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麻雀

作品:《重生80,我靠懂兽语征服绝嗣京少

    夜风穿廊,军区招待所后巷的排水沟泛着幽暗水光。


    林晚照蹲在湿冷的水泥沿上,指尖轻轻拂过那半张焦黑残片。


    灰尾蜷缩在她脚边,羽毛黯淡,气息微弱,像一捧被风吹散的灰烬。


    她没说话,只是将照片带回房间,放进盛满清水的脸盆。


    纸屑在水中缓缓舒展,边缘的碳化痕迹如枯叶般剥落。


    那行红笔字——“真正的大小姐,从来不是你”——在水中晕染开来,像一道渗血的旧伤。


    她盯着那字迹,心口被什么狠狠攥住。


    不是她?


    可林父记得她的乳名,林母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喊“晚照”……那些记忆,难道都是演的?


    她闭了闭眼,忽然抬手,蘸了盆中冷水,在蒙着薄雾的窗玻璃上写下了一个字——“娘”。


    然后,她低低哼起一段不成调的音律。


    那是兽语,一种只有濒死或极度共情时才能触发的古老频率。


    前世她曾在抢救濒危幼兽时无意学会,穿越后才发现自己竟能听懂飞鸟走兽的私语。


    而此刻,她不再只是“听”,而是试图“唤”。


    墙角砖缝里,一道灰影微微抽动。


    灰尾挣扎着爬出,翅膀几乎抬不起来,却仍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下一瞬,一段断续、模糊的意念如针尖刺入脑海:


    “……白大褂的女人……每月初七来东屋……抱着你哭……说对不起……说你本该是她的女儿……说林家偷换了孩子……”


    林晚照浑身一僵。


    东屋?


    那是母亲生前的卧房。


    而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她脑中猛地跳出一张脸:林家老医生的女儿,苏明漪。


    医学院高材生,父亲年轻时的未婚妻,七十年代末因政治问题被迫下乡,再未归来。


    如果……当年母亲不能生育,父亲又不愿娶继室惹非议,会不会真的——


    她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不是林家大小姐?那她是谁?苏明漪的孩子?还是被调包的弃婴?


    可若真是如此,为何林母临终前要流泪说“我对不起你”?


    是对她这个“假女儿”心怀愧疚,还是……在忏悔一场偷天换日的罪孽?


    她猛地抬头,窗外月色惨白,照得玻璃上的“娘”字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有些真相,一旦揭开,便再无回头路。


    翌日上午九点,军区招待所三楼会议室。


    阳光透过厚重窗帘的褶皱洒下一道斜光,尘埃在空气中缓慢浮动。


    陆远坐在主位,西装笔挺,面容冷峻,身后站着三名黑衣助理,文件整齐码放,气势逼人。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手术刀划过冰面,“贵方拒绝出让控股权,等于放弃五千万注资机会。资本市场不会等一个守旧的药材联合体慢慢转型。”


    林晚照坐在对面,穿着素色棉布衬衫,发丝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神情平静。


    她没说话,只是在进门前,悄悄将一小撮谷粒撒进了窗帘深处。


    片刻后,极轻的扑翅声掠过窗棂。


    麻雀小白钻入褶皱,伏在帘后阴影里,双眼微颤,像接收着某种无形电波。


    它的意念断断续续传入林晚照脑海:


    “……他在抖……手指第二关节……心跳每分钟一百一十七……怕输……但更怕空手回去……上面要他毁你……说你是‘军方傀儡’……必须让你崩盘……”


    她垂眸,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原来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毁”。


    她缓缓抬眼,目光掠过陆远那张毫无破绽的脸,忽然开口:“陆先生,令尊去年因贪污案被判十年,保外就医期间仍在调查名单上。你这次来,是想用这份协议换他减刑,还是……怕自己成了弃子?”


    陆远瞳孔骤缩,钢笔“啪”地掉在文件上。


    全场死寂。


    “你真正怕的,不是谈不拢,”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中,“是谈成了。因为一旦你成功逼退林家,资本集团就不再需要你这个‘执行者’。你父亲的命,反而会成为他们灭口的理由。”


    她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崭新协议,推到桌中央。


    “五百万注资,技术共享,但控股权归联合体。你签了,我让军区医疗顾问团出具‘社会效益评估’,帮你父亲争取减刑材料;不签——”她顿了顿,唇角微扬,“你才是那个被牺牲的人。”


    陆远脸色由青转白,额角渗出冷汗。


    他死死盯着她,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看似温顺的年轻女人。


    可她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像是早已看穿他所有恐惧,连他藏在西装内袋里的安眠药瓶都没放过。


    会议室陷入漫长的沉默。


    终于,他伸手,拿起了笔。


    协议落笔的刹那,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仿佛骤然抽空。


    陆远的手悬在半空,钢笔尖在纸面留下一小团洇开的墨迹,像一滴未落的血。


    林晚照缓缓收回视线,唇角那抹清冷笑意尚未褪去,可就在这一瞬,一股剧烈的轰鸣自颅内炸开,如铁锤砸碎冰面,裂纹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眼前的世界骤然断裂——


    阳光、文件、陆远惨白的脸……一切色彩与轮廓都像被无形之手揉碎,沉入混沌的深海。


    她下意识扶住桌沿,指节泛白,身体微微晃动,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林医生!”小唐猛地起身,声音带着惊颤,“您怎么了?脸色好白!”


    没人看见她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灰雾,如同麻雀小白传递意念时眼中浮动的微光。


    此刻,她的意识正被某种力量狠狠撕扯:一边是陆远心跳加速、恐惧翻涌的画面残影,一边是童年林母低语“晚照”的温软声线,交错重叠,几乎要将她神智碾碎。


    “这是哪儿?”她喃喃开口,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你是谁?”


    小唐怔住,下意识后退半步。


    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已如疾风般切入视野。


    顾淮越一步跨到她身侧,军靴踏地声沉如鼓点。


    他没有多言,只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腕,力道坚定得近乎粗暴。


    他俯身,直视她空茫的双眼,低喝:“晚照,看我。”


    那声音不高,却如利刃劈开迷雾。


    她茫然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他冷峻的轮廓,还有额角那道浅淡却熟悉的疤痕——弯月形,位于右眉上方,皮肉微微凹陷。


    那是三个月前,他在训练中头部重伤,颅内血肿,军区医院束手无策,唯有她以微创穿刺术冒险施救,才从死神手里抢回这条命。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触上那道疤。


    触感粗糙,带着旧伤的温热。


    就在那一瞬,记忆如潮水倒灌——


    手术灯的白光、心电监护的滴答声、他昏迷中仍紧攥她衣袖的手……还有那一夜雪落军区医院走廊,他沙哑地说:“你若敢走,我就把你绑回来。”


    “……是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微颤,眼底灰雾缓缓退去,恢复清明。


    小唐松了口气,却仍站在原地,目光在林晚照与顾淮越之间迟疑游移。


    她刚才分明看见,林医生那一瞬的失神,不似寻常眩晕,倒像灵魂被抽离躯壳。


    而更让她心悸的是,林医生说“你是谁”时,眼神空得可怕,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世界。


    她悄然退后半步,指尖无意识抚上胸口,心跳仍有些紊乱。


    当晚,林晚照独自回到军区宿舍。


    窗外雪未停,夜色如墨,她坐在书桌前,试图复盘白日里那场情绪共感的全过程。


    她意识到,自己不仅听到了陆远的恐惧,甚至短暂地“进入”了他的情绪核心——那是一种超越兽语的共感,近乎读心。


    代价也随之浮现:头痛如裂,记忆断片,意识游离。


    她正欲合上笔记本,忽听窗棂“啪”地一响。


    灰影扑棱着撞入室内,麻雀小白羽毛凌乱,几乎跌落在她胸口,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喙急促开合,传递出断续却尖锐的意念:


    “……小唐……心在撕……她不敢说……但她在痛……像被针扎,一下一下……她怕被人发现,怕被淘汰……”


    林晚照猛然一震。


    她想起今日查房时,小唐递病历的手微微发抖,漏记了一条术后用药。


    她当时只当是疲惫,未曾多想。


    可此刻,小白的预警如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次日清晨,她不动声色调阅了小唐的体检报告。


    果然——心电图显示ST段轻度压低,肌钙蛋白略高,早期心肌炎征兆,尚未显症,却已暗藏危机。


    她默默取来药盒,塞进一袋辅酶Q10与维生素B族,轻轻放在小唐值班桌角,附字条:“实习生也得保命。”


    当小唐看到药盒时,眼眶骤然红了,嘴唇微颤,最终只低低一句:“林医生……您怎么知道?”


    林晚照未答,只望向窗外。


    夜空深处,小白振翅飞入风雪,最后一句低鸣随寒风飘来:


    “……黑豆说……听得见心跳的代价,是自己的心跳也会乱。”


    她立在窗前,良久未动。


    三日后清晨,她站在宿舍那面老旧的铜镜前梳头。


    晨光微弱,映出她清瘦的侧影。


    木梳缓缓滑过发丝,忽然,她的手停在耳侧。


    镜中,她的嘴角正缓缓上扬——


    而她自己,分明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