


    ……


    终于来到了顾长渊期待已久的出征的日子。


    出征当日，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清爽的微风轻拂而过。


    神帝早早便率领着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地来到城门外。


    宽阔的官道上，金甲军英姿飒爽地整齐列队，走在队伍最前列。


    金甲军之后，是玄甲军，他们同样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再往后，便是运粮队，一辆辆马车满载着粮草。


    而在队伍的末尾，是秦家人。


    他们拉着行李，全员身着素衣，神情凝重。


    顾长渊身着庄重的官服，身姿挺拔地站在神帝身旁，神态恭谦。


    “顾爱卿，此次你率金甲军前往北疆，肩负着营救镇北将军、与燕北谈判议和的重任。朕与百官在此为你送行，盼你早日凯旋而归。”


    “谢陛下！臣定不辱使命，定当全力以赴，为大洛争取最大利益，不负陛下与百官所托！”顾长渊抱拳行礼。


    反正他早已打定主意，此番离去就没打算回来，今日无论神帝或是百官有何要求，他都有求必应，各种马屁和豪言壮语滔滔不绝，保证和承诺亦是信手拈来。


    百官们纷纷附和，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祝顾将军旗开得胜。”


    然而，其中大部分人他们的笑容并非期待顾长渊凯旋归来，


    他们盼着顾长渊离开天都城这一天，已然很久了。


    在天都城，神帝的青睐足以让一个人在官场上瞬间红极一时，引得无数人竞相追捧。


    但顾长渊的情况却截然不同，在他上位之前，几乎把所有官员都得罪了个遍，所有官员也把他得罪了。


    所以当他成为神帝身边的红人时，众人虽嘴上阿谀奉承，可心里却不免对他忌惮三分。


    顾长渊对此心知肚明，他记得之前有人跟他说过，那些给秦家送礼的人，总会顺带问一句“顾大人什么时候出发？”


    此刻，看着这些人脸上的笑容，顾长渊心中满是不屑，他现在一点也不在乎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他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与这些人相见，


    他马上就可以获得今后无拘无束的绝对自由。


    当然，顾长渊也察觉到了众人眼中的疑惑，就连神帝也不例外。


    大家都以为，秦家随军出征的，顶多也就秦无双、秦如月、秦婉茹其中的两三个人。


    可没想到，此次秦家竟然全员出动，甚至还拉着这么多行李，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不打算回来了。


    但此次行动的主要目的是谈判，并非打仗，况且秦烈将军也并未牺牲。


    众人猜测，他们或许是想第一时间前往北疆，为秦家其他牺牲的儿郎复仇。


    尽管心中满是疑惑，可谁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


    毕竟秦家确实牺牲了不少人，死者为大，这种场合实在不宜多问。


    顾长渊正暗自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大皇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


    平日里，大皇子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沉稳内敛，城府极深。


    然而今日，或许是因为顾长渊出征，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就差把高兴二字写在了脑门上。


    顾长渊下意识地往大皇子身后看了看，却并未瞧见想象中的金银财宝。


    大皇子也没等顾长渊回应，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递了过去，“拿着吧。”


    顾长渊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堂堂大皇子，就送这么个东西？


    还好自己这段时间在天都城也敛了些财，足够大半年的开销，倒也不太在乎这礼物的价值。只有不拦着自己就行。


    他赶忙调整表情，双手恭敬地接过册子，“谢大皇子赏赐。”


    大皇子还是笑着看着他。“也不打开看看？”那表情好像对自己的礼物非常有把握。


    顾长渊这才将目光投向册子的封面，只见上面写着《大洛地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