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初到南疆
作品:《拿我当弃子,成军方大佬你哭什么?》 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在死寂的山风中弥漫。
“这些人,不是山贼。”
苏澈的声音打破了凝滞,他走到那名被数种兵器贯穿的虬髯大汉尸体旁,蹲下身,用一根枯枝拨开对方的伤口,眉头紧锁。
“切口干净利落,直奔要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们的配合、身法、还有撤离时的决绝,都是死士才有的水准。”
“黑岩岭的草寇,养不出这样的杀手。”
他站起身,掸了掸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添了几分深意:“能驱使这样一股力量,在江北行省境内悄无声息地为我们‘清道’,手笔不小。”
“恐怕……是京中的哪一方势力。”
京中?
林烬摩挲着手中那枚冰凉的【寒】字令牌,这东西的质感粗粝,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仿佛浸染过无数鲜血。
*先是司徒震,现在又是这群来路不明的杀手。
一个阳谋,一个暗手,都将棋子落在了我身上。*
他没有抬头,声音听不出情绪:“无论如何,今日倒是承了他们一个情。”
苏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知道,有些事情点到即止。
这令牌的出现,意味着林烬这把剑,已经有不止一方的人想握在手里了。
“今日这个人情,日后恐怕要用更重的东西来还。”苏澈补充了一句,便转身吩咐护卫,“清理一下,把尸体拖到路边,我们继续赶路。”
“是,少爷!”
林静昙和林逸泽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两个孩子都强忍着不适,没有哭闹。
林烬走过去,将他们带回车厢,低声说了一句:“很快就过去了。”
马车再次启动,车轮碾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朝着更深、更远的南方继续进发。
……
当天夜里,当月色爬上枝头时,马车终于驶出荒无人烟的山岭,前方出现了一片灯火通明的轮廓。
苍木镇,南疆门户,帝国最南端的边防重镇之一。
与江北行省的城镇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宵禁。
即便夜已深,长街上依旧人声鼎沸,张灯结彩。
街道两侧的酒肆、食铺冒着腾腾热气,赤着上身、露出精壮肌肉的汉子们高声划拳,腰间无一不佩着短刀或弯刀。
孩童在人群中追逐嬉戏,街中央还有艺人正表演着喷火的杂技,引来阵阵喝彩。
整个镇子都弥漫着一股粗犷、彪悍,甚至带着几分野性的生命力。
“这里的人……好像都不怕天黑。”
林逸泽掀开车帘,小声地对哥哥说,眼中满是新奇。
“南疆之地,与异族和凶兽常年对峙,民风自然强悍。”苏澈解释道,“在这里,拳头大就是道理。”
“官府的法令,远不如一把锋利的刀来得管用。”
林烬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这片与中原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没有那么多虚伪的客套和繁文缛节,力量被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
对他而言,这样的地方反而更令人心安。
“先去驿站。”苏澈放下车帘,“我们身负皇命,需先在此地报备。也好让大家休整一晚,吃顿热乎的。”
马车穿过热闹的长街,最终停在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官家驿站前。
驿站的驿丞是个名叫张珙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在看到苏澈出示的总督府令牌时,他的态度恭敬却不失分寸,显然是见惯了来往的达官显贵。
“原来是总督府的贵客,失敬失敬。”
“不知几位是路过,还是……”
苏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身,让出身后的林烬,沉声道:“张驿丞,这位是新任镇远侯,林烬林大人。”
“奉圣上皇旨,前来南疆赴任。”
说着,他将那份盖着玉玺的皇旨文书递了过去。
张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镇远侯?
这个爵位在南疆空悬了多少年,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如今,竟然由这么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来接任?
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皇旨,凑到灯笼下仔细验看。
那明黄的绢布,那鲜红的玉玺大印,无一不在说明这份文书的真实性。
噗通一声。
张珙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叩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下官张珙,不知侯爷大驾光临,死罪,死罪啊!”
他身后跟着的几名驿卒也都吓得魂不附体,跟着跪倒一片。
“起来吧。”林烬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舟车劳顿,需要几个房间歇息。”
“是,是!下官立刻去安排最好的上房!”张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何止十倍。”
“他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飞快地说道:“侯爷您放心,下官这就派人八百里加急,将消息传给南鸣县的葛洪政县令。”
“最迟明早,葛县令定会亲自前来迎接侯爷!”
苏澈在一旁补充道:“有劳张驿丞。葛县令那边,你只需如实通报即可。”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张珙连连点头,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正准备转身去安排,林烬却又叫住了他。
“等等。”
张珙立刻停住脚步,恭敬地躬身:“侯爷还有何吩咐?”
“把你们这里所有能吃的特色菜,都上一遍。”林烬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们饿了。这几天在路上,吃的都是干粮。”
这句话直接而简单,没有任何官腔。
张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挤出更谄媚的笑容:“是!侯爷说的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什么山珍海味,但烤肉和烈酒管够!下官这就去后厨盯着,保证让侯爷和各位贵客吃得满意!”
说完,他才一溜烟地跑去张罗了。
林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缓缓将佩在腰间的惊鸿剑解了下来,放在了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