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扫墓
作品:《独尊贵妾》 沈烈和银璃的祭日到了。
暮春的雨,说来就来,密密麻麻地织就一张水帘,将整座青山都笼在一片朦胧凄迷之中。虞怜一身缟素,跪在坟前,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脸颊滑落,洇湿了前襟,她却浑然不觉。
突然,一把油伞递到她面前,伞面上绘着的墨竹在雨幕里晕染开来。虞怜抬眸,看见文骋那张熟悉又令她憎恶的脸。“雨大,莫要着凉。”
文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虞怜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别过头,抬脚便走,溅起的泥水弄脏了她的裙摆。文骋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他收起伞,快步追上去。
就在这时,风尘仆仆的李寒衣骑马赶来,见虞怜浑身湿透,立刻翻身下马,将自己的蓑衣披在她身上,又低声询问着什么。虞怜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少见的温和与信任。这一幕,像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刺进文骋心底。
“够了!”文骋冲上前,一把拉住虞怜的胳膊,“他就那么好?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虞怜用力甩开他的手,眼中满是怒火与厌恶:“文骋,你放开!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你还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恩断义绝?”文骋怒极反笑,雨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不断淌落,“虞怜,你当真如此狠心?从我们第一次在春日宴上相见,我便对你一见钟情。此后,我满心满眼都是你,为你写诗,为你画眉,那些时光,你都忘了吗?”
“住口!”虞怜打断他,眼眶泛红,“你怎敢提那些日子?你可知道,就在我们谈情说爱的时候,你的家人在谋划什么?他们出卖沈家,致使我沈家满门抄斩,上至白发苍苍的祖母,下至襁褓中的婴儿,无一幸免!那是一百多条人命,文骋,你拿什么还?”
“我……”文骋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许久,他才艰涩开口,“我当时被家族蒙在鼓里,等我知晓一切时,已经无力挽回。我恨,我怨,我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些刽子手,可我……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虞怜冷笑,“好一个身不由己!你们文家尽享荣华富贵,却要我沈家为你们的野心陪葬。如今,你一句被蒙蔽、身不由己,就想一笔勾销所有罪孽吗?”
文骋上前一步,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再次与你相遇,我便发誓,要用余生弥补。我暗中帮你查探当年真相,为你铲除那些仍在逍遥的帮凶,陪你在北境出生入死,可你呢?你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只因为我姓文,流着文家的血,你就将我所有的真心都踩在脚下。”
“真心?”虞怜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与雨水混在一起,“文骋,你的真心太廉价了。我只要沈家的公道,只要那些害死我亲人的人血债血偿。你若真有诚意,就该以文家为祭,向我沈家谢罪!”
两人的争吵在雨声中回荡,李寒衣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切,却并未上前。文骋望着虞怜决绝的模样,只觉一颗心仿佛被千刀万剐。他知道,这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或许此生都无法填平了。
最终,两人都吵累了,文骋转过身,缓缓消失在朦胧细雨中。
虞怜重新跪下,指尖攥着银簪,指腹磨过上面模糊的“沈”字纹路,墓前的香烛燃得正稳,烟线在风里弯出细碎的弧度。
她望着眼前两座紧挨着的简单的坟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听雨楼兄弟刻下的“沈公之墓”“沈夫人之墓”,字迹里还带着当年仓促敛骨时的颤抖。
“世人总说沈烈夫妇是叛国贼,”虞怜的声音裹着寒意,像北境刮过的雪风,“他们已经背着这骂名,在雪山里徘徊了十几年……”
李寒衣立在她身侧,玄色衣袍被风掀起边角,露出腰间悬着的风雨剑。
他刚从银后墓赶回,靴底还沾着墓道里的湿泥,此刻沉默地添了三炷香,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地下人。
“银后墓里的沉银矿,遇你的血会发烫。”李寒衣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远处京郊的雾霭里,“那些工匠亡灵被召唤出来了,围着矿脉哭,说当年被国师逼着日夜凿山,稍有差池就被扔进矿洞填了地基。”
虞怜猛地转头,鬓边的碎发扫过脸颊:“沈家军的亡灵呢?”
“并没有遇到,大约全部回归北境雪山矿脉了。
香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虞怜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泪:“我爹娘到死都想着保卫中原,却没想到中原容不下他们。”
她抬手抹了把脸:“你说银后墓里没有银后的尸身?国师到底想做什么?银后墓里的男尸是谁?”
李寒衣从袖中取出一卷拓片,展开时能看见上面模糊的纹路——那是从棺椁内壁拓下的暗纹,像某种诡异的符咒。
“这纹路和国师府密室里的阵眼一模一样。我让听雨楼的人查过,二十年前银后‘病逝’时,国师还是个刚入太医院的小吏,却突然被提拔为司天监监正,掌天下祭祀。”
“用一个皇帝的生母做幌子,埋一具无名男尸,”虞怜指尖点着拓片上的符咒,“他是在养什么东西?”
李寒衣皱眉:“极有可能——如果银后也有血灵,说不定他是想炼制比银玄银素更厉害的血灵傀儡。”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鸟群被惊动的声响,文骋的身影在林子里一闪而过,显然还没走远。虞怜眉峰一挑,李寒衣已经按住了剑柄,却被她抬手拦住。
“让他跟着吧,”虞怜望着香烛燃尽的烛芯,“文家欠沈家的,总得有人看着这笔账怎么算。”
两人离开墓园时,日头已过晌午。京郊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李寒衣牵过两匹马来。虞怜伤势未愈,李寒衣及时地搭了一把手扶她上马。
虞怜没有拒绝,甚至对他微微笑了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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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队行至半途,忽有听雨楼的暗卫从树后闪出,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密信。李寒衣展开信纸,眉头瞬间拧起:“北境急报,雪山异动,沈家军亡灵夜里会踏雪而行,已经惊扰了边境牧民。”
“王城之战后,我并没有召唤过沈家军。是沉银矿的共鸣引起的?”虞怜追问。
“不止,”李寒衣将信纸递过去,“牧民说,夜里能看见雪山上有银甲发光,像是有人在点兵。还有……太医院的药童说,国师最近总往炼丹房跑,用的药材都是炼制‘活死人’的方子。”
虞怜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纸上的墨迹仿佛渗出腥气。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沈烈总把她架在肩头,指着北境的方向说:“阿怜记住,沈家人的血是热的,就算冻成冰,也得朝着家国的方向流。”
“回听雨楼。”虞怜猛地勒转马头,“我要去银后墓。”
李寒衣眼神一凛:“那里机关重重,国师说不定布了埋伏。”
“我连无极观都闯了,还怕银后墓么。”虞怜的目光亮得惊人,“银后的尸身不知所踪,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大阴谋。你说那男尸会不会是……”
她没说下去,但李寒衣已经懂了。二十年前银后病逝,同年,北境有位战功赫赫的将军突然失踪,连尸骨都没留下。那位将军,正是沈烈的恩师。
回到听雨楼时,暮色已经漫过城墙。楼里的江湖客见楼主带了虞怜回来,都敛了声息,对虞怜尊称“主人”。
虞怜直奔密室,墙上挂着北境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沈家军当年的布防。她指尖落在雪山的位置,那里被红笔圈了个圈。
“银后墓的沉银矿能引亡灵,”虞怜忽然开口,“如果那男尸是沈将军的恩师,国师用他的尸骨和沉银矿结合,再加上雪山里大量吸取了我的血……他是想造出一支不死的军队?”
李寒衣倒吸一口凉气:“沈将军的恩师当年精通阵法,若是用他的亡灵领兵,再配上沈家军的魂魄……”
“北境就会变成他的囊中之物。”虞怜接过话头,声音冷得像冰,“先帝当年忌惮沈家军,把我爹娘丢去乱葬岗,导致沈家军冤魂无处可归。如今国师弑君不说,还要利用亡灵夺取北境,他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夜探银后墓时,月黑风高。
李寒衣用风雨剑劈开墓门,里面的沉银矿在黑暗中泛着冷光,那些工匠亡灵蜷缩在角落,看见虞怜便纷纷跪倒,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别怕,”虞怜轻声道,“我们来找人。”
按照礼单上的提示,他们在主墓室的石壁上找到了机关。按下暗格的瞬间,石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夹层——里面果然有具玉棺,棺上刻着银凤纹,正是银后生前的象征。
李寒衣拔剑挑开棺盖,里面躺着的男子眉目清隽,面容安详,身上的凤袍虽已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华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