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银锁链上的符咒突然发出刺目银光，虞怜的血刚触到链节，就被一股巨力强行吸走。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顺着锁链流淌，在石壁上汇成诡异的图腾，而那些链节竟像活物般收紧，勒得她四肢骨头咯吱作响，血灵之力正顺着血脉被一点点抽离。


    “上当了……”虞怜的蓝瞳里闪过惊惶，链锁上的符咒纹路在火光中扭曲，分明是国师布下的吸灵阵——他根本不是要困住她，是要用沉银做媒介，榨干她的魂属性血灵！


    识海之外，巫医正焦急地看着虞怜惨白的脸。她躺在榻上，冷汗浸透了红袍，指尖的银光亮起又熄灭，像风中残烛。“不好！她的血灵在流失！”巫医抓起银针就要刺向她的百会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那是吸灵阵的反震，连现实中的人都受了波及。


    王城的厮杀声已近在耳畔。银苍拄着断刀，后背插着三支箭，仍在城楼上嘶吼：“北境的儿郎，死也要站着死！”他的血溅在沉银锻造的城砖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血尸群像黑色潮水般拍打着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城楼震颤，裂缝里渗出的血顺着砖缝往下淌，在城下积成血河。


    “银苍大人！”景安的箭囊已空，他捡起地上的断矛，眼睁睁看着银苍被十数具血尸扑倒。老将军最后的怒吼里，还带着对北境的牵挂，随即被啃噬的声响彻底吞没。


    文骋的沉银刀已砍得卷刃，刀身上的血尸脑浆混着黑血，散发出恶臭。他左臂的旧伤再次崩裂，血浸透了玄色劲装，却仍死死守住城门的缺口。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而那些死去的人，很快就会被尸蛊寄生，化作新的血尸——国师这是要用北境人的尸骸，来踏平北境的王城。


    “文骋！”景安扔过来一把新刀，自己却被血尸缠住，“这样下去撑不了半个时辰！”


    文骋劈开扑向景安的血尸，余光瞥见城下的血尸越来越多，甚至有了骑兵的模样——那些是昨夜战死的北境骑兵，如今成了敌人的爪牙。他忽然想起虞怜带回来的秘术，“石卷”上说沉银能净化尸蛊，可锻造的神兵还不足三成，根本挡不住这尸潮。


    识海内。


    石窟正在寸寸崩塌，沉银锁链像淬了冰的钢针，深深嵌进虞怜的四肢百骸。她的血顺着链节往下淌，在吸灵阵的符咒上汇成细小的血河，每一滴血珠坠落，都伴随着她体内血灵的抽离，像被钝刀一片片剐着魂魄。


    “呃……”她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蓝瞳里的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原本流转的银光变得浑浊，像被墨染过的雪水，连带着她的意识都开始模糊。脚下的暗紫烈火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那些被血尸吞噬的亡魂幻影缠上她的脚踝，拖拽着往深渊里坠。


    “放……放开……”虞怜想抬手撕碎这些幻影，指尖却重得像灌了铅。沉银锁链的符咒仍在贪婪地吮吸她的血灵，链节勒进骨头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可她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股阴寒的力量顺着血脉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寸寸冰封。


    而千里之外的中原腹地，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颠簸在南下的官道上。陆柳摘下客商的毡帽，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他看着车后座昏迷的秦王，腰间的伤还在渗血——那是从诏狱救秦王时留下的。


    “殿下，再撑撑，到了应天就安全了。”陆柳拧干帕子，为秦王擦拭脸上的血污。车窗外的官道渐渐宽阔，远处的应天城轮廓在暮色中浮现，那曾是前朝的都城，如今成了他们最后的避难所。


    秦王咳着血醒来，抓住陆柳的手腕：“去北境……找文骋。告诉他，联手抗敌，我愿以秦王之位起誓，只要能诛杀国师与新皇，中原与北境永结盟好。”


    陆柳望着应天城的方向，又想起文骋在北境的处境，忽然握紧了拳头：“殿下放心，我这就去北境。文骋虽叛出文家，却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总有一天，我们会杀回长安，清算这笔血债。”


    马车在暮色中转向，一支往南，一支朝北。


    北境。


    王城的城门在血尸的撞击下发出最后一声哀鸣，木屑飞溅中，文骋背着昏迷的虞怜，踉跄着退到银坚的冰棺旁。他后背已中三箭，箭头的倒刺勾着血肉，每一步都在雪地上拖出暗红的血痕。沉银刀插在脚边，刀身的寒光映着他苍白的脸——那是他能站着的最后支撑。


    “抓住他们！”新皇的怒吼穿透厮杀声，他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文骋像困兽般被血尸包围，龙袍上的金线在残阳下泛着刺目的光。


    血尸的利爪撕开文骋的玄甲时，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混着血沫：“北境的雪，埋得住忠骨，也埋得住奸佞。”他反手将虞怜护在冰棺后，自己迎向扑来的尸群，沉银刀最后一次扬起，却被数具血尸死死按住。


    当冰冷的铁链锁住他的手腕时，文骋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冰棺旁的红影。虞怜的睫毛上结着薄冰，像睡着了一般。


    远处残阳如血，白楚被侍女扶上城楼，风掀起她的凤袍下摆，露出底下绣着的并蒂莲——


    那是她当年和虞怜一起选的花样。城下，虞怜只身躺在雪地里，红袍猎猎，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看清虞怜面容的刹那，白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喉咙里溢出极轻的气音，像被风吹散的叹息。可那点波动转瞬即逝，她很快恢复了呆滞，眼神越过虞怜，落在远处被血尸啃噬的城墙根，仿佛在看一幅与己无关的画。


    “把这对叛贼扔进地牢！”新皇挥了挥手，视线扫过那具冰棺，眼中闪过嫌恶，“这劳什子棺材碍事得很，扔去护城河喂鱼！”


    士兵们狞笑着抬起冰棺，往王城西北角的护城河拖去。冰层被砸开的巨响中，银坚的冰棺缓缓沉入漆黑的河底，只有棺盖边缘的银纹在水中闪了闪，便被暗流吞没。


    国师站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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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望着被押走的文骋与虞怜，指尖的龟甲突然发出一声脆响，裂纹从边缘蔓延至中央。他皱起眉，占卜的卦象显示“大吉”，可心头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事情太顺了，顺得像有人刻意安排。


    地牢的潮湿气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国师提着灯笼走进牢房，光线照亮“文骋”布满血污的脸。他忽然俯身，指尖划过对方锁骨处的皮肤——那里本该有一道幼时被箭擦伤的疤痕，此刻却光滑一片。


    “你是谁？”国师的声音冷得像冰，灯笼猛地凑近“虞怜”的脸，红袍下露出的脖颈线条分明是男子的轮廓。


    假文骋与假虞怜对视一眼，突然同时发力，挣脱松垮的锁链扑来。然而他们刚冲出两步，就被国师袖中飞出的银针刺中咽喉，倒地时眼中还带着不甘。


    “麒麟卫的人？”国师踢开尸体，发现假文骋腰间藏着的令牌，上面刻着隐晦的麟纹。


    “搜！给我全城搜！”国师的怒吼在地牢里回荡，“真正的文骋和虞怜一定还在王城！”


    而此时的雪山深处，景安正用雪块为银坚的冰棺降温。冰棺是昨夜从护城河悄悄捞上来的，银坚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有消息了吗？”景安搓着冻僵的手，望向远处的风雪。


    文骋背着虞怜从雪坡上下来，红袍上的雪粒在他体温下融化，浸出深色的水痕：“替身撑不了多久，国师很快会发现破绽。”他将虞怜放在避风的岩洞里，解开自己的外袍裹住她，“她的血灵耗损太严重，必须找到‘魂卷’里说的血泉，才能彻底恢复。”


    岩洞里的火把噼啪作响，映着冰棺中银坚的脸，也映着文骋肩胛未愈的箭伤。景安看着他背上渗出的血迹，忽然低声道：“银苍大人……没能撑住。”


    文骋的动作顿了顿，玄色劲装的背影在火光中微微颤抖。他想起银苍在议事时总是板着脸，却会在寒夜悄悄往他帐里送暖炉；想起老将军挥刀时的虎虎生风，说“北境的汉子，死也得死在战场上”。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等虞怜醒了，等银坚王醒了，我们会为他报仇。”


    风雪拍打着岩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文骋望着洞外白茫茫的雪山，忽然想起在王城将破时，假文骋最后看他的眼神。


    他不知道这些昔日的同僚能否全身而退，但他知道，只要他和虞怜还活着，只要银坚的冰棺还在，北境就不算彻底沦陷。


    而此时的王城里，国师正站在被识破的假尸旁，捏碎了手中的龟甲。碎甲片割破他的掌心，血珠滴落在地，竟与沉银地砖融为一体。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懂布局。”他忽然笑了，笑声在地牢里回荡，“传令下去，封锁所有雪山入口，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我倒要看看，沈烈的女儿和文松年的儿子，能在这冰天雪地里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