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六国残党

作品:《大秦:从始皇帝怀里开始长生

    淳于越年已古稀,彼辈焉能久候扶苏承大统之日?


    扶苏乃其砥柱中流,须乘此归期而动。


    纵不能复兴封建,亦冀存一线生机。


    彼等早知此举无异于蹈火赴汤。今人或以为愚钝固执,不足称道;然于当世之人眼中,此即终生求索之义所在。


    “稚奴!出来罢!”始皇又唤。


    赵夜遂自屏风后跃出,轻巧扑入帝怀。


    抚怀中聪慧温顺之赵夜,始皇心中烦忧略解。


    “去查其所谋!”始皇遣蒙毅退下。


    蒙毅叩首领命,一声叹息深藏胸臆。


    六国残党与淳于越将有所为,此事,蒙毅早已料之。


    世间事,稍加思量便知端倪。淳于越乃儒门之首,年逾古稀,儒学遭法家倾轧,几无立锥之地;


    六国旧族亦失其田宅爵禄,流离失所。


    淳于越年事已高,岂能久待?


    诸子百家尽受打压,喘息难求,焉能再等?


    六国遗民亦复如是,心急如焚!


    彼等欲图谋变,本属情理之中。


    蒙毅洞若观火,早已明察秋毫。


    藏于始皇陛下的赵夜听得真切。依此推断,扶苏麾下那批心怀异志者,恐有非常之举。


    然则,究为何事?


    莫非觊觎大位?赵夜心中不以为然。


    若从六国余党立扬而论,自是盼始皇早崩,望扶苏与父反目成仇,兵戎相见。


    然儒家一脉未必同调。


    史载淳于越之殁,缘由不明。但据蒙毅与始皇对答可知,其人实为此次风波之主谋。


    然此事终究未成大患,可见其举事之前,必经权衡取舍,自行裁抑。


    儒学重君臣父子之义,若求分封复古,亦当守其道统。


    故赵夜暗忖:扶苏与淳于越或已缔结默契,将最为躁动的六国残余摒于局外。


    况且,扶苏素有仁德之名,岂会轻涉篡逆之举?


    此事于始皇而言,无疑烦忧甚深。


    然赵夜无所作为,唯依帝怀而慰之。


    始皇凝视怀中稚孙,目光温和,眼角浮现慈意。


    无论前路如何,此孙已然深得帝心。


    观其早为赵夜布局安插势力便可知晓。纵使赵夜出自扶苏血脉,始皇亦决意使其超然于父子之争之外。


    “小稚奴!汝须速长!”始皇轻点赵夜脸颊,语带殷切。


    早日成年,朕方可放心将大秦江山付托于汝。


    今朝扶苏未谢罪低头,其意昭然若揭。


    始皇心中,已存决绝之意。


    理念之争?


    朕倒要看看,亲生之子,究竟能为所谓信念,走到何种地步。


    念及此处,胸中郁结更甚。


    惟有揉捏赵夜粉嫩脸颊数下,方略解愁绪。


    可怜赵夜面庞被捏得绯红,仍须含笑承恩。


    成长!快些长大!赵夜亦日夜盼之。


    一九五


    王离仗着身量高挑,动辄以手抚余头颅,令余愤懑难当。此般日子,竟一日也难以再忍。


    彼时,胡亥府中——


    扶苏返归咸阳之消息传来,往昔被其威势所制之惧意,如潮水涌至,将胡亥团团围困。


    昔年始皇圣意昭彰,胡亥心中未存他念。纵使扶苏权势滔天,亦不过心生几分艳羡而已。


    然自入局以来,野心悄然滋长。一旦成为争位之人,方知昔日扶苏之威,何其慑人!


    今者扶苏归来,胡亥之心恍若窃贼潜行,忐忑难安。


    “先生!家兄既归,吾当如何处之?”胡亥面呈惶色,问计于李斯。


    李斯观其惊慌失措之状,喟然长叹。


    有何良策?


    早先便曾叮嘱,务必沉着应对。


    然胡亥心难镇定,恐其惊急之间妄举乱为,李斯只得细细剖陈局势。


    “长公子陇西出使四年,今返咸阳,朝野之中多有人不愿久候。


    其所任之职尚未卸除,未知下次归期几何。”李斯轻叩案几,命胡亥凝神静听。


    “淳于越年逾古稀,朝不保夕。儒门压抑百年,亟思破局。


    六国遗民失其田土名位,唯因陛下威严赫赫,不敢妄动。”


    “而今靠山复至,君以为彼等将为何举?”


    胡亥闻言怔住,继而目光中透出一丝惊喜之意。


    “先生之意,莫非彼辈将鼓动长兄犯上作乱?”


    胡亥眼中隐现兴奋,虽智略不足,却亦知父皇与长兄绝不可同日而语。


    若扶苏果真受人裹挟而谋反,必将顷刻间为人所灭。


    一时之间,胡亥脑中已构想好戏码:


    先招揽宾客,整兵待命;待大哥行事荒唐之时,挺身而出!


    李斯见其兴致勃勃,颇觉无奈。


    胡亥孤注一掷之举,尚可理解;至于扶苏——


    此事断无可能!


    “此事断不可成!不说有蒙氏及孟、西、白三家鼎力支持,便是淳于越亦不敢妄动,


    六国残余岂能左右长公子之意!”李斯正色而言。


    吾之所言,乃为安定胡亥之心,非助长其狂妄之意也!


    “如此言之,彼辈或欲乘势而动?”胡亥面露疑色,徐徐问道。


    “大致如是。然以长公子与淳于越之性情,若有举动,必光明磊落,虽身陨亦不悔!”李斯喟然而叹。


    扶苏之德行,李斯素所钦佩;


    淳于越于朝堂之上,屡次与李斯辩驳交锋;


    二人之心性,李斯自认洞若观火。此次其或有动作,李斯心中已有揣度。


    儒门之道,无非忠烈殉道之举;


    “饿死不吃周粟”之类,早已司空见惯。


    儒法虽为水火,淳于越亦为李斯之劲敌,然其刚直不阿之风,亦令李斯心生敬意。


    此翁绝难出阴谋之策,更不会胁迫扶苏以谋大逆!


    “如此说来,学生只需静候其变?”胡亥神色微喜。


    他素信李斯之言,细思之下,觉其所言甚合情理。


    兄长离咸阳已四年有余,纵其年少气盛,彼辈又有几人尚可久候?


    “故公子当处变不惊,稳如磐石。”李斯颔首应声。


    身为左丞相,李斯于诸多奏章中已窥端倪。


    近日以来,诸子百家弟子纷纷汇聚关中,


    其意昭然若揭。


    然则,李斯最知始皇之心。


    扶苏之固执,实乃遗传于帝。


    若彼辈妄图借士人之力,以死谏冀望感动天听,便是大谬不然。


    是以李斯断定,扶苏此番极可能失尽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