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铁血入场,无处可逃!
作品:《拿我当弃子,成军方大佬你哭什么?》 死寂。
彻骨的死寂。
宴会厅内,那块本该镌刻林皓“赫赫战功”的庆功碑,孤零零地戳在高台上。
被林皓失手扯落一半的红绸,歪歪扭扭地搭在碑沿,欲盖弥彰,更显林家此刻狰狞的丑态。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余香,此刻却混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臊与恐惧。
不少宾客下意识地后退,远离主桌那片风暴中心,生怕沾染上丝毫晦气。
杯盏倾倒,酒水横流,无人顾及。
林皓瘫在高台冰冷的地面上,身下污秽狼藉,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只是痴痴地望着虚空,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咕哝:“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爹……救我……”
“孽障!你血口喷人!你这是污蔑!”
一声尖利到几乎破音的女声,如同一根钢针猛地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是林皓的母亲,林家主母王夫人。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青白交加,布满了扭曲的怨毒与无法掩饰的惊惶,平日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
发髻散乱,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华美的衣袍也起了褶皱。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兽,疯了似的从主桌后跌撞冲出,伸出颤抖的手指。
指着门口那摇摇欲坠、几近油尽灯枯的血色身影,声音凄厉嘶哑:“都是他编的!是他嫉妒皓儿的天赋!是他怀恨在心,伪造了这些东西,想要毁了我们皓儿,毁了我们林家!”
王夫人猛地转向周围噤若寒蝉的宾客,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惧或冷漠的脸。
她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诸位!诸位乡邻!你们要相信我,相信林家!”
“他就是个被家族驱逐的废物!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中回荡,却只换来更深的沉默和几不可闻的窃窃私语。
林震岳的脸色由灰败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额角青筋暴跳。
他强行挺直了发软的脊梁,试图挽回这已然崩塌的一切。
“苏公子!”他转向苏澈,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摆出一家之主的强硬姿态,“此子心术不正,巧言令色,其言断不可信!黑风峡之事,我儿林皓确有功绩,镇魔军的嘉奖函在此!白纸黑字,岂容他在此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他似乎想从袖中掏出那份嘉奖函,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苏澈的目光平静地从林烬身上移开,落向状若癫狂的林震岳。
他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未变,眼神却冷冽如冰。
“林家主。”
苏澈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温和,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轻易地压过了王夫人的哭嚎和林震岳的强辩。
“镇魔军的嘉奖函,是基于林家上报的‘战功’。”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震岳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看透他最后的伪装。
“如今看来,这份‘战功’,水分不小,臭气熏天啊。”
他缓步上前,姿态从容,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没有去看地上彻底失神的林皓,也没有理会还在徒劳哭喊的王夫人,只是专注地看着林震岳,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
“欺瞒军部,冒领军功。”
“构陷忠良,夺人气运。”
“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苏澈每说一句,林震岳的脸色便惨白一分,身体也抑制不住地晃动起来。
“单是这几条,林家主,你觉得,够不够让林家从江北除名?嗯?”
苏澈尾音微微上扬,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在宣判凡人的罪孽。
林震岳闻言,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引爆了所有积压的恐惧和愤怒,勃然大怒,仿佛一头被踩中了尾巴的毒蛇,露出了最后的獠牙。
他猛地伸手指着苏澈,脖颈上青筋虬结,厉声喝道:
“苏澈!你不过一黄口小儿!仗着你父亲是总督,便敢在此对我林家指手画脚,口出狂言!”
“我林家世代为帝国戍边,抛头颅洒热血,功勋卓著!岂是你这竖子能随意污蔑定罪的!”
他试图用家族百年的“功绩”和苏澈的“年轻无知”来反击,找回一丝早已荡然无存的颜面。
“我林家之事,还轮不到你来审判!滚出去!”
林震岳色厉内荏地咆哮,唾沫横飞,试图用这虚张的声势压倒苏澈,驱散心中那越来越浓的寒意。
苏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生命尽头徒劳而滑稽的挣扎。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并非来自宴会厅内部,而是从林家主宅之外传来!
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颤!
仿佛天塌地陷!
厅内精致的琉璃灯盏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欲坠落!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沉重如山的脚步声!
“咚!咚!咚!”
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带着令人窒息的铁血煞气,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瞬间淹没了整个林家府邸!
那股冰冷肃杀的气息,穿透墙壁,渗入宴会厅,让每一个人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宴会厅内所有宾客脸色剧变!
几个胆小的已经发出了压抑的惊叫,更有甚者,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这种威势……这种煞气……这种规模的调动……
“是……是镇魔军!黑旗镇魔军!”
“不止!还有……还有总督府的卫队!天啊,那是总督府的飞鹰旗!”
有人带着哭腔惊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可思议。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场本以为是锦上添花的庆功宴,竟会演变成这般修罗场。
宴会厅那本就被林烬先前一击轰得摇摇欲坠的鎏金大门,此刻被人从外面更加粗暴地彻底踹开!
碎裂的门板向内炸裂纷飞!
两列身着玄黑色重甲、手持制式长刀、面容冷峻的镇魔军士卒,如同两道奔腾的钢铁洪流,带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和杀气,肃杀地涌入!
他们每一步都踏在众人心上,沉重无比。
他们身后,是同样披坚执锐、气息森然的总督府卫兵!
银色的甲胄在灯火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自动向两侧瑟缩退避,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直通高台。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并肩从门外沉稳地走了进来。
左边一人,身材魁梧如山,一身厚重的玄铁战甲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头盔上暗红色的盔缨如同凝固的鲜血,昭示着其主人的赫赫战功。
面甲下的双眼,锐利如鹰,冰冷如刀,不怒自威,正是黑旗镇魔军江北最高指挥官,马戎山!
右边一人,身着墨色暗纹官袍,金线绣着代表品阶的云纹,面容儒雅俊逸,气质沉静,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能洞察人心,正是江北行省总督,苏千重!
苏澈的父亲!
两人身后,还跟着大批气息强悍、神情肃穆的军官和幕僚,个个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军政两方的心腹干将。
马戎山和苏千重,江北行省军政两方的最高掌控者,此刻竟联袂而至!
他们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缓缓扫过狼藉不堪的宴会厅。
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林皓,扫过面无人色、呆若木鸡的王夫人。
最后,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脸色瞬间惨白如死灰、浑身筛糠般颤抖的林震岳身上。
林震岳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两尊宛如神明降临般的人物。
再看看他们身后那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的军队,刚刚还试图咆哮的气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双腿一软,膝盖“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地上,几乎站立不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想要求饶,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雷霆,已至!无处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