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瓮中捉鳖

作品:《拿我当弃子,成军方大佬你哭什么?

    那份卷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所有人的神经。


    胡正庸这一手,打得太狠,也太出乎意料。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林逸泽的嘴唇有些发干,他想不通,为何前一刻还是生死仇敌的明月钱庄,下一刻竟会送来如此关键的“援助”。


    司徒震的脸色变幻不定,从铁青到赤红,最后化为一种被戏耍的憋屈。


    他怒道:“什么意思?他在看我们笑话!他算准了我们会去查城南,所以提前把‘线索’送过来,摆出一副尽心协助的姿态!到时候人是我们抓的,功劳他却要分一半!”


    “不,不止是分功劳。”


    苏澈的声音很轻,却让殿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将卷宗随手扔在桌上,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的兴趣。


    “他是在告诉我们,尤其是告诉您,司徒叔叔。”


    “这牧云城里,还没有他明月钱庄查不到的事,也没有他胡正庸想藏却藏不住的人。”


    苏澈踱了两步,继续说道:“送画像,指认地点,这不是协助,是示威。”


    “他把我们辛辛苦苦才查到的线索,用一种轻飘飘的方式递过来,就是要告诉我们,我们的所有行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用我们的手,去杀他自己的人。”


    “事成之后,他明月钱庄是受害者,是协助官府的有功之臣。”


    “而城主府,只是一个按图索骥的执行者。”


    “这个哑巴亏,我们吃定了。”


    司徒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个老狐狸!”


    “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苏澈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他以为他能掌控全局,那我们就让他看看,棋子是怎么跳出棋盘的。”


    “计划不变,立刻行动!他不是想看戏吗?我们就把这场戏,演得更真一点!”


    想当黄雀?


    也要看螳螂同不同意。


    胡正庸,你送来的这份大礼,我就收下了。


    不过,这出戏的结局,可就由不得你了。


    司徒震胸中郁气被这番话一激,反而化作了滔天的战意。


    他不再多言,重重一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那背影带着一股风萧萧兮的决绝。


    “你们兄妹,留在府中,保护好林烬。”


    苏澈对林逸泽和林静昙吩咐道。


    “不!”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是林烬。


    他已经从软榻上站起,虽然身形依旧单薄,但那站立的姿态,却有一种渊渟岳峙的稳定感。


    “我的仇人,我自己去抓。”


    苏澈看着他,林烬也回望着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却仿佛有无形的意志在碰撞。


    最终,苏澈妥协了:“好。”


    “但你只需负责把他找出来。”


    “可以。”


    林烬吐出两个字,便不再言语,只是那双幽深的眸子,已经望向了城南的方向。


    ……


    城南,破庙。


    蛛网遍布,佛像倾颓。


    一个穿着宽大黑袍、头戴猩红恶鬼面具的男人,正在残破的大殿里来回踱步。


    他走得很快,步履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焦躁。


    庙外,隐约传来城卫兵巡逻的吆喝声,每一次响起,都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一瞬。


    “该死的胡正庸!过河拆桥!”面具下,传来一阵磨牙的声音,“说好的事成之后远走高飞,现在却全城戒严!这是想把老子困死在这里!”


    他越想越是心惊。


    那个叫林烬的小子,明明已经是个废人,怎么可能爆发出那样的力量?


    还有那个钱庄护卫,为什么偏偏就他活了下来?


    太多环节都透着诡异。


    他扯了扯身上的黑袍,生怕哪里露出了马脚。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为了省事,没有在动手后第一时间换掉这身衣服。


    外面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男人松了口气,决定不再冒险乱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在这里熬到天亮,戒严一松,他就有机会混出城去。


    打定主意,他闪身躲到一尊缺了半边脑袋的佛像之后,收敛全身气息,准备就此潜伏。


    夜色更深。


    一道黑影在城南错落的屋顶上飞速掠过,悄无声息,如同一只夜行的狸猫。


    是林烬。


    他没有理会身后远远跟着的苏澈和城主府亲卫,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一种奇特的感知之中。


    【噬心蛊】带来的剧痛,非但没有削弱他,反而像一个增幅器,将他的五感六识放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空气中每一缕不寻常的气息,风中每一丝残存的痕迹,都无所遁形。


    他能“闻”到,那股沾染了血腥和恶意的杀气,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


    他不断调整着方向,在迷宫般的巷道上空穿行。


    终于,在一座破败的庙宇前,他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


    那股气息,就在下方。


    “就是这了?”


    司徒震压低声音,看着停下的林烬。


    “嗯。”


    林烬应了一声。


    “好!”


    司徒震眼中凶光一闪,大手猛地向下一挥!


    “围起来!”


    【唰唰唰!】


    上百名身着精甲的城主府亲卫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出,动作迅捷无声,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将整座破庙围得水泄不通。


    外围,更有十几名弓箭手引弓搭箭,箭头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瞄准了庙宇的所有出口。


    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庙内,佛像后的男人心脏猛地一跳!


    他听到了!


    那几乎微不可闻的衣甲摩擦声,还有那瞬间将此地笼罩的肃杀之气!


    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


    他自问隐藏得天衣无缝,连呼吸都控制得如同龟息,怎么会被发现?!


    “哈哈……哈哈哈哈!”绝境之下,男人反而发出了一阵癫狂的笑声,“想抓我?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伴随着狂笑,他脚下猛地发力!


    【轰隆——!】


    本就残破的庙宇屋顶被一股巨力直接掀开,瓦砾尘土四散飞溅!


    一道黑影冲天而起,猩红的面具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落在了屋顶之上,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他对面,同样穿着一身黑衣的少年。


    林烬!


    他瞳孔骤缩。


    这个本该躺在城主府里奄奄一息,甚至已经“暴毙”的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你!”


    面具下的声音充满了惊怒与不解。


    林烬没有回答他。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从不浪费口舌。


    下一刻,林烬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只有最直接、最纯粹的杀意。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经到了面具男的身前,一拳轰出!


    面具男骇然,仓促间抬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两人脚下的瓦片瞬间碎裂!


    面具男只觉得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撞来,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被这一拳直接轰得倒飞出去,在屋顶上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你……你的伤……”


    他惊骇地叫道。


    这哪里像是一个身受重伤,还中了噬心蛊的人?!


    远处,苏澈身边,林逸泽和林静昙兄妹二人瞪大了眼睛,紧紧攥着拳头,紧张地观摩着这场生死搏杀。


    “恩人他……他好像更强了。”


    林静昙喃喃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与震撼。


    没错,更强了。


    林烬能感觉到,心脏处传来的每一次啃噬剧痛,都在被他体内的力量强行转化,化作淬炼肉身的燃料,化作此刻拳头上最暴戾的煞气。


    “很好。”


    林烬吐出两个字,再次欺身而上。


    那张猩红的恶鬼面具,在他的眼中,已经是一个绝佳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