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回忆

作品:《独尊贵妾

    白永思提着朝服下摆,气喘吁吁地冲进皇宫时,正撞见侍女在为白楚梳理长发。他的妹妹坐在镜前,任由木梳划过发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连镜中映出的自己都没能让她眼神微动。


    “阿楚?”白永思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发颤,“你怎么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白楚没有回应,只有锁魂铃“叮”地响了一声。


    新帝从屏风后走出,把玩着手中的沉银扳指:“白首辅倒是来得巧。皇后刚受了些惊吓,静养几日便好。”


    “惊吓?”白永思冲到镜前,抓住白楚的肩膀,“她这模样像是惊吓吗?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他看清妹妹眼底蛰伏的血蛾,忽然想起国师府的阴邪秘术,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国师的紫袍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指尖的青铜铃泛着冷光:“白首辅,有些事知道了,对谁都没好处。”他凑近白永思耳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白氏一族三百余口,还在等着首辅大人回去呢。”


    白永思的手猛地松开,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他看着镜中白楚空洞的眼,又想起长安老宅里的妻儿,喉结滚动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句:“臣……臣告退。”转身时,他不敢再看镜中的妹妹,连朝服的下摆被门槛勾住都未曾察觉。


    逃出行宫的白永思,脚步踉跄地回到临时搭建的首辅衙门。


    案上堆着各地送来的赋税账簿,他拿起朱笔,手却抖得厉害。墨迹落在“北境赈灾”四个字上,晕开一团污痕。


    他忽然想起幼时,妹妹总缠着他要糖吃,说长大了要嫁个会骑马的将军。可如今,她成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却连笑一笑都做不到。


    “大人,这是国师要的军饷清单。”小吏将账簿呈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永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残存的愧疚,提笔在清单上签字。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他仿佛听见锁魂铃的轻响,又仿佛听见妹妹小时候的笑声。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朱笔握得更紧——只要保住官位,保住家族,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青阳城。


    风沙裹着热浪,拍在虞怜的帷帽上。她牵着匹瘦马,混在入关的商队里,灰布裙裾沾满尘土,看起来和寻常走江湖的女子没两样。


    “姑娘看着面生啊,从北边来?”旁边的货郎搭话,眼神瞟向她腰间的药囊——那是她特意挂的幌子,里面装着北境的草药。


    “嗯,来寻亲。”虞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模仿的沙哑。眼角的余光扫过城门旁的告示栏,上面贴着张画像,画中女子眉眼锐利,正是她的模样,只是被画得粗糙了些,旁边写着“悬赏捉拿北境余孽”。


    守城的兵卒翻着她的路引,手指在“沈氏”二字上顿了顿。虞怜的心猛地收紧,指尖悄悄抵住袖中软剑——沈是她生父的姓,她故意用这个姓氏,就是想看看国师的人会不会上钩。


    兵卒没多想,挥挥手放了行。走进青阳城的瞬间,虞怜就察觉到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针一样扎人。她不动声色地拐进条卖香料的巷子,那三道影子果然跟了上来,脚步声轻得像猫。


    “北境来的沈姑娘?”为首的黑衣人掀开兜帽,露出张刀疤脸,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国师大人有请。”


    虞怜的软剑突然出鞘,剑光如练,眨眼间就划破了刀疤脸的手腕。剩下两人刚要拔刀,就被突然从墙后闪出的亡灵亲卫拧断了脖子——是文骋的人。


    亡灵们拖着尸体隐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虞怜收剑入鞘,抬头看向墙头上的身影——文骋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布衣,手里还提着个刚买的糖人,显然是刚从市集过来。


    “谁让你多管闲事?”她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冰。


    “路过。”文骋从墙上跳下来,糖人递到她面前,“给念念带的,她上次说想吃中原的糖人。”


    虞怜没接,转身就走:“我的事,不用你管。”


    文骋看着她的背影,把糖人塞进旁边银甲卫手里,低声道:“盯紧点,她性子倔,别让她吃亏。”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像捉迷藏般在青阳城周旋。


    她去城隍庙查访银玄亲王的踪迹,他就在庙外给乞丐分馒头,从老人口中套取消息。有次虞怜被几个地痞围住,刚想动手,就见那几个地痞突然抱着肚子打滚——是文骋悄悄在他们的茶里下了泻药。


    夜里,虞怜在客栈整理线索,窗缝里被塞进张纸条,是文骋的字迹:“国师在城东别院炼蛊,用了二十个孩童,今夜三更动手。”


    她捏着纸条的手指泛白,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她时刻提醒自己,当年他带着麒麟卫追得她走投无路,让她差点死在悬崖下。


    三更时分,城东别院的后院传来孩童的哭喊声。虞怜趴在墙头,看着院子里的血池,国师正举着蛊炉,嘴里念念有词。二十个孩童被绑在柱子上,小脸吓得惨白。


    她刚要翻身跃下,就见文骋从屋顶落下,玄色夜行衣在月光下像道影子:“你救东边,我救西边,亡灵会处理守卫。”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默契。


    混乱中,虞怜的桃夭刺穿了个守卫的手腕,文骋的沉银枪恰好挑飞另一个守卫的刀,两人背靠背站了一瞬,又立刻分开,动作行云流水,像演练过千百遍。


    救出最后一个孩童时,虞怜看着文骋被蛊毒灼伤的手臂,心里忽然涌上丝复杂。他却只是塞给她个药瓶:“银坚给的解毒膏,你留着。”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披风扫过她的裙角,带起一阵风。


    回到客栈,虞怜看着药瓶上的刻痕——是朵小小的银璃花,她生母的名字。指尖划过花瓣,忽然想起多年前两人还是孩童时,在花树下,文骋给她簪花时说:“阿昭,你娘的名字真好听,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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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一样。”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药瓶,也照亮了她眼底的迷茫。


    离开青阳城的前夜,虞怜在城南的破庙里见到了福伯——当年沈家的老管家,也是唯一目睹父母惨死的人。


    “福伯,我前些日子遭遇变故,昏迷了一段时间,很多事都记不得了,”虞怜揉着眉心道,“当年在诏狱发生的事情,您再和我说一遍吧,记住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老人蜷缩在草堆里,咳嗽得像只破风箱。看到虞怜,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来,挣扎着要起身,却被她按住:“福伯,坐着说。”


    “小姐……老奴对不起您啊……”福伯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当年陆大人带兵闯进府里,抓走了全家五六十口人,老奴就在你们三人对面的牢房里关着,眼看着你被灌了蓝田醉……”


    虞怜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蓝田醉的滋味她记得,像有无数虫子在啃噬骨头,疼得她在地上打滚,父亲就是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才……


    “老爷他……”福伯抹着泪,声音哽咽,“老爷看着您疼得满地爬,陆大人又拿着毒酒逼他画押,说不画就给您灌双倍的药……老爷他……一头撞在柱子上,脑子都……”


    老人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起来。虞怜的脸白得像纸,眼前阵阵发黑,父亲撞墙的画面在脑海里炸开,和当年陆柳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重叠在一起。


    “陆柳……他还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他让人擦去了老爷墙上的血字……”福伯的声音带着恐惧,“老爷撞墙前,用血写了首诗,是给您的,陆柳说那是反诗,让人刮得干干净净……”


    虞怜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渗出血珠。她记得那首诗,是父亲教她的第一首诗,说等她长大了,要刻在沈府的石碑上。


    “夫人呢?”她的声音发颤,几乎听不清。


    “夫人抱着老爷的尸体,呆坐了整整一夜……”福伯的眼泪掉在草堆上,洇出个深色的印子,“第二天一早,老奴就发现……夫人用发簪割了脖子,手里还攥着您小时候戴的银锁……”


    银锁……虞怜下意识地摸向颈间,那里确实挂着个小小的银锁,是母亲给她的,当年坠崖时被血浸透,却一直没丢。


    “文骋呢?”她忽然抬头,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当年他也在,是不是?”


    “是……”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福伯来讲述当年的事,她的记忆力堪比当朝状元,更何况是关乎父母冤案的大事。十几年前过去,那些旧事依然历历在目。


    她依靠福伯的讲述,一遍遍凌迟般提醒自己,生怕随着女儿的到来,她重蹈覆辙。


    再一次,对他心软。


    国仇,家恨……她和文骋之间已经相隔了太多东西,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