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扒手
作品:《重生2012边疆小县城》 午餐过后,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廉价盒饭气味和旅途疲惫的慵懒氛围。车轮与铁轨持续不断地发出“哐当哐当”的单调撞击声,像一首永无止境的催眠曲,让人的眼皮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架。
黄灿灿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仿佛一成不变的戈壁滩景色出神,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柔和。
林晨也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眼,意识开始在半梦半醒间漂浮。
耳边是列车运行的噪音、偶尔经过的其他车厢旅客的低语、还有对面杨爷爷时不时轻声询问邱奶奶要不要喝水、舒不舒服的温柔声音……这些声音渐渐模糊,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背景音。
“好像没睡踏实……脖子有点僵……”林晨的意识像沉入水底的石头,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在酒桌应酬和项目压力间辗转的三十岁,然后又猛地被拉回现实,“这硬座睡得真不舒服……”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更清醒一点的时候,列车广播响起:“各位旅客朋友,马兰车站快要到了,有在马兰车站下车的旅客,请您提前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列车开始明显减速,窗外的景色渐渐有了站台的轮廓。
“马兰到了…”林晨嘟囔了一句,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努力坐直身体,试图驱散睡意。
马兰站上下车的人流带来一阵短暂的拥挤和喧哗。车厢连接处挤满了人,脚步声、行李箱轮子声、告别声混杂在一起。
很快,列车再次启动,驶离站台,重新加速,将站台抛在身后。
随着列车运行恢复平稳,林晨注意到车厢里似乎比之前更拥挤了一些,过道上零散地站了七八个新上车的旅客,大多面带风尘,行李简单,看样子很多是买到站票,准备前往下一站梨城的务工人员或小商贩。
人多,空气也变得有些混浊闷热。林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完全清醒过来。
这时,对面的杨爷爷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轻轻晃了晃,发现水不多了。他看了看身旁正靠着自己肩膀打盹的邱奶奶,动作极其轻柔地抽出胳膊,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头靠在自己刚才坐的位置的窗框软垫上,还细心地垫了一件薄外套,确保她睡得安稳舒适。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保温杯,对林晨低声说:“小林,我再去接点热水,麻烦你再帮我照看一下。她睡得熟,我就不叫醒她了。”
“爷爷您放心去,有我在。”林晨立刻点头,语气让人安心。
杨爷爷感激地笑了笑,拿着保温杯,微微佝偻着背,小心地避开过道上站着的旅客,朝着车厢另一头的开水间慢慢走去。
林晨目送着杨爷爷花白的头发在人群中时隐时现,直到看不见为止,这才收回目光。他看了看对面安睡的邱奶奶,又侧头看了看身边的黄灿灿。她似乎也被刚才的到站广播吵醒,眼神还有些朦胧,正轻轻揉着眼睛。
“还有差不多两小时才到奇县……”林晨心里估算着时间,“回去之后得赶紧……”
然而,他的思绪被突然打断。
不过两三分钟,林晨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快速地从杨爷爷离开的方向走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旧夹克、身材干瘦、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眼神闪烁不定,走路的速度很快,脚步很轻,像猫一样,与周围或坐或站、略显疲惫和迟钝的旅客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的目光似乎在不经意地扫视着行李架和旅客衣兜,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搜寻意味。
更让林晨瞬间警惕起来的是,这男人一只手插在夹克兜里,另一只手里赫然攥着一个小本子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个深色的、边缘磨损严重的旧皮夹!
林晨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小本子!那个皮夹!他不会认错—杨爷爷刚才拿出来记录注意事项的那个泛黄笔记本和那个看起来用了很多年、却依旧保存完好的旧钱包!杨爷爷刚才起身时,下意识地按过放钱包和内兜的位置,确认东西还在才离开的!怎么会在这个男人手里?
“扒手!得手了!”一个冰冷的词语瞬间砸进林晨的脑海,伴随着一股怒火。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那干瘦男人经过他们座位旁边,眼看就要加快脚步溜走的瞬间,林晨猛地站起身,动作迅捷而果断,一个箭步跨出座位,右手如同训练有素的格斗者般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那人拿着钱包和本子的手腕!
“站住!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林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在略显嘈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注意。
那干瘦男人显然没料到会突然被人拦截,吓得浑身剧烈一哆嗦,手里的本子和钱包差点脱手滑落。他猛地回头,看到抓住自己的只是一个看起来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惊惶的眼神立刻被凶狠和恼怒所取代,开始用力挣扎。
“操!小逼崽子!你他妈给老子松开!听见没有!少管闲事,不然弄死你!”男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另一只插在兜里的手猛地抽了出来,竟然握着一把磨尖了的塑料梳子,用脏兮兮的布缠着柄,尖锐的一端狠狠地抵向林晨的腰间,试图用疼痛和恐惧让他松手。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充满了戾气和威胁。
周围的旅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惊动了,纷纷看了过来,脸上露出惊讶、恐惧和好奇的神色。
黄灿灿也瞬间彻底惊醒,看到林晨正和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对峙,甚至被“凶器”抵住,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林晨背后的衣角。
林晨能感觉到腰间被硬物顶住的压力,但他面色沉静如水,抓住对方手腕的力量丝毫没有放松,反而因为对方的威胁而更加用力,捏得对方腕骨咯咯作响。前世三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比这凶险的谈判和场面他也见过,这种底层蟊贼的虚张声势,还不足以让他慌乱。
他甚至能判断出,对方不敢真的在众目睽睽下用这简陋的“凶器”造成严重伤害。
他甚至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对方闪烁不定、试图凶恶却难掩心虚的眼睛:“闲事?你手里偷的是我爷爷的救命钱和记事的本子!你偷一个老人的东西,你还是人吗?这叫闲事?”
他的声音再次提高,清晰地传遍整个车厢区域,既是说给扒手听,更是说给所有旅客听:“大家帮忙看看!都注意一下自己的行李!这个人是个小偷!他刚偷了我爷爷的东西!”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依旧毫无察觉、安详熟睡的邱奶奶。
他刻意将事情说得更严重,以激发周围人的同情和正义感。
“你他妈放屁!这…这就是老子的东西!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了!”
干瘦男人明显有些慌了,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瞟,寻找同伙或者退路,色厉内荏的低吼,“你赶紧给老子松开!不然老子真给你放点血!信不信!”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梳子尖抵得更紧。
林晨能感觉到腰间的压力,他判断这更多是恐吓,这几年的边疆暴力事件是很敏感的。
他非但不退,反而手上再次加力,几乎是用上了巧劲扣住了对方的脉门,疼得那男人又是一声痛呼,额头冒出冷汗。
“你的东西?”林晨毫不退让,语气充满了嘲讽和逼问,“好啊,那你当着大家的面说说,这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第一页写的是什么字?是名字还是电话号码?这旧钱包里除了钱,夹层里放着的一张老照片,是黑白还是彩色的?只要你说对一样,我立马给你道歉松手!”
林晨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又快又急,细节具体。
他虽然只是匆匆瞥过几眼,但凭借重生后异常敏锐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他记得杨爷爷打开钱包时,夹层里似乎有一张很小的黑白照片,笔记本第一页好像写着什么“注意事项”。
这些细节,真正的物主可能都未必记得那么清,更何况这个刚刚得手的小偷!
那扒手怎么可能答得上来,顿时语塞,脸憋得通红发紫,只剩下最无力也最凶狠的低声威胁:“妈的!小子你找死!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一个人!你最好现在松手,把我东西还给我,然后滚蛋!不然等我兄弟过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果然有同伙!林晨心中冷笑,这种火车上的扒手大多是团伙作案,互相照应打掩护。
他早就料到这一点,所以在起身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就已经在快速扫视四周。
果然!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座位上两个原本看似普通旅客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一个身材壮实,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服,满脸横肉;另一个稍微矮小些,眼神同样阴鸷,手里看似随意地摆弄着一串钥匙,钥匙之间摩擦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两人面色不善,眼神凶狠地盯着林晨,一左一右,慢慢地围拢过来,形成了夹击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