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多事之秋

作品:《烽火悍卒

    平清县衙。萧辰端坐大堂之上,李明远侍立案旁,卷宗摊开。堂下火盆噼啪作响,映照着萧辰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脸庞。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王铁柱像拎小鸡一样将瘫软的周扒皮扔在大堂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司马羽押着肩头染血、面无人色的“张爷”也走了进来。


    萧辰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军弩罪证,落在两个面如死灰的俘虏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人赃并获。很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在大堂内回荡,“周掌柜?张参将?还有那位兵部的大人物...这场戏,该收场了。明远,记!”


    李明远手中的炭笔,带着铁石般的决心,重重落下。


    平清城的天,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被鹰嘴崖的刀,狠狠撕开了一道血色的口子。真正的雷霆,才刚刚开始酝酿。


    平清县衙大堂,烛火摇曳,映照着萧辰冷硬如铁的面容。


    张参将与周扒皮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李明远侍立案旁,厚实的卷宗摊开,墨迹未干,字字如刀,将“万利货栈”、“府军张参将”、“兵部密约”、“秘宝线索”织成一张指向朝堂深处的铁网。


    “张参将,”萧辰的声音比朔风更冷,手指敲击着冰冷桌面,发出沉闷回响,每一下都敲在俘虏心头,“兵部哪位大人物的手,能伸到这苦寒边陲,勾结狼神卫,贩卖军械?


    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张参将嘴唇哆嗦,眼神躲闪:“萧大人…下官…下官只是奉命行事…上头…上头水太深…”


    “水再深,”萧辰猛地起身,玄色披风带起一股寒风,“也淹不死我这颗钉子!明远!”


    “学生在!”李明远立刻应声,炭笔紧握。


    “记!府军参将张某,勾结外敌,私贩军械,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然,对幕后主使,语焉不详,心存侥幸!”萧辰目光如电,刺向张参将,“拖下去,好好‘伺候’,撬开他的嘴!周扒皮,押入死牢,严加看管!”


    王铁柱狞笑一声,如拎死狗般将二人拖下,惨嚎声迅速消失在回廊深处。


    大堂复归死寂,只剩下火盆噼啪声。


    萧辰走到窗前,望着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平清城在脚下沉睡,却仿佛能听到无数毒蛇在暗处嘶嘶作响。


    “大人,”李明远的声音打破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更显沉凝,“此役虽擒获贼首,缴获铁证,然狼神卫主力遁入荒原,其‘屠城’之毒誓犹在耳畔。


    平清城防务空虚,民心惶惶,鹰嘴崖堡亦是百废待兴,兵员、粮秣、城防…皆需绸缪。”


    他顿了顿,炭笔在粗糙纸页上轻轻一点,留下一个深思的墨点:“学生观古鉴今,乱世存身,首重根基。


    鹰嘴崖堡地处要冲,然堡内可垦之地有限,周遭雪岭虽寒,却非绝地。


    北麓黑水河沿岸,背风向阳,若能引水筑坝,开垦新田,辅以工分激励,流民归心,不出两年,或可解粮秣之忧,强我根基。”


    萧辰转身,目光落在李明远清瘦却坚毅的脸上:“藏锋?屯田?”


    “正是!”李明远颔首,眼中闪烁着谋算的光芒,“大人雷霆手段,已震慑宵小,然朝堂之敌隐于幕后,荒原之狼凶残反扑。


    此刻若锋芒过盛,恐成众矢之的。


    学生以为,明面上,鹰嘴崖仍为戍边军堡,操练戍守如常;暗地里,当效古法‘寓兵于农’。”


    他走到简陋的边陲地图前,手指划过鹰嘴崖北麓的黑水河:“可借修缮堡墙、疏通河道之名,精选机敏可靠之兵卒、流民青壮,组建‘屯垦营’。


    白日劳作,开渠引水,垦殖荒地;夜间…则可轮训弓弩、结阵、乃至辨识草药、急救之术。


    示敌以弱,实则是磨砺爪牙,积蓄力量。


    待粮仓充盈,兵甲齐备,再图雷霆一击,扫清寰宇!”


    萧辰凝视着地图上蜿蜒的黑水河,又看看眼前这位目光灼灼、胸藏韬略的年轻谋士。


    鹰嘴崖的寒风似乎都因这番话而带上了一丝生机。


    他重重一掌拍在李明远肩上:“好!明远,此事由你全权筹划!所需人手、物料,尽可调用!这鹰嘴崖的根基,就由你我亲手筑牢!”


    “学生领命!定不负大人所托!”李明远胸中激荡,深深一揖。


    炭笔在他手中,仿佛已化为规划田亩、勾画未来的犁铧。


    鹰嘴崖堡的清晨,不再只有凛冽寒风与金铁交鸣。


    堡墙下,一片背风的空地上,篝火熊熊。


    数十名被挑选出的老兵和精壮流民,在王铁柱手下几名沉稳老练队正的带领下,正挥动简陋的农具,清理冻土碎石,丈量土地。


    号子声低沉有力,带着对新生的期盼。


    李明远裹着厚袄,鼻尖冻得通红,却精神奕奕。


    他蹲在地上,用炭笔在一块木板上飞快演算,不时与身边一位懂得水利的老匠人低声讨论:“陈伯,您看这引水渠的坡度…黑水河冰层厚度…开春后水流…”


    不远处,司马羽的身影如轻烟般掠过堡墙残破的箭垛,冰冷的目光扫视着远方的雪原。


    秘宝线索虽断,但血狼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她加派了双倍的暗哨,化整为零,潜藏在鹰嘴崖通往平清城的各条要道隘口,如同布下了一张无形的蛛网。


    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鹰隼之目。


    平清城内,气氛却更加诡异。


    万利货栈被查封,掌柜“周扒皮”下狱,府军张参将失踪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开。


    曾经与万利货栈往来密切的几家商号大门紧闭,往日喧嚣的市集也冷清了许多。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街巷间悄然蔓延。


    县衙后院,张知县的病榻前,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张知县脸色蜡黄,咳嗽不止,看着侍立床前、眉宇间隐有忧色的女儿。


    “秋儿…萧辰…他…”张知县喘息着,“手段太烈…崔家之事才过几日?万利货栈又…这平清城,经不起这般折腾了…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