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死亡

作品:《独尊贵妾

    湖水漫过口鼻的瞬间,虞怜做好了窒息的准备。可预想中的冰冷刺骨没有到来,反而像是被温水包裹,每一寸肌肤都被熨帖得舒适。她甚至能感觉到蓝田醉带来的灼痛在一点点消退,四肢百骸都浸在一种久违的松弛里,仿佛回到了母亲银璃的怀抱。


    “这不像是死亡……”虞怜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白茫茫的云海中。下方是翻滚的云浪,上方是渐浓的暮色,她像一片羽毛般缓缓下沉,衣袂在气流中舒展,如同北境草原上展翅的雄鹰。


    周围的光亮越来越淡,最后连云海的轮廓都模糊了。她在纯粹的黑暗中浮沉,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心口那一点微弱的跳动提醒她还“活着”。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亮起一粒星子般的光。


    那光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个拱形的洞口。虞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送着穿过洞口,双脚落地时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她惊愕地环顾四周——连绵起伏的群山覆盖着如茵绿草,羊群像散落的珍珠在山坡上移动,咩咩的叫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青草的甜香。漫山遍野的小蓝花正在绽放,细碎的花瓣在风中摇曳,远远望去如同蓝色的烟雾笼罩着大地。


    最奇异的是天空。那不是寻常的苍穹,而是一片倒挂的大海,碧蓝的海水清澈见底,银色的小鱼像流星般划过,几只海豚摆着尾鳍从她头顶游过,鳞片反射的光落在草地上,碎成一片粼粼的光斑。


    山坡下有一汪湖泊,可湖里没有水,而是一片漂浮着白云的湛蓝天空,几只白鸟从湖底钻出,振翅飞向倒挂的大海。


    “原来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虞怜喃喃自语,心中却没有多少惊讶。经历过血灵的幻境,见过北境的秘辛,这样的奇景似乎也不算太过离奇。


    她沿着羊群踩出的小径向前走,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山上的小蓝花一路蔓延,像是在为她指引方向。头顶的鱼群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游弋,她便顺着那个方向,朝着世界的尽头走去。


    越往前走,群山越巍峨,草地上的蓝花也开得越繁盛。终于,在最后一座山的山巅,她看到了世界的起点——


    一条冰蓝色的巨龙盘踞在那里,身躯比旁边的山峰还要庞大,鳞片如同最纯净的冰玉,在虚假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它似乎睡着了,鼻孔里时不时喷出白色的冰雾,落地后化作大片的蓝花。


    虞怜站在巨龙面前,没有丝毫畏惧。她经历过太多生死,连自己的死亡都坦然接受,自然不会怕一条沉睡的龙。


    “你来了。”


    冰龙忽然睁开眼,那双眸子比北境的冰原还要深邃,它开口时,声音像是万年冰川碎裂,震得山坡上的蓝花簌簌作响。


    “我的孩子,你背负的太多太重了,这一生辛苦你了。”


    虞怜挺直脊背,语气平静:“我要死了是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冰龙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鼻尖喷出的冰雾落在她肩头,带来一丝清凉:“你会进入永恒的时间,没有痛苦,没有仇恨,再也不用醒来。”


    “不是我。”虞怜打断它,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是问我身后的世界。那些活着的人,北境和中原,会怎么样?”


    冰龙沉默了片刻,巨大的瞳孔中映出她的身影:“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到了最后还在牵挂别人。”它抬起尾巴轻轻一弹,半空中忽然浮现出一面水镜,镜中开始浮现出画面——


    银玄站在北境王帐前,手里举着虞怜的贴身玉佩,对着黑压压的骑兵嘶吼。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中原皇帝派人刺杀公主,此仇不共戴天!随我踏平中原,为公主报仇!”


    画面一转,是战火纷飞的中原大地。北境的铁骑踏破城门,烧杀抢掠,百姓在马蹄下哀嚎;中原的军队奋起反击,将北境的部落连根拔起,孩童的哭声在草原上回荡。两国的战旗在尸山血海中交错,最终都染成了黑红色。


    水镜中的最后一幕,是文骋穿着染血的铠甲,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手里握着半截桃夭剑,望着北境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虞怜的心脏像是被冰锥刺穿。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死亡是解脱,却没想过会成为新的战火导火索。银玄的复仇,北境的野心,中原的反扑……她用一生去终结仇恨,最终却可能点燃更大的仇恨。


    “原来如此。”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我不能死在这里。”


    冰龙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想回去?”


    “是。”虞怜迎着巨龙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想要获得真正的力量,足以阻止这场战争的力量。哪怕在事成之后立刻收走我的性命,我也必须回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两国生灵涂炭。”


    她想起父亲沈烈镇守边疆时,不是一味征战,而是通商互市,让中原的丝绸茶叶换北境的皮毛马匹;想起母亲银璃作为和亲公主,如何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为北境百姓争取生机。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和平,而自己却沉溺于个人恩怨,差点酿成大错。


    “哪怕要继续忍受蓝田醉的折磨,要面对文骋的爱恨,要被裕王算计,你也愿意回去?”冰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我愿意。”虞怜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那些痛苦我已经受了十三年,不在乎再多受几日。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冰龙忽然大笑起来,震得头顶的海水都泛起涟漪。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鳞片化作银光消散,最终变成一个身披银色铠甲、披着银白披风的男子。他有着雪白的长发和冰蓝色的眼瞳,面容俊美得如同冰雪雕琢,嗓音与冰龙一模一样。


    “很好。”男子抬手,掌心凭空出现一把冰蓝色的长刀,刀身流转着和他鳞片一样的光泽,“拿起这把刀,如果你能赢我,我就放你回去。”


    虞怜没有犹豫,握住刀柄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力量涌入四肢——那是血灵的力量,却比她以往能调动的强大百倍。她挥刀的刹那,刀风卷起漫山的蓝花,形成一道蓝色的屏障。


    男子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她身后,长刀带着破空之声劈来。虞怜低头避开,反手一刀砍向他的腰侧,却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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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刀背挡住,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虎口发麻。


    两人在山巅激战起来。男子的刀法大开大合,带着龙族的威压,每一刀都仿佛能劈开山脉;虞怜的身法却灵活如游鱼,她不再依赖血灵的操控,而是将北境的刀法与中原的轻功融合,在刀光剑影中寻找破绽。


    她的手臂被刀风划伤,鲜血滴落在草地上,立刻长出一片新的蓝花;她的肋骨被击中,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却咬着牙避开致命一击。她想起父亲教她的“勇”,母亲教她的“韧”,养父教她的“忍”,这些信念支撑着她,让她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没有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当男子的长刀再一次劈来时,虞怜没有躲闪。她侧身避开要害,任由刀风划破肩头,同时将自己的刀送向男子的胸口。


    刀刃停在男子胸前一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男子低头看着那把刀,又看向虞怜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脸,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讶异。


    “你赢了。”他收回刀,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我以为你会用血灵控制我,那是最省力的办法。”


    “我要的不是投机取巧的胜利。”虞怜拄着刀喘息,肩膀的伤口正在愈合,“我要的是能真正保护别人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必须用意志换来。”


    男子忽然笑了,和冰龙的笑声如出一辙:“银璃的女儿,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他抬手一挥,山巅的景象开始扭曲。倒挂的大海,漂浮的湖泊,漫山的蓝花都在消散,只剩下他们两人。


    “去吧。”男子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你要的力量已经在你体内,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虞怜感到自己在向后飞去。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冰蓝色的身影,看到他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正在消失的蓝花中。


    天旋地转间,她飞过无数山峦湖泊,那些奇幻的景象在她身后急速倒退。最终,她感到后背撞上了坚硬的冰面,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


    虞怜猛地睁开眼。


    冰棺的盖子不知何时已经打开,月光从上方洒下来,照亮了她的脸。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腕光洁如初,蓝田醉留下的蓝色纹路消失得无影无踪,胸口的旧伤也不再疼痛,赤裸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仿佛从未受过伤。


    一旁的银坚依靠着墙壁,正在合眼浅眠。半晌他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月光下,虞怜坐在冰棺里,长发披散在肩头,双眸是纯粹的冰蓝色,正平静地看着他,仿佛等了他很久很久。


    他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冰棺周围的黄泉草香气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气息,像是北境草原上的风,带着雪的味道,也带着新生的味道。


    虞怜从冰棺中霍然起身,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她走到银坚面前,蓝瞳中映出他震惊的脸。


    “舅舅,”她开口,声音比月光还要清冷,“战争要开始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