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我披上了死对头的黄袍(女尊)》 话说裴素商从太庙回来后,忽然决定携家眷去参加右相严桢小孙女的百日宴。
她的夫郎问:“不是说不去吗?”
他有些困惑,自家妻主昨儿还在骂严桢是个缩头乌龟,今儿怎么就改变主意了,但还是贤惠道:“那我去准备喜礼,总不能空着手上门。”
裴素商拉住他:“又不是第一个孙女了,给那女人准备什么。”
裴夫郎察觉到她烦乱的心绪,上前亲吻她发髻:“那别人可要说道我了,我不想给妻主丢脸。”
爱夫的温柔小意让裴素商感到宽慰,她忍不住吐露心声:“要是我以后不当官了,小郎还跟我吗?”
“妻主何出此言?我们孩子都那么大了,我不跟您还能跟谁?”
裴素商说:“我只是担心有朝一日我也会步了赵昕的后尘。”
“中书舍人赵大人?”
裴素商点头,裴夫郎前些时日才帮她准备过为赵舍人饯行的饯礼,自然也知道赵舍人因得罪宦官而被流放岭南的事:“妻主昨天才说不管了,今天怎又在为此事烦心?”
想到裴素商才从太庙回来,他隐晦道:“难道是因为陛下?”
裴素商沉吟良久,冒出一句:“我觉得陛下不错。”
她本来还在因为赵昕一事,觉得朝廷已经被蛀虫啃食完,意冷心灰了。
从太庙回来后,有些死灰复燃的迹象。
按理来说,当今是受掣肘最严重的一位陛下,据说杨自牧连她每天喝了几口水、睡了几个时辰都要让人记下来,一般人在这样的管制下早就精神失常了,但新帝没有,相反,她很从容坦荡得令人侧目。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请示宦官惩处刁奴,挽回宗室颜面,且让人觉得她才是做主的人。
新帝心性绝非常人能及。
裴素商对夫郎说:“小郎,阉贼乱我大燕朝政已久,我身为九卿之首,不能放任其妄为。”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管,”明白自家妻主什么脾性,裴夫郎又是无奈又是气恼,“要再年轻个十岁八岁,我定要同你再造个麟儿,看你还有没有闲功夫抛夫弃子去趟那浑水。”
裴素商讪讪微笑,解释道:“有你们在,我怎么敢拼上身家性命去赌?我只是要去敲敲那千年王八的龟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还有心思办宴席。”
那被流放的中书舍人赵昕乃中书令严桢的下属,因拒绝为阉党之人起草陷害忠良的诏书,受到嫉恨,亲眷好友皆被株连报复,赵舍人不堪受辱,于是假意帮阉党起草诏书,暗地里在其预印好印玺的诏书上悄悄罗列罪证,欲图借诏书追责其党羽,然而诏书还没写完,阉党就闻风赶来。
赵昕不得已毁了诏书,抵死不认,但阉党何其嚣张,天驷军都虞候崔琼直接带人闯进中书省,以弃毁诏书、讪谤朝政的罪名将赵昕捉拿,不久后,赵昕就被摘去官帽,流放岭南,裴素商去为她饯行时,她脚上还戴着罪人才要戴的镣铐。
如此大辱,她不信严桢能咽下这口气。
然而事实就是,严桢真的能。
临安大街以东,万年坊。
严府门前车马盈门。
裴素商被门房拦下:“抱歉裴大人,老夫人说您没有柬贴不能入内。”
裴素商问了才知道,严桢这女人不仅有心思办宴席,还给各家都发了柬贴,好巧不巧,所有同她交往的官员里,只有前去给赵昕送行了的没有收到。
这哪里是给孙女办百日宴,这分明就是给阉人办投诚宴!
满腔斗志的裴素商脸顿时就黑了。
严桢,气煞她也!
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是僵持不下的时候,斜方马车下来一人:“裴姨?”
严桢的长女,严良玉朝他们走来:“裴姨和裴姨夫怎么待在门口不进去?”
看到门房为难的神情,她心中了然:“想必是母亲忙糊涂了,连给裴姨的柬贴都忘了发,您二位特意来府中参加小女的百日宴,让二位在门外等候实属我严府招待不周,还望阿姨姨夫海涵,我这就带你们进去。”
严良玉不似她眼睛长头顶上的娘,待人温润圆融,尤其她才生育完不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亲和之力,叫人就是有气也使不出了。
裴素商道:“有劳贤侄。”
几人绕过照壁,严良玉一边引路一边与他们寒暄:“裴姨可是要先去见母亲?”
“不急,你母亲可忙完了?”
“母亲正在书房与岳家管事说话,此次小女百日宴,岳母特地派了内弟与管事前来送贺,既然您得空,我便先将裴夫郎送到父亲那去歇脚。”
“我记得你岳母是应龙节度使沈湄?”
“正是。”
转过游廊,他们在一道月亮门前停下,从门外隐约可见内里秀雅的庭院和阁楼上影影绰绰的身影,严良玉正要唤人引裴夫郎移步内席,突然听到旁边有少年郎在嬉笑。
沈策的声音脆生生响起:“那玉辂当然威风了,往临安街头一停,瞧着比我家书房都大,上面还嵌满了珠串玉块,要六匹马才拉得动。”
另一道声音问:“沈郎是怎么看到玉辂的?临安大街早上不是清跸了吗?”
“我的身手你们还不清楚,我往屋檐上一趴,谁能发现得了我?”
少年们惊叹连连,男子束发后几乎每天都有一段时间会变得虚弱,沈策能把武功练成这样真是不可思议。
一墙之隔的门外,严良玉嘴角笑意逐渐消失。
她这小舅子也忒胆大了,偷看御驾便罢,还大张旗鼓地说出来,也不怕被人做文章,治他个僭越之罪。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既然沈郎都看到玉辂了,那你有没有看到陛下?”
沈策似有遗憾:“我过去的时候陛下已经上车了,但要坐这么大个的马车,想必陛下是个丰腴非常的人吧。”
里面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随后就是一阵哄笑。
有人促狭道:“难怪虞幼章不愿意别人同他提陛下求娶他的事,原来是怕我们见了圣容后笑话他。”
前段时间皇帝求娶虞幼章的诺言早在京师传开,如今已是各家公子间百谈不厌的话题,虽然现在没有哪户人家会想不开把儿子嫁进皇宫,但皇帝金口玉言许诺的一生不负还是让不少心怀绮念的公子心生向往。
虞幼章一时也成为了众人艳羡的焦点。
沈策向来看不惯虞幼章假惺惺的样子,想说什么,听到墙外有谁咳了一声。
众人笑音一止,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紧张,沈策只好自己过去看看是谁,对上严良玉黑沉的目光,他脸瞬间红了:“阿姐,你怎么来了。”
也不知道严良玉在这听了多久,沈策欲哭无泪地想,他又要遭他哥批了。
听到沈策这一声阿姐,里边待着的严良璞也坐不住了,立刻走了出来小声问候:“长姊。”
看到自己弟弟也是胡闹中的一员,严良玉表情更不善了,但她不至于在众人面前教训两人,给了两人一个回头算帐的眼神,道:“裴大人携夫郎来访,你二人且引裴夫郎去见父亲,我陪裴大人要往书房去。”
兄弟俩乖巧应是。
与此同时,裴府书房。
严桢将一张盖了印玺的诏书摊开。
“这就是赵昕冒死带出来的空白诏书,往上面增加笔墨便可传布圣令。”
严桢面前坐了一位丹凤眼,气势凌厉的女人,她扫了一眼诏书上的朱砂印:“你就不怕阉人反咬你一口,说你假传圣旨?”
严桢不疾不徐道:“皇帝亲笔写的诏书难道有假?”
沈湄皱眉:“你要把诏书给皇帝?”
“试试又何妨?”
“说来简单,你的一试,要我多少奉天士兵陪葬?”
严桢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倘若皇帝是个扶不起来的,我们就算杀了杨自牧又如何,迟早会有下一个李自牧、王自牧。”
“严桢,你在戏耍我?”
面对诘问,严桢掷地有声:“沈湄,我严桢不打没准备的仗,杨自牧对皇帝严防死守,明天是我们唯一能接触到皇帝的日子,这时候不杀杨自牧,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你杀了杨自牧,皇帝未必有本事配合你善后,到时候天驷军反扑,你我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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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桢道:“宫内之事我自有把握,你仅管在城外造出动静,牵制住天驷军,等我宫变事了,我会令人快马加鞭给你送去让天驷军撤军的圣旨。”
“严桢,我奉天军可以为社稷战死,但不可以为他人做嫁衣,白白送死。”
沈湄又不是傻子,听不出来严桢所谓周全的计策里并没有留给她奉天军的后路,那份撤军的圣旨多半是严桢此时安抚她的幌子,她未必能等到。
然而现在奉天军伍已经在京城外埋伏下来了,沈湄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严桢连皇帝面都没见过就要行动,她是万不可能来的。
明天出还是不出兵?沈湄陷入了犹豫,一旦出了,就只有成功和谋反两条路可走了。她从未想过谋反。
看出她的迟疑,严桢道:“我对你绝无欺骗之意,事成之后,我定向陛下请旨,使你奉天军归镇凉州,且撤换监军,让奉天再无肘腋之忧。”
沈湄没有说话。
严桢耐心等候,当初被宦官坑害被迫离开凉州一直是沈湄的心病,她知道沈湄从未放弃过回去,答应她只是时间问题,只是时间紧迫,她必须让沈湄在天黑之前下定决心。
两人各怀心思的沉默被叩门声打断。
严良玉在门外道:“母亲,我带裴姨过来了。”
严桢愕然:“你怎么把她放进来了。”
严良玉古怪地看了自家娘亲一眼,默默让开身体,裴素商俨然就在她身后,见严桢望过来,看起来很愤怒地笑了一下。
严桢咳了一声:“过来坐吧……没真要拦你,你这不也进来了吗。”
“好你个严桢,真是当奶奶把脑子当傻了,我看你这柬贴哪里是少了我的,分明是少了内侍省的大人的,你怎么不把杨公公也请来添点彩头?”
裴素商进来劈头盖脸便是一顿叱责,严桢就知道放她进来是这个结果,示意严良玉不用管这里,淡定地给朝她横眉瞪眼的老姐妹倒了杯凉茶:“消消火。”
裴素商一口饮尽:“休要在我面前装傻!”
严桢也只能陪笑。
“我问你,你之前明明说过赵昕是个好苗子,你很欣赏她,可你现在为什么对她见死不救?”
“赵昕当众焚毁诏书,岂是我想救就救的?”
“赵舍人为什么焚毁诏书你严桢难道不清楚?你身为中书省之长,放任宦官迫害朝臣,你知不知道会寒了多少官员的心?我宁愿你冷眼相待,也不想你逢迎奸宦。”
“……满朝朱紫谁不受制于宦臣?我这般决定,不过是人之常情。”
“好一个人之常情,我竟不敢信,这话是从你严桢口中说出来的!”
严桢望着她失望的眼睛:“如今朝堂,非降则走,每一日都有官员辞官还乡,素商难道不曾气馁过吗?”
“我当然。”裴素商想说没有,但猛地记起,她有,她只是在早上改变了主意。
她想起皇帝迎着晨光上阶的一幕,道:“我气馁过,但陛下没有,严桢,你我甚至不如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陛下?”严桢沈湄齐齐道。
裴素商这才注意到屋侧立着的沈湄,见她虽素衣单袍,却气息沉稳利落,如一柄收鞘的刀,便知她定然不是普通的仆从。
“这是我的管事,自己人,有什么话素商但说无妨。”
闻言裴素商便不多纠结,对严桢道:“我见陛下有明主之相,绝非前面三位皇女能比,若来日陛下能亲权,未必不能拨乱反正。”
“素商,你不擅城府,不要去做以卵击石的事。”
“严桢,你是否还记得你同我说过,为官者,当守本心,护黎民,斥奸佞。你忘了便罢,我以后做什么,你也莫管!”
裴素商甩袖走了,严桢没有去送,在座椅上等到香烟燃尽,此时窗外隐有暮色,她扭头问沈湄:“沈大人可考虑好了?”
沈湄:“我还要免凉州三年的赋税和岁贡。”
严桢:“成。”
裴素商被严桢拒之门外又怒气冲冲离开的事很快传到杨自牧耳中。他尝了口杜见翎送来的新茶,悠悠叹道:“这朝中,真是越来越太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