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国师亲至

作品:《天降双萌宝:我靠兵器告密躺赢

    宫城之外,崔府。


    水榭之中,檀香袅袅。一张古朴的榧木棋盘置于案上,黑白二子正杀得难解难分。


    执黑者,正是崔景明。执白者,却是一位身着素白广袖道袍、气质清绝出尘的男子。此人是当朝国师——凌镜辞。


    一名崔府心腹家仆脚步急促地趋近水榭,对着崔景明躬身低语了几句。声音虽轻,但在寂静的水榭中,那关键的信息依旧清晰地飘入了在座之人的耳中:


    “大人,宫里刚传来的消息……皇后娘娘召见关家小姐。”


    崔景明手中的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自己也说不清,自从得知关文鸢是崔思黎和悦悦的母亲后,自己的屡屡反常是因为什么。


    明明关文鸢提醒过他,他自己也那么告诉自己,他二人只是共同承担照料孩子,未来之事不一定便会是两个孩子所说的那样……


    他确信自己未对这位关小姐生出什么不合适的情愫,只是每每看到思黎和悦悦的样子,总能投过他们的脸上,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未来之事……


    然而,他的细微变化,却尽数落入了对面那双眼眸之中。


    凌镜辞的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缓缓收回落在崔景明身上的目光,重新看向棋盘。修长如玉的手指拈起一枚莹润的白子,并未立刻落下,只是随意地把玩着:


    “此局暗藏玄机,妙不可言。”他顿了顿,话锋却极其自然地一转,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只是这棋盘之外……似乎有颗重要的棋子,快要脱盘而出了。”


    “红尘纷扰,人心如狱。溷浊为常,清白成罪。有些棋子,若任其崩坏,恐污了这方寸天地。”


    他轻轻将手中白子置于棋盘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


    “此局已入残局,胜负尚需时日。”凌镜辞优雅起身,对着崔景明微微颔首,“大人,今日叨扰了。贫道忽感一丝红尘牵绊,需入宫一趟,先行告辞。”


    长春宫内,死寂的能听见烛火芯子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关文鸢死死咬住下唇,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闭上眼,身体僵硬,灵魂仿佛已抽离躯壳,只等着那最后一丝遮羞的屏障被彻底撕碎,坠入无间地狱……


    就在那两名老嬷嬷的手,枯瘦、冰冷,摸上了她大腿处的肌肤时。


    殿外传来通传。


    “陛下驾到——!


    声音未落,殿门已开。


    后殿两个嬷嬷立刻跪地不起,一直抓着关文鸢手不放的两个婢女也松了手,战战兢兢地跪伏于地。


    关文鸢挣脱了束缚,立刻向前殿跑去。


    当先踏入的,便是一身明黄龙袍、面色沉凝如水的当朝天子!


    太子立刻跪地不起,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金砖上,大气不敢出。


    而皇帝身侧挽着他手臂的那位高贵妃,步子迈得摇曳生姿,乌发不像宫妃一样束起,只松松挽了个慵髻,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她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关文鸢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皇后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了。她猛地从凤椅上站起。“陛……陛下?臣妾参见陛下,贵妃妹妹。”她虽为中宫,却深知这位高贵妃圣眷正浓,又兼掌六宫印信,手段更是厉害,此刻不得不避其锋芒。


    关文鸢也跪地行礼,她不知道陛下和贵妃为什么突然来此,但确实救她于水火。


    皇帝瞥了眼皇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跪地的关文鸢身上,眉头皱得更紧:“这又是怎么回事?”


    皇后刚要回话,高月弥却先开了口,声音娇媚如莺啼:“皇后姐姐这是在审案子呢?怎么把人逼到这份上了?”


    高贵妃挣开皇帝的手,提着裙摆缓缓走到关文鸢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关文鸢此刻狼狈不堪,发髻散乱,衣裙沾了尘土,唯有脊背还倔强地挺着,听到高月弥的声音,也只是咬着唇,不肯抬头。


    高月弥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抬起头来。”


    关文鸢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缓缓抬眼。一张素净的脸上还沾着泪痕,却难掩清丽的骨相,尤其是那双眼睛,此刻虽蒙着水汽,却带着不屈的韧劲。


    过了一瞬,高月弥忽然向关文鸢伸出手,指尖涂着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像血。


    这举动让所有人都惊住了——连皇帝都挑了挑眉,皇后更是错愕地张了张嘴。


    谁不知道高贵妃最是嚣张,却向来不与朝臣家眷有过多牵扯,皇帝也因此对她十分放心。可如今她却去扶一个素昧相识的臣子之女?


    高月弥的手,却实实在在地落在了关文鸢的胳膊上。她稍一用力,便将跪在地上的关文鸢生生扶了起来。


    “贵妃!”皇后失声惊呼,“她是……”


    “她是什么?”高月弥打断她,转头看向皇后,眼尾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娇柔,“皇后姐姐忘了?陛下刚说过,县主参政之罪不予追究,怎就先把人家姑娘作践成这样?”


    她拍了拍关文鸢胳膊上的灰,动作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亲昵,“再说了,我可听这位关姑娘是天命所归?”


    她看向皇帝,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陛下,臣妾倒觉得这姑娘瞧着顺眼得很,骨头也硬气。既是天命之说,总不好太委屈了,传出去倒显得咱们皇家没气度,您说呢?”


    皇后看着高月弥在殿内莺声燕语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恨色,“臣妾听闻与关县主有染之人乃是乱党,若流言属实,那她便有欺君谋逆之嫌……”


    “姐姐也说了是流言啊,这无凭无据之事怎的就先动用私刑了呢?”


    “这就是朕的好皇后?”皇帝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息,“没有印信,朕看你倒是依旧架子大得连朕也比不上啊?”


    皇后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一颤,强自镇定道:“陛下息怒!臣妾……臣妾也是为了皇家体面,为了查清关家……”


    “陛下,何事动怒至此?”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殿门外,缓步走入一人。


    皇帝见到他,紧绷的神情竟也缓和了几分:“国师不在观星台值守,缘何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