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一切自由融化成起司
作品:《她睡在时针背面》 她讶异地看向身侧的猪,那只猪旁若无人地啃着早饭。
这猪曾经翻看过她的计划本吗?
祝一一察觉到看过来的视线,不屑地说:“又在看你那个宝贝的本子了。”
“怎么,今天又要给我记仇了?”
看来林听眠骗祝一一说这是她的记仇本。
……
她无奈地把头发都捋到脑后,扎起来一个小啾啾。
继续翻看,计划本的内容与上一个世界线大差不差。
计划本记到放小长假就没有内容。
但是,为什么没有关却?
在这个世界线,她们原本不熟吗?
在这里,沈觉也不是她的女神。
其实这很好理解,林听眠暗自点头。
她们原本并不熟。
就算现在她与沈觉物理距离很接近,但她仍不懂沈觉真正想要什么。
认认真真的林听眠小朋友在1号世界线写满了画画笔记,写满了焦虑,写满了分数。
计划本有不少页都被颜料沾染过。
看上去写得很着急。
或许在这样高强度高压力的集训环境中,林听眠已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分出去观察周围的人。
甚至好像能和她说上话的人只有祝一一和一直主动凑上前去的赵长恩。
她和祝一一边上课边偷吃早饭,嘴里咕鼓囔囔的,手下刷刷画个不停。
一旁的沈觉仪态端庄地坐在那里,好像是来监察的。
她的心思显然不在眼前的屏幕上。
手也没有跟着画的意思。
只是有时余光会扫到林听眠的画面,才会多多停留一会儿,但又很快看向别处。
祝一一为了省时间带了一大堆吃的,足够撑到晚上。
两人并不打算去食堂吃午饭。
她要求林听眠和她一起回宿舍拿速写作业。
希望过去的自己能够不辜负现在的她。
希望自己真的画了。
希望,希望……
她怀揣着最后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希望,跟随祝一一跑回宿舍楼。
早晨走的急,没来得及注意看。
这时候才看到祝一一的床帘上贴着一张纸条。
“林听眠和狗不得入内。”
……
这里发生过什么?
这里是动物园吗?
不对,动物园里面没有猪狗家禽。
林听眠顾不得吐槽,反正肯定回忆不起来过去的她做了什么。
她只是一昧的翻找着床下的纸,妄图从里面发现一点作业的痕迹。
果然……
没有。
她抱着绝望的心情站起身来。
这时倒时间再次观察这间宿舍。
上铺的姓名牌……
怎么是沈觉?
她看样子不住在宿舍里。
林听眠正在研究,祝一一从一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里钻出来,捧着一打速写纸,欢呼着:“还得是我!找到啦找到啦!”
“我和你的都放在一起,我昨天晚上借你的去参考了,好险总算找到了。”
……
过去的林听眠,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现在的林听眠生出一种“不愧是我”的愉悦心情。
一时间,那种难堪,那种迷茫,那种彷徨,一扫而空。
她终于问出口:“为什么我和狗不能进去?”
祝一一显然心情好,用很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因为有一天你画嗨了,一定要在宿舍学狗叫,还要爬我的床说这是狗窝……”
林听眠完全不想承认这是她自己。
看着林听眠一脸淡然的表情,祝一一好像误会了什么,赶忙说:“行吧我骗你的……”
“谁让你这么狗,天天画这么晚,超级无敌大卷狗!”
“我不过就是有一次吃早饭时吃太急了,刚喝完酸奶打的饱嗝,听起来像猪叫。”
“你就说我是猪。哼哼哼,我肯定要报复回去。”
“结果不小心把颜料甩到了你的宝贝本子上……你就说我是猪……”
……
竟然如此吗?
林听眠现在只想落荒而逃。
那她们,真是猪狗拍档。
刚回画室时,同学们还没来得及吃完午饭回来,只有寥寥几个人。
一些人开始搭起睡椅打算午睡,但是祝一一很自然地回到座位上,继续画起来。
她小声地对林听眠说:“我早上这一点还没来得及画完呢,我画爽了想中午再画一会儿。”
“你记得提醒我睡觉。”
林听眠震惊:“啊?那我不用睡觉的吗?”
祝一一用更震惊的眼神看着她:“你居然会问出这种问题,你巴不得自己一天24小时有25小时画画呢!”
准备入睡的沈觉似乎被吵到,眼睛冷冷地看过来。
祝一一立马敛声,降低声音说:“你……今天不画一中午了?”
……
嗯……
不是,她有病吧!
这有必要吗?
林听眠欲哭无泪。
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人竟然无法和过去的自己共情。
她迅速呼唤系统:“我不应该嗜睡吗?”
系统询问林听眠:“你看你这半天下来感觉到困吗?”
林听眠认真地仔细回想,确实,她完全不困。
年轻就是好。
系统继续解释:“当你回到哪个世界线的林听眠,身体素质也会符合哪个世界线。”
年轻就是好。
那为什么到了后期,林听眠由少睡到嗜睡呢?
系统沉默,系统无语。
林听眠后知后觉。
就算再年轻,也经不起这样造。
全怪卷狗林听眠。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格外郑重地对祝一一说:“我今天要睡觉的,以后也要。”
这下,就连刚刚躺下去的沈觉此刻也惊异地扯下眼罩,像见鬼似的望着她。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纤细的手指随意一顿,将眼罩往回拉,继续躺下去。
……
祝一一只愣了一秒,下一秒对她感慨:“哇塞……林听眠。”
“那你是准备中午睡一会儿,从晚上一直画到明天吗?那我真佩服你啊。”
……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认清无法解释自己突然的变化,林听眠任命地闭嘴,搬出放在身后的躺椅。
躺椅确实没用过,上面浮了一层薄薄的灰。
刚刚吃完午饭回来的赵长恩热情地递上自己的纸巾:“给你!顺手的事!”
“我座位上还有湿纸巾,你要吗?”眼睛里竟然有一丝愉悦。
想要,但不敢要。
她怀着复杂的心情接过赵长恩手上递过来的纸巾,简单擦拭了一番后直接瘫上去。
她瘫在那儿,像一张完全展开的鸡蛋饼。
似乎有一些不适应翻了个身,像躺在鸡蛋饼里弓起背的虾仁。
祝一一热心地飞过来一张浅绿色的毯子,将林听眠牢牢地裹住。
“生菜来喽。”她边说边用这张毯子把林听眠盖得严严实实。
……
现在是,睡觉时刻!
*
也许是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中午不睡觉,她花了一些时间才睡着,但很快身体就轻飘飘地很舒服,一下昏睡过去。
她就知道,没有人会抗拒一场突如其来的午睡。
但林听眠醒来得也很快,周围人还在睡梦中。
画室里黑漆漆的,窗帘密不透风。
耳边偶尔传来笔的沙沙响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没有风,沉闷的,透不过气的。
林听眠深知要是睡不好被人中途打扰,刚醒来的人怒气是难以估计的。
她尽量控制着自己动作的声响,踮着脚尖溜出了画室的门。
深深呼吸。
这样才让她感觉好一点。
身子里隐藏的随处乱走的性质在那刻激发。
正好趁着这个时间熟悉一下青鸟画室的布局。
记住了自己画室所在的位置后,她头也不回地径直下楼。
青鸟画室的教学楼有五楼。
除了教导高三集训的考生,还负责教导高一高二提前打基础的考生。
近年来青鸟画室还在各个地方建了分校区。
但还是总校区人最多。
教学楼有两大栋。
食堂单独一栋,男女宿舍各一栋。
绿植压倒性地占领青鸟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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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
虽然建筑不多,但小设计搞得挺有新意的,走着走着便会拐到一个小池塘,一处假山,一个小小的连廊。
倒有点曲径通幽的意思。
可惜……
她非常笃定当初的林听眠并没有多余的兴趣,把画室的每一个角落都走遍。
走回女生宿舍楼下。
全是树。
连成一片的树林,树下是灌木,灌木下是低矮的草。
层层叠叠。
错落有致。
继续往深处走,是画室与画室外间隔的高高的栏杆,但是在栏杆间也有一道灌木丛留下的空隙。
全是绿色。
灌木丛中有一个地方格外疏松,好像可以容纳一个人钻进去。
林听眠这样想着,鬼使神差地也这样做了。
幸好身上穿的都是一些可以弄脏的衣服,当下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下一秒像来到了一个秘境。
灌木丛与灌木丛之间隔开了一条狭窄的扭曲的小道。
靠近小道的地方,开着不知名的浅柠檬黄的小花。
好像在诱惑着人前往。
林听眠抖落自己睡衣和洞洞鞋上的树叶,加快速度。
开始时是走路,到后面开始跑起来,越跑越快。
夹杂在花与草,花与叶中。
好像所有的自由在那一刻被压缩成长长的一条,就等待着一个突破□□炸。
这条路越往里走越窄。
并没有停下脚步,因为她看到起司色灌木的尽头,有一道光。
林听眠几乎是被那道光吸过去的。
在浓得化不开的绿意里跋涉了不知多久,前方逼仄的枝叶缝隙间,终于炸开一片耀眼的金白。
那光芒像带着温度,灼烧着她因昏暗而敏感的眼睛。
她像长久以来住在山洞里的人,拼命追逐着那光亮。
毫不犹豫,侧身挤过最后一道由深橄榄绿和赭石色枯枝编织的狭窄门户。
粗糙的树皮蹭过手臂,留下微痒的痕迹。
一个需要人蹲下爬过的小口子。
林听眠迎着阳光透过来的缝隙,奋力钻了进去。
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大块草地。
眼前铺展开一片令人心颤的绿色。
不是画室里颜料管中那种刻意调和的绿,而是充满生命力,饱和到极致的绿。
纯粹的未经任何阻挡的午后阳光,像液态黄金般倾泻而下,慷慨地涂抹在每一片草叶的尖端,将它们染成近乎透明的起司色;
叶片的背光处则沉淀成深邃浓郁的草绿;
整片草地蒸腾起一层暖洋洋的、带着毛茸茸边缘的金绿色光晕。
风掠过,草浪翻滚,光影在绿毯上流淌、跳跃,如同无数细碎的金箔在闪烁。
吸满阳光,盛放阳光,吐露阳光的草地。
一种巨大而纯粹的自由感,像电流般瞬间贯穿了她疲惫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
它来得如此猛烈,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几乎是本能地张开了双臂。
然后,她开始旋转。
先是试探性地迈开一步,随即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轻。
洞洞鞋踩在厚实柔软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仰起脸,闭上眼睛,任由那带着青草和阳光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阳光洒在她漂浮的卷发中,扎起来的头发不知在何处松散。
它们在她肩头、颈侧、脸颊旁轻盈地拂过,勾勒出飞扬的轨迹。
阳光穿透发丝,将它们染成半透明的琥珀色,在她光洁的额角和颧骨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光斑。
她越转越快,宽松的裤脚随之旋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
视野里,天空的浅灰蓝,草地的起司与淡绿,飞扬发丝的暖棕与碎金,在高速旋转中模糊、交融、再分离,形成一片令人晕眩又无比愉悦的斑斓光流。
新鲜的,放松的,自由的味道。
旋转,不停歇地旋转,仿佛要把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在这炫目的光与色中甩脱,蒸发殆尽。
她不由自禁笑起来,搅动了这片凝固的光与绿。
那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欢乐。
在绿色中沉沦。
在光下转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