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兵器有灵

作品:《天降双萌宝:我靠兵器告密躺赢

    太子的声音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既如此……文鸢妹妹好生静养。本殿……改日再来探望,你我婚事可以禀报父皇延期,择日再议。”


    随即他转身飞快离去。


    房梁之上,崔景明透过那道缝隙,将刚刚太子转身刹那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对病弱与污秽的深深嫌恶,尽收眼底。


    青梧手脚麻利地开窗、收拾着铜盆,担忧地看着床榻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关文鸢。


    关文鸢倚在颈枕上,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眸深处却十分清明。


    指尖残留着触碰太子佩剑剑柄时的感觉,以及那声震魂摄魄的嘶吼——“给我杀!夺权!”


    那绝非幻觉。


    结合那佘烟烟的反应,莫非太子对她有什么想法?


    可是她身体病弱,只是朝堂牵制战场的一枚棋子罢了。


    若不是她……就是关府!


    一个大胆的念头同时在她心头浮现:难道……她竟真能听见兵器的心声?


    她需要验证。


    立刻,马上!


    关文鸢目光在略显昏暗的闺房内逡巡,最终落在自己的那支素银簪子上。


    簪身细长,顶端是一朵简单的缠丝梅花,是她出生时母亲留给她的,陪伴她多年,沾染着她的体温和气息。


    关文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缓缓伸出微颤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冰凉的簪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吼声。


    只有一种极其微弱、极其模糊的,如同老妇人絮叨般的嗡鸣感,断断续续地传入她的感知:


    “……姑娘今日……发髻歪了……姑娘……手……好凉……”


    那“声音”细碎、琐屑,充满了关切和一丝疲惫,像是对她身体状况的担忧,又像是日常用品的默默低语。没有杀意,没有戾气,只有一种温和的、近乎守护的陪伴感。


    关文鸢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随即又被更大的惊疑取代。


    是真的!


    她真的能“听”到,这能力并非只针对太子那把充满煞气的凶兵!她的簪子,这贴身之物,亦有它微弱的心绪!


    但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簪子毕竟不是真正的武器。她需要知道自己能力的范围。


    她把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绣架上,青梧常用的那把锋利的银剪。


    “青梧,把那把剪子……递给我。”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坚定地起了身。


    青梧不明所以,只当姑娘想整理什么,依言将剪刀递了过去。


    关文鸢接了过来,剪刀入手沉重,刃口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下闪着寒芒。


    关文鸢屏住呼吸,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冰冷的刃脊。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少女般的活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咔擦!咔擦!这匹云锦真漂亮,可惜料子太滑了,害我差点咬歪了姑娘的花样子。啊,那根线头真讨厌,我真想剪掉它,咔擦!”


    这“心声”充满了热情和对主人的维护,带着工具特有的专注和一丝小小的骄傲。


    它渴望“剪”,但那是一种创造的、整理的欲望,而非毁灭。


    还是与太子那把佩剑有区别。


    关文鸢的心跳得更快了。


    但是再一次验证了——凡物有灵,利器亦有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桌边坐着的身影——崔景明。


    如果没记错,他之间进来的时候关文鸢看到了他身上有一把匕首,应该这把匕首的心声会与剪子和簪子有所不同。


    崔景明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身形依旧纹丝不动,但指关节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绷得更紧了些。


    “崔大人……”关文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或者说是命令,“能否,借你的短刃……一观?”


    青梧惊愕地看向自家姑娘,又看看屏风后的影子,完全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要求。


    崔景明沉默了片刻。


    就在关文鸢以为他会拒绝时,一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手伸了出来。掌心中,静静躺着一柄通体乌沉、毫无反光的短刃。


    刃身比寻常匕首更短,线条流畅得近乎诡异,唯有刃尖处,一点幽蓝的寒芒若隐若现。


    关文鸢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那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刃身。


    与之前两次截然不同的感受传回了她的脑海中。


    “一击必杀……静默无息……忠诚唯主……”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极致的杀意和绝对的服从。


    这“心声”像一块深埋地底的玄冰,只为了在最恰当的时机,将死亡送入目标的咽喉。


    但是那带着血腥气的冰凉,看来这匕首也见过血……


    她缩回了手,这柄短刃的意志,与太子那把渴望“夺权”的佩剑还是不同。


    它更冰冷,也更纯粹。它只为杀戮而生,却并不凶戾,只为它的主人效忠。


    崔景明在她缩手的瞬间,便已迅捷无声地将短刃收回袖中。


    他依旧沉默,但关文鸢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了一丝审视。


    关文鸢心神剧震间,没心思揣度崔景明的想法。她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眼光,强自镇定的起身下床,手抚上了父亲留给她做念想的锻刀。


    一股远比太子佩剑更加磅礴、更加混乱、更加震耳欲聋的“洪流”猝不及防地冲入她的脑海,那不是单一的意志,而是无数声音的叠加、无数记忆碎片的咆哮!


    “杀——!!!”


    “保家卫国!”


    “冲锋——”


    “蛮族崽子!吃我一刀!”


    “为了大胤!杀!!!”


    金戈铁马喊杀震天,战马长嘶。


    濒死的惨叫、胜利的欢呼、绝望的哀嚎……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味和硝烟味,瞬间将关文鸢淹没。


    她仿佛置身于修罗战场的最中心,被无数战死的英魂和未散的杀意包围。


    “噗——”关文鸢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溅在雪白的被褥上,如同绽开了一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青梧吓得魂飞魄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