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庆功宴的主角,不应该是他吗?

作品:《拿我当弃子,成军方大佬你哭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将整个宴会厅内的所有声音、所有动作都冻结在这一瞬。


    针落可闻,大概就是此刻最好的写照。


    马戎山与苏千重,这两位江北行省真正的擎天巨擘,他们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威压。


    门口那些杀气腾腾的镇魔军士卒,更是让所有宾客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震岳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那两道身影,看着他们身后那一双双冰冷肃杀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完了,这次是真完了吧?


    还是……还有那么一丝丝机会?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那灭顶的恐惧。


    他强行挪动灌了铅的双腿,脸上肌肉抽搐着,试图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踉踉跄跄地迎了上去。


    “马……马帅,苏总督……”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卑微,完全没了方才呵斥苏澈时的半分“家主”威严。


    “哎呀,什么风把二位大人吹来了?快,快请上座!来人,看茶!上最好的雨前龙井!”


    他慌忙转身,对着身后吓傻了的仆役吼道,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也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


    “不知二位大人大驾光临,有……有何要事吩咐?”


    “是……是江北防线出了什么变故?还是……军备物资方面有什么需要林家效劳的?”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着两人的神色,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与林家丑闻无关的巧合。


    马戎山那藏于面甲下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刮得林震岳脸皮生疼。


    他并未回答,只是冷哼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震岳的心口,让他刚刚燃起的一点点侥幸又被浇灭大半。


    旁边的苏千重,这位江北总督,则显得“温和”许多。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狼藉,扫过那不成样子的庆功碑,最后落在林震岳身上,语气淡漠。


    “林家主,听闻府上今日大排筵宴,庆贺令郎立下不世之功。”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我与马帅,不请自来,特为观礼。”


    观礼?


    庆贺?


    这两个词钻进林震岳的耳朵,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那灰败的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狂喜的、不切实际的希冀!


    他们不知道!


    他们肯定还不知道光幕里的事!


    他们是为林皓的“功绩”而来!


    是镇魔军的嘉奖函起了作用!


    对!一定是这样!


    这瞬间的误判,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他濒临崩溃的理智回光返照。他甚至觉得,这可能是个转机!


    只要操作得当……


    “对对对!正是!正是!”


    林震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腰杆都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声音也陡然高亢起来,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是为我儿林皓庆功!犬子林皓,在黑风峡……”


    他急切地想要重复那些早已编好的功绩,那些他自己都快信以为真的谎言。


    苏千重只是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未阻止,却也没有露出任何赞许的表情。


    林震岳连忙转身,对着高台下那滩烂泥似的儿子厉声呵斥,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急躁。


    “皓儿!还瘫在那里做什么!废物东西!快!快过来拜见马帅和苏总督!给你天大的脸面,你还不知道珍惜!”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林皓的胳膊,不顾林皓身上的污秽,几乎是拖拽着,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架着他来到两位大人物面前。


    林皓双目无神,浑身瘫软,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着:“不是我……不要杀我……”


    丑态毕露,哪里还有半分“天骄”的模样。


    林震岳却不管不顾,强笑着介绍:“马帅,总督,这便是我儿林皓!他……”


    “他有些紧张,年轻人,没见过这等大场面,让二位大人见笑了!他……”


    “林家主。”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凌,直接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粉饰。


    是马戎山。


    这位铁血主帅终于开口了。


    他那如同鹰隼般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越过了丑态百出的林震岳父子,径直投向了那道倚靠在破碎门框上、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不倒的身影。


    那目光中,有惊愕,有痛惜,更有无法掩饰的……


    欣赏与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整个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再次聚焦在那个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身上。


    马戎山的声音,带着金戈铁马的沉重与杀伐,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也砸碎了林震岳心中最后一点幻想。


    “本帅听说,今日庆功宴的主角……”


    他缓缓抬起那只戴着玄铁手甲的手,手甲在灯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遥遥指向门口的林烬。


    “不应该是他吗?”


    马戎山那一句“不应该是他吗”


    像一柄千斤巨锤,毫无征兆地砸在了林震岳的天灵盖上。


    嗡的一声,他脑子里那点残存的侥幸和狂喜,瞬间被砸得粉碎,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马帅!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震岳舌头都捋不直了,嗓子眼儿里像是塞了团破棉絮,声音干涩得能刮下层沙子。


    他脸上那勉强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僵硬地挂在嘴角,抖个不停。


    他想不通,这究竟是哪一环出了岔子?


    “这孽障……他……他不过是个……”


    他想说“废物”,想说“弃子”。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孽障?”


    马戎山面甲下的双眼蓦地寒光暴涨,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军人特有的雷霆之威,震得整个宴会厅都嗡嗡作响。


    “林家主,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口中的‘孽障’,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