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做你的春秋大梦

作品:《我只想经商致富,怎么都叫我文坛魁首

    沈平眼中闪过黯然,却也知道此事急不得。


    他再次躬身一拜,从怀里摸出那锭五十两的银子,轻轻放在了肉案上。


    “既如此,晚辈不敢强求。这点银子,请陈伯和幼薇姑娘务必收下,聊作补偿。改日,晚辈再来登门谢罪。”


    说完,他不再停留,拖着一身重伤,步履蹒跚地转身离去。


    那挺直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竟透出几分说不出的萧索与决绝。


    陈幼薇呆呆地看着他消失在巷口,又看看案板上那锭白花花的银子,心中翻江倒海,一时间竟不知是何滋味。


    这个沈平,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什么破钱!我们陈家虽穷,但有骨气!不稀罕他这臭钱!”


    陈屠户怒吼一声,抓起银子就要往外扔。


    “爹!”


    陈幼薇回过神来,一把按住父亲的手。


    “不能扔!这钱……我们不能要,但得还给他!”


    她拿起那沉甸甸的银子,眼神无比坚定。


    她要去问个清楚,这沈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陈老汉看着女儿执拗的模样,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声,放下了手。


    陈幼薇拿着银子,径直奔向了县衙。


    她知道,沈平的父亲沈庸,就在衙门的户房当主簿。


    果不其然,她在户房门口,找到了那个正为卷宗焦头烂额的中年男人。


    沈庸本就因为逆子的事,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此刻见到陈家姑娘找上门来,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强作镇定地迎上去,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幼薇姑娘啊,你找老夫,可是有什么事?”


    陈幼薇怯生生地递上银子,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沈主簿,这是您家公子给的,我们不能要。您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吗?我想当面还给他。”


    还钱?


    沈庸脑中“嗡”的一声,一股血直冲头顶!


    他瞬间脑补出了一切。


    这个逆子,挨了打还不死心,又跑去用钱羞辱人家姑娘!逼得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都找到衙门来了!


    奇耻大辱!家门不幸啊!


    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却只能死死压着火,对陈幼薇僵硬地点头。


    “姑娘放心。此事,老夫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顾不上陈幼薇,沈庸再也压抑不住,他一把将手中的卷宗摔在地上,掉头就往家里冲,那模样,像是要去跟人拼命。


    而此刻的罪魁祸首沈平,正趴在自己房里的床上,龇牙咧嘴地给自己上药。


    陈屠户下手太狠,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断了。


    处理完陈家的事,他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可另一桩愁事又涌上心头——钱。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百两银票已经变成了孤零零的五十两。


    前身惹是生非,老爹早就断了他的月钱。


    这五十两,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坐吃山空可不行。


    必须得想个法子,搞钱!


    靠什么赚钱?


    沈平忍着痛,在脑中飞速思索。


    经商?没本钱。科举?前身是个文盲,自己对八股文更是一窍不通。


    思来想去,一个念头忽然跳了出来。


    酿酒!


    他前世可是个资深酒鬼,对各种名酒的酿造工艺略知一二。


    这个时代,酿酒技术粗糙,若是能用上现代的蒸馏提纯之法,造出高度数的烈酒,那还不是财源滚滚?


    对,就这么干!


    沈平越想越兴奋,连身上的疼都忘了七八分。


    他翻身下床,也顾不上穿好衣服,抓起桌上的笔墨,便开始奋笔疾书,将脑中关于蒸馏酒的设备图和步骤一一写下。


    “逆子!”


    就在他写得兴起之时,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沈庸双目喷火,直冲到他面前。


    “你给我跪下!”


    一声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沈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茫然地抬起头。


    “爹?您这是……”


    “我这是要打死你这个不肖子!”


    沈庸一把夺过他刚写好的配方,看也不看就撕得粉碎,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害得沈家在莒南县还不够丢人吗?刚消停两天,又跑去招惹陈家姑娘!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逼死我们全家,你才甘心!”


    说着,他抄起旁边的一条板凳,高高举过头顶,对着沈平的脑袋就想砸下去。


    “我今天就清理门户,免得你再出去祸害苍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门外扑了进来,死死抱住了沈庸的胳膊。


    “老爷!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


    赵氏闻声赶来,吓得花容失色,用尽全身力气拉着丈夫。


    “老爷您息怒啊!平儿他这次是真的知错了!您看他这一身的伤,还没好利索呢!您这一板凳下去,会要了他的命啊!”


    沈庸胸膛剧烈起伏,双眼依旧赤红,但被妻子这么一拦,那股杀人的冲动总算被遏制住了几分。


    他恶狠狠地将板凳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摔碎的板凳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木屑四溅。


    赵氏死死抱着丈夫的手臂,泪水涟涟,声音发颤。


    “老爷,您消消气!平儿他……他知道错了!您再打下去,沈家可就真要绝后了啊!”


    沈庸胸口剧烈地起伏,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床上的儿子,那眼神,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爹。”


    沈平挣扎着,却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索性就那么趴着,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您别气了,也别为难母亲。今日之事,是儿子考虑不周。但我向您保证,从今往后,我沈平绝不会再做半分孟浪之事,定会改过自新,重振门楣。”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


    然而这番话落在沈庸耳中,却成了天大的笑话。


    “改过自新?重振门楣?”


    沈庸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胡话,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讥诮与失望。


    “就凭你?你以为你是谁?陈家那丫头会看上你这个混账?做你的春秋大梦!如今连明家都把婚书退了回来,你这辈子,还想娶什么贤妻良母?”


    “我告诉你,莒南县的好人家,谁都不会把女儿往我们沈家这个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