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公子请下车

作品:《大秦:从始皇帝怀里开始长生

    所以,即便从两千年后的角度看,人们或许会否定扶苏某些行为。


    但站在当时立扬上,称扶苏为愚者却是不公的。


    “外部不断扩张,内部矛盾激烈却又失去了战争这一转移危机的手段!”


    “自始皇帝驾崩起,这股压抑已久的矛盾终于爆发。”


    最终如猛兽脱困,席卷四方,彻底冲垮了旧制度的束缚。


    但此时社会已完成转型,人心渐趋安定,汉承秦制,顺利完成了过渡与融合。


    ”赵夜试图以自己的方式诠释这个时代。


    “你一个人嘟囔什么呢?”王离走在赵夜身旁,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赵夜只是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心中看到的是波涛汹涌的冲突与锐不可当的变革。


    再回首时,扶苏的马车仍在缓缓驶向皇宫。


    赵夜心中已然明了,扶苏终究无法久留咸阳!


    他出生在天下未定的年代!


    成长于战火频仍的乱世!


    亲眼见证了一个从四分五裂走向一统天下的过程。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注定让他成为一个理想主义者!


    因此,身为理想主义者的扶苏,绝不会低头妥协!


    所以答案不言自明!


    这一次,扶苏依旧会选择坚持己见,而始皇帝也必定会再一次将扶苏遣离咸阳!


    轻叹一声,赵夜带着王离缓步朝皇宫走去。


    “公子请下车!”


    脚步再慢,终也有到之时,扶苏还是来到了皇宫门前!


    侍卫恭敬地请扶苏下了马车。


    经过一系列例行的身份查验后,扶苏与蒙毅踏入宫门。


    “公子……无论如何,请莫要再惹陛下动怒!”途中,蒙毅低声劝道。


    明明只要扶苏低头认个错,事情便会风平浪静!


    明明他本就是众人眼中当之无愧的继承人,可偏偏又要固执己见!


    “那我还不如不来……省得让父皇心烦。”扶苏淡淡一笑。


    无论哪一世,这种摆烂的态度都会让人难受。


    蒙毅听罢,心头亦是郁结,却无法责怪眼前这个孩子。他,并没错……


    因着赵夜性格温润,蒙毅常伴始皇帝左右,与赵夜接触频繁,内心不免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多了几分怜惜。


    虽则这份亲近,多半是因为赵夜乃扶苏之子。


    但谁又能说一个懂事聪明、从未犯过任何过错的孩子,该被无端牵连呢?


    君恩难测,最是难以揣度!


    扶苏之所以能归来,蒙毅心中清楚得很!


    小公子虽未言语,也未插手其中,但功劳决不可没!


    可是——


    君王的心意往往变化莫测!


    今日可以因偏爱小公子而召回长公子!


    明日若扶苏再度触怒龙颜,是否又会迁怒于赵夜?


    这样的可能,实在太高!


    “公子!陛下召您回来,实有小公子之功!若您执意如此,便是将他人置于险境!”


    蒙毅深知扶苏性情,所以并不提政见之争,只望以道德劝其三思。


    关键人物若非旁人而是小公子,这一错便真害了无辜之人!


    果然,扶苏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吾本无意牵连他人。先生系狱三载,吾心常悲怆难平。然事有为之则可,有为之则不可!”


    扶苏望向蒙毅,面色沉静,微微摇头。


    “若情势所迫,吾必竭力护及无辜。另,请代吾谢罪于人!”扶苏不明究竟何人之力,竟能使陛下召己返咸阳!


    然其志如山,未尝稍移。


    谁在暗中相助?


    蒙武乎?


    抑或孟、西、白三家之长者?


    彼等确有此心,亦有此力。


    但扶苏自知,彼等之助非为己之所思所行。


    是以,他仍将令众人再度失望。


    蒙毅察其神色,心中焦灼万分,怒意隐生,竟生出几分悔意。


    唉,长公子啊!汝此举,终将伤及少公子!


    “臣子拜见陛下。”


    扶苏对蒙毅那几近点破的暗示,视若无睹。


    若其轻易改志,则非史书所载之扶苏也。


    蒙毅无奈,知其心意已决,毫无转圜余地。


    “免礼。”


    始皇端坐殿上,凝眸望前。


    岁月流转,已逾三年,将近四载未见,扶苏形貌未有大异。


    唯立于始皇之前,父子之间似隔深渊,使始皇顿觉往昔之情,不复可追。


    赵夜匿于帘后,默然旁观,如看世态炎凉之人。


    始皇令其不出,赵夜虽略感蹊跷,却未深究,此时更愿静观其变。


    始皇与扶苏之父子之情,历来为人所议。


    其间纠缠复杂,难以言喻。


    盖因赵姬专权,致始皇终生未立皇后。


    扶苏虽为嫡长,然因无母后名分之辅,承继之位,法理未明。


    诸弟亦皆有觊觎之机。


    然始皇独厚扶苏,成年之后屡委重任。


    乃至其倡封建之议,贬陇西之地。


    然至陇西,犹握重权;蒙恬本为其部属,所谓贬谪,实乃遣其远地省愆耳。


    故由始皇之举,可见其心深处,未尝不以扶苏为储君之选。


    赵夜侍侧日久,于始皇情绪变化,颇能察知。


    始皇凝眸望扶苏,神色之间,赵夜已然了然此子在帝心之重。


    慈意虽隐晦难察,却终掩不住那深沉情愫。


    对老父之爱,不及予己那般直露张扬,然则其中曲折更耐人寻味。


    扶苏坦然回望龙颜,并未言及陇西四载贬谪之苦楚。


    然而,亦不见其有悔过之意。


    两父子默然相视,始皇目光稍敛,眼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之失落。


    “舟车劳顿,且退下歇息。”始皇挥手言道。


    扶苏颔首躬身,将欲告辞。


    始皇目送其背影,意蕴悠长。


    “你可即日返陇西!”帝声随其身后而出。


    扶苏步履微滞,然终无一语,唯伫立原地。


    “退下。”始皇再挥袍袖,声如止水。


    蒙毅观此情景,进退维谷,一时茫然失措。


    “淳于越归否?”始皇转顾蒙毅而笑。


    蒙毅点头应诺。


    “伪借兵士,复入黔城、关中。”蒙毅遂启齿陈情。


    始皇以指支额,眉间隐约蹙起。


    慷慨赴死耶?


    若诚如此,则成全而已矣。


    显然,于淳于越而言,扶苏归来实为最后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