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天为何物

作品:《大秦:从始皇帝怀里开始长生

    赵夜在思考,许负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是真正的异人?还是与自己一样,来自另一个时空?


    他觉得后者可能性极低,但现代的知识背景让他对眼前一切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种动摇只是短暂的。


    毕竟穿越一事已经发生,世上还有什么是无法解释的?


    他在回想许负说过的那个字——“王?”


    一个婴儿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多少令赵夜心生警惕。


    这是在预示自己将来会称王吗?


    可现在身边坐的是始皇帝啊,这不是等于在告诉始皇帝,你身边的这个孩子心怀异志?


    马车之内,始皇帝也在沉思。


    相比赵夜,始皇帝反倒更容易接受一位神奇婴孩的出现。


    因为他的孙子本就是个奇迹。


    顺流而下数百里之外捡来的孩子,自幼聪慧,两岁识千字,三岁能背诗经。


    无人指点,却悟出练兵新法,发明曲辕犁、蜂窝煤、马蹬与马鞍。


    六岁批阅政务,便得始皇帝大加赞赏。


    因此,多出一个灵异的小孩,对始皇帝而言并不难接受。


    但这并非他厚赏许望一家的理由。


    真正的原因,源自许负对着赵夜喊出的那一声“王”。


    旁人不解其意,唯独始皇帝心中明白。


    他是将赵夜当作皇储来培养的。


    是要让他成为大秦未来的继承者。


    这婴儿若有通灵之智,或许正是预见了自家孙子将来的命运。


    赵夜!


    可为王也。


    这是始皇帝内心认定的结果,也是令他颇为满意的判断。


    “你觉得这孩子如何?”始皇帝笑着问道。


    赵夜一时怔住,神童的身份带来的不仅是荣耀,也有无形的压力。


    当他以神童之名被始皇帝接纳之后,再面对这样的异象,反倒难以解释,连他自己也感到忐忑不安。


    赵夜始终不愿拿梦中遇见的神仙老爷爷当理由。


    万一与他人说辞冲突,便难以自圆其说。神鬼之事本就无章可循,某种程度上,这类传言甚至可能成为致命软肋。


    我也梦见了那位神仙老爷爷。他说你泄露天机太多,要带你回天庭去。


    你说这该如何是好?始皇帝并未深思,倒是赵夜神色凝重……


    温城县令许望却因始皇帝的赏赐而满心欢喜!


    一位基层官吏,突然受到帝国君主亲自嘉勉,还得了相当于十余年俸禄的重奖,这份殊荣足够令他感恩戴德!


    许望清楚,这一切皆因女儿许负而来。


    经过反复思量,他最终决定将女儿名字更改为“许莫负”。


    意在不负皇恩,以表对大秦忠心之志!


    始皇帝察觉赵夜有异,却未多言。


    天为何物?


    神又从何来?


    鬼魂是否存在?


    古人在这些问题上的思索从未停歇。


    孔子言:“不语怪力乱神。”


    墨家则倡言“天鬼”之说。


    始皇帝通晓百家学派,各派对神鬼的看法各异,众说纷纭。


    “受命于天,既寿永康”,此为帝王之命格。


    始皇帝掀开马车帘幕,怀抱赵夜,指着苍穹问道:


    “稚奴,你看到了什么?”他面带笑意,语气温和。


    赵夜轻轻摇头,一时不解始皇帝用意。


    “大秦!”


    “这天地之间,名曰‘大秦’。” 始皇帝轻抚赵夜后背,笑意依旧,而赵夜沉默良久。


    今日所历之事,给赵夜带来不小震撼。历史总有难解之处。例如传奇人物刘秀,再如改革者王莽。


    而在遥远的陇西郡,


    扶苏静坐庭院之中,仰望夜空。


    案前竹简凌乱,淳于越之死对他震动极大。当然,也包含始皇帝的怒意。


    身为理想主义者的扶苏终究无法改变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始终沿着始皇帝的意志前行。


    更重要的是,儒家正逐渐势微。


    淳于越之死,仿佛折断了儒家脊梁。


    当初扶苏被贬至陇西,是在淳于越引领下,儒门弟子仍不离不弃。


    淳于越殒命,扶苏再次被发配陇西,儒家门徒四散奔逃,纷纷另寻出路。不少人甚至投靠了胡亥的麾下。


    六国残余势力依旧选择站在扶苏一边,在他们看来,这是一条不容置疑政治立扬。


    胡亥登位对他们毫无益处,因此他们自然不会倾向胡亥。


    可扶苏仿佛已洞悉一切。


    当年,一位女子用自己的生命,让他看清了大秦一统天下后,六国旧贵族所面临的艰难处境。


    如今,淳于越以性命为代价,让他明白了人心背后的算计与目的。


    那些曾与他志同道合、愿意为理想赴死的人已经离去,剩下那些心怀鬼胎之人,自然不会再支持扶苏。


    早在上一次六国残党妄图制造动荡,却被扶苏亲自镇压之时,他的心就已经冷了。


    “其实也不能怪父皇……”扶苏摇头轻笑。


    彻底失败的他,无论说是颓丧也好,执拗也罢,他依然坚持自己的信念,却不再挣扎。


    自己确实无法成为始皇帝心中理想的继承人。


    只是可能牵连了蒙家与老氏族,令他心中颇感歉疚。


    扶苏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学术之争本就无对错之分。


    但现在,他已无意再去争辩是非。


    他已经累了……


    他清楚,仍有许多人盼着他重新振作。


    但他不愿违心地向始皇帝请罪。


    更不希望再将他人卷入风波。


    就这样吧!


    留在陇西,终老于此,对扶苏而言,反倒是最合适的归宿。


    “璎珞……其实你也错了!”扶苏握着手中的玉佩,脸上带着笑意。


    赵璎珞的温柔,曾让单纯的扶苏以为世人皆是如此。


    道德治国的理念亦是如此。


    你永远难以预料人心的险恶。


    但扶苏终究也曾见过人性中最光辉的一面。


    正如恩师所说:


    “若其有过,当先教化;未加教导便施以刑罚,岂非太过苛薄?”


    只是此刻,扶苏已无此心境。


    蒙恬立于院外,远远注视着屋内身影。


    他多希望公子能够重拾精神,即便已无望争夺储君之位。


    哪怕只是为了他自己,也该振作起来!


    扶苏这般状态,令蒙恬内心颇为震动。


    比起失败,更令人惋惜的是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