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镜子

作品:《重生80,我靠懂兽语征服绝嗣京少

    清晨的军区宿舍静得像一口深井。


    窗外雪未化,寒气从窗缝里渗进来,凝在玻璃上一层薄霜。


    林晚照站在那面老旧的铜镜前,木梳缓缓滑过乌黑长发,动作轻而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可她的心跳,早已乱了节奏。


    梳到耳侧时,她的手骤然停住。


    镜中,她的嘴角正一点一点地扬起——弧度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没有笑。


    她确确实实,面无表情。


    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


    林晚照屏住呼吸,盯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轻声问:“你是谁?”


    镜面无应,只映出她苍白的唇形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一闪——窗台传来轻微扑棱声。


    麻雀小白不知何时落在那儿,灰羽炸起,小脑袋频频转向镜面,黑豆似的眼珠里满是惊惧。


    林晚照不动声色,转身倒了杯温水,指尖悄然浸入水面。


    她闭眼,喉间滚出一段极低频的音节,如同风掠过荒原的呜咽——那是她与动物沟通的兽语,唯有心神相通者才能感知。


    意念随声波荡开:“……害怕吗?里面……有东西吗?”


    下一瞬,小白猛地尖叫,翅膀狂扇,直直撞向玻璃!


    “别——!”林晚照伸手去拦,却已迟了。


    小白跌落在窗台上,喙张合急促,断续传递来破碎画面: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从镜子里望着她;那不是她的倒影,而是另一个“她”,静静地笑,嘴唇开合,仿佛在说:“轮到我了。”


    林晚照踉跄后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冷墙壁。


    她低头看手中水杯——水面微微震颤,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那倒影,竟还带着方才的笑意。


    她猛地将水泼进脸盆,甩干手指,强迫自己冷静。


    这不是第一次异常。


    自从三天前她通过情绪共感探入陆远的恐惧核心,这种“被入侵”的感觉就越来越频繁。


    起初只是头痛、记忆断片,现在……连身体都在脱离掌控?


    她翻开书桌上的笔记本,纸页沙沙作响。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次使用兽语的时间、持续时长、伴随症状:


    1月3日,共感陆远,持续4分12秒,失忆约20分钟,梦中听见陌生女声低语。


    1月5日,感知小白情绪波动,持续2分50秒,无明显副作用。


    昨夜,梦中自语,两种声音交替,持续至凌晨三点……


    规律清晰得令人心寒——超过三分钟的深度共感,就会引发意识剥离。


    而更可怕的是,她开始分不清,哪些情绪是别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黑豆说……听得见心跳的代价,是自己的心跳也会乱。”


    小白最后那句低鸣,此刻如针般扎进脑海。


    她攥紧笔杆,指节发白。


    这能力本是金手指,如今却像一把双刃刀,正缓缓割向她的神志。


    门突然被敲响。


    三声,短-长-短,是顾淮越的习惯。


    林晚照迅速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军大衣上落着未化的雪粒,眉峰冷峻,目光却在触及她脸的一瞬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脸色这么差?”他低声道,声音如砂石碾过铁皮。


    “没事。”她勉强一笑,“刚梳头,有点晕。”


    顾淮越没说话,只是抬手摘下军帽。


    额角那道旧疤暴露在晨光下——狰狞曲折,像被野兽撕咬过。


    他盯着她的眼睛:“你说过,这疤像狼咬的。”


    林晚照浑身一震。


    记忆如潮水涌回——那是他受伤当晚,她为他缝合时说的话。


    那时他高烧谵妄,她一边缝一边喃喃:“像狼咬的,得好好养,不然会发疯。”


    可这私密对话,从未对第三人提起。


    她瞳孔骤缩,呼吸急促起来:“是你……我差点……认不出。”


    顾淮越眸色一暗,伸手覆住她冰凉的手背,掌心滚烫如烙铁:“昨晚又用了那种能力?”


    她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可我不知它正变成什么。”


    “它在吞噬你。”他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锤,“你听见的不只是动物的声音,是人心最深的裂缝。再这样下去,你会被别人的痛苦填满,忘了自己是谁。”


    林晚照垂下眼。


    她何尝不知?


    可有些事,她必须做。


    小唐的心肌炎、陆远的创伤、军区里那些沉默的伤兵……她若不用这能力,谁能提前察觉?


    但如今,代价来了。


    当晚,风雪再起。


    小白从院墙外飞回,翅膀微颤,几乎扑进她怀里。


    它伏在她肩头,喙贴着她耳廓,传递来一句断续意念:


    “黑猫说……听见你梦里说话……两种声音……它怕你把自己丢了。”


    林晚照心头狠狠一揪。


    昨夜她确实梦见自己站在雪地里,四顾无人。


    远处站着另一个“她”,穿着白大褂,笑着挥手:“你太累了,让我来吧。”


    她翻出笔记本,重新写下三日来的数据,笔尖几乎划破纸页。


    然后,她缓缓合上本子,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风雪呼啸,仿佛有无数低语在耳边盘旋。


    她忽然意识到——


    她听懂的从来不是兽语。


    是所有生灵心底最深处,不愿示人的声音。


    而倾听者,终将被这些声音同化。


    她闭上眼,指尖抵住太阳穴。


    如果连镜中的倒影都开始笑……


    下一次,会不会是她在诊室里,突然对病人说出不属于自己的话?


    又或者,某一天醒来,她已不再是林晚照?


    窗外,风雪未歇。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尚未归档的病历上——


    那是军区心理科的保密档案,编号073,患者为一名刚退役的边防侦察兵,战后PTSD,拒绝交流,夜间惊厥。


    她盯着那行字,久久未动。


    然后,她轻轻拿起笔,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小字:


    要控制它,先理解它。


    林晚照设计实验,借小白诊断军区战士心理创伤。


    风雪在窗外翻卷,像无数幽魂在低语。


    军区心理科第七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晚照披着一件深灰呢子大衣走了进来,肩头还落着未融的雪沫。


    她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间常年寂静的屋子。


    墙上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不是来例行查房的。


    今天,她要主动踏入那片深渊——用她正在失控的能力,去触碰一个最危险的灵魂。


    病床上坐着那个编号073的退役侦察兵,名叫陈铮。


    他身形瘦削,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双手无意识地攥着军裤边缘,指节泛白。


    三年前的边境伏击战夺走了他整支小队,唯有他生还。


    自那以后,他不再说话,夜间惊厥频发,心理科束手无策。


    林晚照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温和:“今天不问你过去的事,我只是……想听一听你的梦。”


    陈铮没有反应。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目光悄然掠向窗帘后方——那里,灰羽小白已悄然藏身,小小的身体紧贴布褶,黑豆似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病人。


    她闭上眼,指尖轻轻抵住太阳穴,喉间缓缓震出一段低频音波,如同夜风掠过枯草。


    那是开启情绪共感的引子,也是通往他人内心裂缝的钥匙。


    意念如丝线般延伸而出,缠绕向陈铮。


    起初是黑暗,浓稠如墨。接着,一声巨响炸开——轰!


    泥土飞溅,火光冲天。


    她“听”到了,那是雷管引爆的瞬间,三秒后才是炮弹落地。


    有人在喊:“三班撤!三班——”


    然后是惨叫,一个接一个,顺序清晰:先是老赵,再是李强,最后是周海。


    可最深的痛不在这里。


    她“看”到了雪地里的挣扎。


    陈铮被压在掩体下,右腿骨折,动弹不得。


    而周海正要爬向他,却被他猛地伸手一推——推到了开阔地中央。


    下一秒,狙击枪响。


    愧疚像毒藤缠绕心脏,深埋三年,从未对任何人吐露。


    林晚照猛然睁眼,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你说战友死在你前面,其实是你推开了他。”


    陈铮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嘴唇颤抖着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爆炸前有雷管声,你听得很清楚。你记得每个人的呼救顺序,因为他们死的时候,你在看着。”她继续道,语气平稳,“你活下来不是幸运,是你用他的命换的。所以每晚,你都在梦里再推他一次。”


    “呜……”一声压抑多年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陈铮双臂抱住头,肩膀剧烈抽动,泪水滚落掌心。


    成功了。


    林晚照缓缓松了口气,冷汗却已浸透后背。


    共感持续了整整六分钟,远超安全阈值。


    她感觉脑中嗡鸣不止,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是有无数细针在刺穿颅骨。


    就在她扶着墙踉跄起身的刹那,门被推开。


    顾淮越大步而入,军大衣未脱,眉梢凝着寒霜。


    他一眼便看出她的异常,大手牢牢扶住她摇晃的身体,声音低沉如雷:“你又把自己当试验品了?”


    她想笑,却只牵动嘴角,虚弱道:“我……只是想证明它还能被控制。”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眸色深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夜空,未再多言,只是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用体温驱散她骨缝里的寒意。


    与此同时,军区医院档案室。


    小唐坐在灯下,正整理今日的诊疗记录。


    翻到林晚照亲笔书写的那页时,她忽然顿住。


    同一份笔记,日期相同,字迹却分明有两种风格——上午的笔触工整、冷静,横平竖直;而下午的部分,笔力微颤,末尾一行字甚至歪斜得几乎难以辨认:


    “别信镜子里的我。”


    她怔住,心跳漏了一拍。


    犹豫片刻,她悄悄抽出复印纸,塞进机器。


    纸张沙沙滚动,映出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留言。


    咔哒。


    抽屉合上,锁舌轻响。


    窗外,小白扑棱着翅膀落在院中老槐树上,羽冠炸起,黑豆眼死死盯着二楼那扇亮灯的窗户。


    它传递出微弱却清晰的意念:


    “……她也在听……不是朋友……”


    深夜,万籁俱寂。


    林晚照沉睡在床,呼吸平稳。床头闹钟指针缓缓滑过,忽然——


    停在2:17。


    下一瞬,她双眼倏然睁开。


    赤脚落地,无声行走。


    她走向穿衣镜,拿起桌角那支正红口红,轻轻旋出,对着倒影微笑,缓缓涂上。


    而镜中人,早已唇色鲜红,嘴角勾起,静静地望着她,仿佛等候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