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满血回归
作品:《独尊贵妾》 巫医的手指离开虞怜腕脉时,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捧着那枚用来占卜的羊胛骨,在火塘边反复翻看,最终“咚”地一声跪倒在银坚面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王上!是长生天显灵了!公主殿下的脉象比初生婴儿还要强劲,蓝田醉的余毒……竟已散尽!”
银坚猛地从王座上站起,银袍上的狼图腾在火光中跳跃。他大步走到虞怜面前,粗糙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又按向她的心口,最后死死盯着她手腕——那里曾布满蓝田醉留下的蓝纹,如今却光洁如瓷,连陈年的刀疤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阿昭……”北境王的声音罕见地发颤,那双曾斩过无数敌人的手,此刻竟不敢用力触碰她,仿佛眼前是易碎的冰晶,“你真的好了?”
虞怜点头时,鬓边的银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的眼瞳已恢复深棕,只有在转动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蓝,像被冰雪反射的天光:“劳舅舅挂心,侥幸捡回一条命。”
帐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北境的族人们听说公主痊愈,正围着王帐载歌载舞。银坚大笑着挥手:“传令下去,杀一百头肥羊犒劳各部!”
待欢腾声渐远,虞怜忽然开口:“舅舅,我有要事与景安先生密谈。”
银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景安作为北境第一谋士,掌着半数粮草调度,向来是他的心腹。但看着虞怜沉静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挥了挥手:“你们谈。”
帐帘落下的刹那,虞怜转身看向蓝衣文士。景安正捧着茶碗,指尖却在微微发颤——他早从巫医口中得知公主苏醒的异象,此刻再见她气息平稳,竟比战前阅兵时的银坚还要有威慑力。
“先生可知,我昏睡时见到了什么?”虞怜在他对面坐下,火塘的暖意映得她侧脸柔和,眼神却异常锐利。
景安放下茶碗:“愿闻其详。”
“我见到了北境的铁骑踏破中原的城墙,见到了中原的火炮炸碎草原的毡房。”虞怜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景安心头,“两国的孩子在尸堆里哭着找爹娘,河流被血染红,三年寸草不生。”
景安的脸色沉了下去:“公主是想说,不该为您复仇?”
“我是想说,复仇该有止境。”虞怜抬手,掌心缓缓浮起银色的凤凰图腾,“文家已倒,国师的罪证我会找到。但若因此燃起战火,让北境的勇士死在无谓的厮杀里,让中原的百姓沦为刀下亡魂——这不是我想要的公道。”
银光顺着她的指尖流淌,在帐中织成一道光幕。景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父辈口中的“血火之年”:
年轻的景安父亲背着伤兵在雪地里爬行,身后是军队的箭雨;母亲抱着襁褓在燃烧的瓦房里哭喊,怀里的婴儿早已没了声息;幸存的族人啃着树皮熬过寒冬,开春后却发现麦田被马蹄踏得寸草不生……那些他只在故事里听过的惨状,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这是五十年前的边境。”虞怜收回手,光幕随着她的动作消散,“先生祖父那一辈,有三成死于战乱,两成死于饥荒。您真要让中原的孩子,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年月?”
景安的指节捏得发白,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问道:“公主想怎么做?银云亲王已在黑市调集粮草,银华的铁骑也备好了战马,只等王上下令。”
“我要阻止他们。”虞怜的目光落在帐外,那里的篝火正映着巡逻士兵的剪影,“但我需要先生帮忙。”
景安沉默良久,虞怜的蓝瞳闪闪发亮,血脉里陌生的感觉提醒着她,不要打破这种沉默。
她相信血灵的力量,此时它已经变成了自己的一种感知,比视觉嗅觉触觉更加灵敏。
银云的帐篷永远弥漫着一股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怪味。此刻他正坐在阴影里,兜帽压得极低,只有那只布满疤痕的手在火塘边翻动着什么,发出滋滋的声响。
帐帘被人用刀挑开,银华带着一身寒气闯进来,玄色披风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将腰间的弯刀重重拍在矮几上,酒囊里的马奶酒溅出来,在毛毡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那女人居然活了。”银华的声音像被冻过的铁器,“巫医说她脉象比刚出生的羊羔还壮,连蓝田醉的根都拔了,简直是妖术。”
银云翻动火塘的手顿了顿,铁架上的草药发出焦糊味。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露出半张狰狞的脸——左半边布满交错的疤痕,右眼的位置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此刻正对着银华,仿佛能吞噬火光。
“妖术才好。”他嘶嘶地笑,像毒蛇吐信,“一个被中原人种下剧毒还能活蹦乱跳的公主,难道不是最好的祭品?”
银华抓起酒囊猛灌一口,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铠甲的缝隙:“你的意思是……”
“王上不是要为她复仇吗?”银云的指尖在火塘边比划着,“我们就‘帮’他一把。”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油布包,解开时露出几粒灰黑色的药丸,散发着与黄泉草相似的甜腥气:“这是用黄泉草根磨的,掺在马奶酒里,哪怕是雄鹰喝了也会疯癫。”
银华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想让谁疯?”
“那个中原来的细作。”银云的声音压得更低,“就是那个文家的三儿子。让他在祭典上刺杀公主,再让王上亲眼看见。到时候别说南下,就是踏平长安,族人们也会举着刀跟你走。”
火塘的木柴噼啪作响,映得两人的脸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阴影中。银华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冰湖边见到的景象——虞怜从冰棺中坐起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杀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你确定要动她?”银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弯刀的纹路,“她毕竟是银璃的女儿,王上……”
“王上老了。”银云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如刀,“他守着这片草原守了三十年,连沉银矿都不敢动!你以为他真的想为银璃复仇?他只是怕你我夺权,才借着为侄女报仇的名义拉拢人心!”
铁架上的草药彻底焦黑,银云一把将其扫进火塘,火星溅起的瞬间,他忽然压低声音:“国师的人传信了,只要我们能让北境乱起来,他会帮我们除掉银坚。到时候你掌铁骑,我掌巫医,这草原……”
“住口!”银华猛地拍向矮几,酒囊滚落在地,“你居然勾结中原的国师?”
“勾结?”银云怪笑起来,那只独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我是在给北境找一条活路!你以为银坚那套休养生息能撑多久?中原的皇帝早就想吞并我们的牧场,等他们的火炮架到边境,你我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两人瞬间噤声。直到那声音远去,银华才咬牙道:“我可以帮你让细作发疯,但你得答应我,事成之后放了景安。他知道的太多……”
“放心,”银云的指尖划过那几粒药丸,“一个文官而已,留着还有用。倒是你,别忘了银坚的血灵能凝固时间,动手时必须一击致命。”
银华抓起一粒药丸,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忽然想起幼时随银坚狩猎的场景——那时银云还不是这副鬼模样,银华也不是嗜血的将领,他们跟着银坚在草原上追逐黄羊,银璃长公主会笑着将烤好的肉塞进他们嘴里。
“你说……”银华的声音有些发飘,“如果银璃长公主还在,她会赞成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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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做吗?”
景安的指节在矮几上叩出轻响,火塘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半晌,他忽然起身对着虞怜深深一揖,青色袍角扫过地面的毡毛:“公主所言极是。景家三代都在北境的土地上埋骨,我不能让祖辈用血汗换来的安宁,毁于一场无谓的战火。”
虞怜扶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他袖口磨出的毛边——这位北境第一谋士向来节俭,连袖口磨破了都只让侍女缝补,此刻却愿将身家性命系于她身。
“先生信我?”她问。
“信公主不愿见生灵涂炭,也信银璃长公主的血脉里,流着守护草原的血。”景安抬眼时,眼底已没了犹豫,“只是冬至试炼迫在眉睫,王上虽有凝固时间的血灵,可银云与银华近年招兵买马,麾下勇士不下三万,若他们在试炼时联手……”
“他们不会联手。”虞怜打断他,指尖在火塘边画出北境七王的分布,“银云的血灵是操控尸蛊,银华擅长驭兽,两人素来互相忌惮。真正要防的,是他们背后的人。”
景安的瞳孔骤缩:“公主是说……国师?”
“除了他,谁能在北境黑市弄到那么多黄泉草?”虞怜的指尖点在“银云”二字上,“先生可知,银云帐中的草药味里,混着中原道观特有的沉香?”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火塘的木柴偶尔爆出火星。景安想起上月银云以“炼制长生药”为名,从黑市换走了三百匹战马,当时他只当是军备所需,此刻想来,那些战马恐怕早成了国师的囊中之物。
“冬至试炼的规矩,是七王各自派出挑战者,最终胜者可向王上提一个条件。”景安的声音压得极低,“若银云与银华的人胜出,他们定会要求王上即刻挥师南下。”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止是保王上胜出。”虞怜的指尖划过另外五位亲王的名字,“还要让其余五位亲王看清局势——跟着银云趟这浑水,最终只会沦为中原的刀下鬼。”
景安忽然想起一事,从怀中摸出一卷羊皮地图,铺开时上面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这是各部落的粮草分布。银华的骑兵近来频频借粮,我查过,那些粮草都运去了边境的黑石城,那里正是银云的封地。”
虞怜的指尖落在黑石城的位置,那里靠近中原的雁门关,历来是两国必争之地:“他们想以黑石城为跳板,一旦开战就直取雁门。”
“可黑石城的水源掌握在老亲王银苍手里。”景安的指尖点向一位白发老者的名字,“银苍的血灵是控水,只要他不肯开闸,银华的骑兵撑不过十日。”
虞怜的眼亮了起来:“银苍与银坚是过命的兄弟?”
“早年共过患难,只是近年银苍体弱,不大参与王帐事务。”景安忽然笑了,“说来有趣,银苍最疼爱的孙女,去年嫁给了中原的丝绸商人,如今在长安开了家布庄。”
火塘的暖意漫过周身,虞怜忽然明白景安的意思。北境的亲王们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有牵挂——有人的子女在中原求学,有人的牧场与汉地接壤,真正愿意孤注一掷开战的,恐怕只有银云与银华。
“明日我去拜访银苍。”虞怜收起地图,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先生能否设法让银玄也来王帐?他们兄弟在中原待过,比谁都清楚战火的可怕。”
景安点头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卓娅掀帘而入,手里捧着的银盘上放着一支羽箭,箭尾系着块染血的帛书。
“公主,这是巡逻队在帐外发现的。”卓娅的声音发颤,“箭杆上……刻着银云的狼徽。”
帛书上只有一行字,用北境的蝌蚪文写就:“冬至日,血祭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