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猎物

作品:《重生80,我靠懂兽语征服绝嗣京少

    凌晨三点十七分,风停了,雪却下得更密。


    林晚照坐在废弃器械室的铁架上,手中火柴盒摊开,那张从烟盒内衬撕下的纸条已被她反复读了很多遍。


    字迹潦草,却锋利如刀——“他们知道她能读心……下一个谈判官是心理学专家……会诱导她崩溃。”


    她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荒诞的清醒:她的能力,曾是藏在血肉里的秘密武器,如今却成了被猎捕的烙印。


    而猎人,已经换上了白大褂,打着“科学”的旗号,步步逼近。


    顾淮越站在门边,军大衣上覆着薄雪,眸光沉如深潭。


    他没问她要不要逃,也没说保护二字——他知道,她从不后退。


    “那就让他来。”林晚照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层裂开的第一声脆响。


    她抬眼望向窗外,雪夜中的山林沉沉如墨,枝头压着厚厚的积雪,仿佛整座长白山都在屏息。


    “但得在‘我的地盘’谈。”


    她站起身,走向窗边,指尖轻叩玻璃。


    小白早已在风雪中归来,羽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却仍倔强地歪头看她。


    “去。”她低声说,“叫醒山里的老獾,还有北坡的野兔群。我需要它们嗅嗅‘假情绪’——那些藏在温柔语气里的陷阱,人类听不出来,但动物不会被骗。”


    小白振翅飞出,身影瞬间没入风雪。


    林晚照转身,铺开一张军区招待所的平面图,笔尖在四周圈出数个红点:屋檐、树冠、排水沟、通风井——每一个,都将是一双耳朵,一双眼睛。


    她开始写计划,字迹冷静得近乎冷酷:


    “能力不是病,是武器;失控不是终点,是升级的代价。”


    笔尖顿住,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她闭了闭眼,仿佛看见镜中那个先她而笑的女人——那不是幻觉,是某种正在侵入的“回声”。


    她深吸一口气,添上最后一句:


    “如果我丢了自己,记得用疤唤我。”


    那是她左腕内侧一道旧伤,前世溺水抢救时留下的电击痕迹。


    只有顾淮越知道,她每次情绪共感失控,那道疤就会发烫。


    顾淮越看着她,忽然开口:“我会调两个侦察兵,伪装成服务人员进驻招待所。”


    她摇头:“不行。人太多,情绪太杂,反而会干扰动物预警系统。而且……”她顿了顿,“他们要的,是我的‘异常’。如果我身边全是军方力量,他们就会说,看,她已经疯了,连军队都怕她失控。”


    他眸色一沉,却没反驳。


    他知道她在赌——用自己做饵,反向布网。


    可他也知道,她从不在无胜算时出手。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的扑棱声。


    小白回来了,爪子上缠着一小撮灰褐色的毛——老獾的回应:它已带族群潜入招待所后山,静候指令。


    林晚照将毛发夹进笔记本,正欲合上,忽然听见远处一声细微的“咔嚓”。


    她猛地抬头,望向医院西侧的小楼——小唐的宿舍。


    窗帘未合严,一道火光在窗后闪动。


    她眯起眼,指尖无意识抚上手腕的疤痕。


    火光中,小唐跪在垃圾桶前,手中文件一页页投入火焰。


    那是林晚照亲手写下的情绪共感草案复印件。


    纸张卷曲、焦黑,边缘映出她颤抖的侧脸。


    一滴泪落下,正正砸在“动物媒介”四个字上,火舌猛地窜起,将字迹吞噬。


    火光映着她嘴唇微动,声音轻得无人听见:


    “林医生……我不想害你……可你说的那些话……怎么像是……提前知道我的秘密?”


    风雪骤起,吹灭了最后一点余烬。


    而山外,一列南下的绿皮火车正穿过隧道,车厢角落,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合上笔记本,嘴角微扬。


    他袖口露出半截钢笔,笔帽上刻着一行小字:


    “心理干预组·周临”。


    风雪在窗外翻卷,像一群无家可归的幽灵扑打着玻璃。


    军区招待所三楼走廊尽头的诊室亮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洒在门缝下,映出一道细长的人影。


    林晚照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内侧那道旧疤。


    它今天一直发烫,像埋进皮肉里的一枚烧红的钉子。


    她知道,那是预警。


    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某种更深的感应,仿佛有无形的丝线正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试图钻进她的脑子。


    门被敲了敲。


    “请进。”她声音平稳,甚至带点倦意。


    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深灰色呢大衣上落着未化的雪粒,肩线笔直,步履无声。


    他摘下眼镜,用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再戴上时,目光已落在她脸上。


    “林医生。”周临微笑,“军区特批,心理干预顾问。希望没有打扰您休息。”


    他递出一份文件,盖着红章,手续齐全。


    林晚照接过,目光扫过几行字,嘴角微扬:“您这身份,倒像是专程来治病的。”


    “也许。”他轻声道,“但我更关心的是,您最近睡得好吗?”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她抬眼看他,笑意依旧温和:“您怎么知道我失眠?”


    “您的瞳孔有轻微震颤,眼下青灰,呼吸频率偏浅。”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还有……你写字时总在同一个位置停顿,像是在对抗某种‘回声’。”


    林晚照心头一凛。


    这不是普通的观察。这是猎人对猎物习性的精准描摹。


    她不动声色地将文件放在桌上,指尖却悄然滑向袖口暗袋——那里藏着一小片灰褐色的獾毛。


    她轻轻一捏,意念沉入。


    小白?


    在……门框上面……看着……麻雀微弱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带着颤音,他……笑……心不跳……假的……


    她明白了。


    这人的情绪是空的。


    笑容没有心跳支撑,话语里没有温度,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在模拟人类共情。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谢谢关心。”她垂下眼,翻动病历本,“不过我很好。倒是您,大雪天赶来,不怕冻着?”


    “习惯了。”周临走近一步,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我们这类人,常年游走于他人精神边缘,早已不怕冷。只怕……看不清真相。”


    林晚照盯着那杯水,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知道他在试探——试探她的警觉,试探她是否真的“失控”,试探她是否值得下手。


    很好。


    她要他相信,她已经开始崩塌。


    次日清晨,会诊室。


    林晚照站在白板前写药名,手突然一抖,墨水在“氯丙嗪”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她怔住,笔尖悬在半空。


    “镜子里的人……还不肯走……”她喃喃出声,嗓音轻得像梦呓。


    周围医生面面相觑。有人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周临端着托盘走进来,一杯热水,两片镇静剂。


    “林医生,”他声音柔和得近乎怜悯,“您太累了。要不要坐下说?我可以听。”


    他递过水杯,指尖几乎触到她手背。


    林晚照低头看着那杯水,睫毛轻颤,似在挣扎。


    他在等……心跳加快……在等你开口……要挖你的秘密……小白的意念从通风口传来,急促而清晰。


    她心中冷笑:猎人终于入场了。


    但她脸上却浮起一丝脆弱的动摇,接过水杯,手指微颤:“你说,我能信你吗?”


    “不一定非要信任。”他低语,“有时候,倾诉本身就是疗愈。”


    她垂眸,似被说动。


    可就在这一刻,她眼角余光扫过墙上挂钟:七点四十三分。


    小白应在后山布网,老獾族群已潜伏到位,三十七只山雀分布在招待所四周,每一只都是她的眼睛。


    她不是猎物。


    她是设局者。


    正式谈判安排在下午三点,会议室位于军区医院行政楼顶层。


    没有旁听,只有林晚照、周临,以及一名记录员——实则是顾淮越安插的暗哨。


    周临坐姿从容,不提股权争夺,不谈林家药材造假案,反而缓缓开口:“林医生,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您?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大小姐,一个突然崛起的‘神医’,一个能听懂动物说话的女人,社会不会容忍异类,权力更不会。”


    他语气低沉,带着蛊惑般的共情:“您被父亲冷漠对待,被继母设计替嫁,如今连丈夫都在监控您的一举一动,您不觉得孤独吗?”


    林晚照低头,手指绕着笔杆,一言不发。


    监控室内,顾淮越盯着屏幕,指节发白。


    他看得出她在压抑,在忍耐,可他不能动。


    这是她的战场。


    窗帘微微晃动。


    小白从通风口钻入,悄无声息落在窗帘褶皱后,双眼微颤,羽毛紧绷。


    他右脚抖……在说谎……怕你识破……他在编故事……


    意念如针,刺入林晚照脑海。


    她慢慢抬起头,目光仍低垂,却忽然轻声问:“周顾问……您父亲是做什么的?”


    周临一顿,笑意微滞:“你怎么知道我父亲?”


    “猜的。”她抬起眼,第一次正视他,“只是好奇,什么样的家庭,会培养出您这样……完美得不像人的人?”


    他笑了,可那笑容没达眼底:“我父亲是精神科医生。可惜,后来出了点事。”


    林晚照静静看着他,手腕上的疤忽然灼烧起来。


    而她,已经听见了那只藏在笑容背后的野兽,第一次露出了呼吸声。


    林晚照直视着周临,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把薄刃缓缓划开冰层:“您父亲是精神科医生,因篡改病人病历入狱。您学心理学,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证明——你能操控比他更强的大脑。”


    话音落下的刹那,会议室仿佛被抽走了声音。


    窗外风雪骤紧,拍打着玻璃,像无数细碎的指甲在抓挠。


    周临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他没有动,也没有否认,只是那双一直冷静如深潭的眼,终于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林晚照看着他,心中却在飞速运转。


    小白刚才传来的讯息还在脑中回荡——“他右脚抖,三次……说谎时心跳快了,像撞墙。”她记得他递水时手腕的微颤,记得他提到“孤独”时喉结的滑动,更记得那双眼睛,从始至终,从未真正眨过。


    人在情绪波动时,眨眼频率会自然增加。


    而他,像一具精密的提线木偶,连呼吸都计算过。


    她继续道:“您今晚会回酒店写报告,第一句是‘目标已出现解离前兆’。但您没发现,您自己说话时,从不眨眼。”


    周临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林晚照却只是轻轻推过桌上的录音笔,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要不要听听,您刚才心跳最快的三个瞬间?比如……当我提到‘家族’的时候;比如,我问起您父亲的时候;还有——”她顿了顿,唇角微扬,“当我没有接水的时候。”


    周临霍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盯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女人——不是那个传闻中神经衰弱、被家族抛弃的柔弱小姐,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猎手,早已布网等他入局。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低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是谁?”林晚照轻轻笑了,眼底却无笑意,“我是那个能听见麻雀低语、獾群密语的人。而你……只是一个用别人的情绪当实验品的囚徒。”


    周临脸色惨白,再不言语,一把抓起公文包,转身摔门而去。


    门框震得簌簌落灰,记录员吓得一抖,顾淮越安插的暗哨却悄悄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胜利的余烬尚未散去时,林晚照的笑容忽然凝固。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像是有人猛地抽走了她脑中的某根神经。


    眼前的画面开始碎裂、扭曲,像被风吹散的沙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发麻,仿佛那不是她的身体。


    “这是哪儿?”她喃喃出声,环顾四周,眼神空茫,“顾淮越呢?”


    话音未落,门被猛地撞开。


    顾淮越冲了进来,大衣未脱,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失焦的眼神,心头狠狠一沉,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


    “晚照!”他低喝,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看我!我是顾淮越!你还记得我吗?”


    她怔怔望着他,眼神像隔着一层浓雾。


    忽然,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他额角那道陈年疤痕,微颤着,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


    “……疼吗?”她轻声问,嗓音柔软得像一场梦。


    顾淮越眼底骤然掠过痛色。


    那是他在边境战役中留下的伤,从未对任何人解释过缘由。


    可她,却总在失神时,本能地去碰那道疤。


    他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声音低沉压抑:“别走……别丢下我。”


    监控室外,小唐盯着屏幕,看着那一幕,手指紧紧攥着耳机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救了我,可谁来救她?”


    夜深人静,林晚照伏在灯下,指尖握着钢笔,一页页翻过日记本。


    墨迹未干,字迹却越来越稳。


    她写下最后一行:


    “今天赢了,但‘我’少了十分钟。镜子里的她,笑了整整七秒——而我,一直在哭。”


    笔尖忽然滑落,墨迹在纸上晕开,像一张模糊的脸,又像一只无声张开的嘴。


    窗外,雪未停。


    镜中倒影静静凝视着她,嘴角还挂着那抹不属于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