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改革与淑贞的故事

作品:《重生2012边疆小县城

    清晨七点五十分,林晨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冯佳豪和江洋还在熟睡,这几天公司业务稳定,主要工作就是线上维护和后勤保障,不需要起早贪黑的。


    林晨轻手轻脚地起身,从衣柜里随手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换上。洗漱完毕后,他将白色滑盖手机塞进裤兜,背上双肩包,悄悄带上门出了12栋。


    刚走出小院,就看见黄灿灿已经等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晨风轻轻飘动。身旁立着一个银白色的行李箱,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早啊,小林总。”黄灿灿轻声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早,老板娘。”林晨笑着回应,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拉杆,“走吧,六小时车程,希望不会太无聊。”


    黄灿灿嘴角微扬,轻轻白了林晨一眼:“有书看,不会无聊的。”


    打车到火车站,取票,进站。检票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人声鼎沸。林晨下意识地将行李箱换到左手,右手向后探出,稳稳握住黄灿灿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身侧。


    “人多,跟紧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黄灿灿的手腕被他干燥温热的掌心包裹,只是微微一顿,没有挣脱,反而指尖微动,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低声道:“好。”


    他牵着她穿过熙攘的人流,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座位10E和10F。


    林晨让黄灿灿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将行李箱和背包放到头顶的行李架上,这才在她身边坐下,长舒一口气。


    “今天人真不少啊。”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不一会儿,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缓缓走来。老爷子小心扶着老伴在黄灿灿对面的位置坐下,自己把手上的布袋放在小桌板上,然后卸下背着的双肩包,准备往行李架上放。


    林晨注意到老爷子的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似乎很沉,便主动站起身:“爷爷,我帮您。”


    “谢谢你啊,小伙子。”老爷爷感激地点头,眼角笑出深深的皱纹。


    “不客气。”林晨轻松地将背包放好,回到座位上。


    待大家都安顿妥当,火车缓缓启动,逐渐加速,窗外的城市景观开始向后流动。


    坐在对面的老爷爷从胸前内兜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然后从桌上的布袋里摸出一个煮鸡蛋,又从兜里取出一个塑料袋铺在桌上,开始专注地给老伴剥鸡蛋。他的动作很轻柔,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细心。


    老奶奶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偶尔转回头看看老伴,眼神温顺。


    老爷爷将剥好的鸡蛋仔细分成小块,递到老伴手中,这才开口问道:“小伙子,带女朋友回家啊?到哪儿下?”


    林晨礼貌回答:“爷爷,我们到奇县。”


    “奇县好啊!”老爷爷笑着说,“我们到梨城,就你们下一站。看你们年纪,还是学生吧?”


    “是,开学大一。”林晨笑着回应。


    火车驶出城市,窗外逐渐展现出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在闲聊中,林晨好奇地问道:“爷爷,听您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老爷爷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我老家是四川的,不过五五年跟着张震将军一起来的新疆,是最早一批进疆的兵团人。以前一口四川话,慢慢变成了川普。”


    “55年?”林晨有些惊讶,“那会儿新疆什么样啊?”


    “荒凉啊!”老爷爷眼神悠远,“没有高楼、没有铁路,甚至没有像样的路。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滩,刮起风来沙子打得脸生疼。张震将军带着我们,一手拿枪,一手拿镐,既是兵,又是民。开始屯垦戍边,建设边疆。”


    黄灿灿也流露出兴趣:“那时候生活很苦吧?”


    “苦大家都一样的苦,不过值得。”老爷爷轻轻握住老伴的手,“我跟你奶奶就是在兵团认识的。那会儿她才十六,我十八。我们当时就分到梨城,她在卫生所当卫生员,我在机耕队开拖拉机。”


    老奶奶似乎被触动记忆,接口道:“那时候他啊,就是个莽撞鬼。有一次拖拉机翻车,压伤了腿,还是我给他包扎的。”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老伴的手背。


    “可不是嘛,”老爷爷笑呵呵地说,“那会儿我疼得龇牙咧嘴,她还凶我:‘杨改革同志,你要配合治疗!’我就顶嘴:‘邱淑贞同志,你轻点行不行?’”


    老奶奶白了他一眼:“谁让你不听话?伤没好就偷跑出去修拖拉机。”


    “那我不是着急嘛,”老爷爷挠挠头,“地里等着播种呢。”


    说到这里,老爷爷突然压低声音,假装神秘兮兮地说:“其实啊,那会儿我就喜欢上她了。喜欢她训人时瞪眼睛的模样…”


    “老不羞!”老奶奶嗔怪地拍他一下,脸上却泛起淡淡的红晕。


    林晨和黄灿灿都被逗笑了。


    这时,老奶奶注意到两人没带什么吃的,便从布袋里掏出苹果和巴旦木放在小桌板上,热情地给两人各抓了一大把:“路上时间长,吃点东西。”


    “谢谢奶奶。”两人连忙道谢。


    “后来呢?”黄灿灿好奇地问。


    老奶奶笑了,眼神温柔:“后来,他总是时不时挂个伤往卫生站跑。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伤很多都是故意弄的,我也装作不知道,只是给他治疗的时候,故意拖着,不让他好那么快,想着这样他就能少弄伤自己了吧。”


    “直到61年,我准备要回湖南老家了。临走前那天晚上,他跑到宿舍门外,憋了半天才说:‘邱淑贞同志,我想和你处对象…’”


    老爷爷接口道:“然后她就说:‘杨改革同志,你说这话可要负责。’我就说:‘我负责一辈子!’”


    老奶奶模仿着当年的语气,引得大家都笑起来。“后来我就留下来了,”她轻声说,“这一留,就是一辈子。”


    老爷爷握紧她的手,目光深远:“那时候人单纯,认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哪怕争吵、劳累甚至疾病,但从来没想过要松开手。”


    这话语朴素,却重如千钧。林晨下意识地看向黄灿灿,发现她也正看向自己,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微妙的情愫在悄然滋生。


    一路上,听着邱淑贞奶奶和样改革爷爷的故事,时间走的飞快。


    火车驶过吐鲁番站时,老爷爷细心地搀起老奶奶:“走,老伴儿,我陪你去趟洗手间,也活动活动腿脚,老坐着血液不流通。”


    老奶奶顺从地站起来,对两个年轻人慈祥地笑了笑。


    看着老两口相互搀扶的背影,黄灿灿轻声道:“他们感情真好。”


    “嗯,”林晨点头,目光追随着那对相携而行的背影,“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