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我披上了死对头的黄袍(女尊)

    笄礼当日,甘露殿。


    杨自牧把一木盒递给魏禾:“这是阿翁送给陛下的贺礼。”


    魏禾拿过来打开,看到里面是一条绾发用的纚,织带垂长,末端缀玉,很是精美。


    她看了一会就拿出来递给杨自牧:“阿翁为我绾发。”


    记忆里,杨自牧常常为她绾发。


    杨自牧接过朱纚,却没有动作,而是轻轻托起末端的黄玉给魏禾看,他的手并不像其他养尊处优的太监那样光滑细嫩,有交错的纹路,手里的玉看起来也很普通,像一颗黯淡的蜜蜡。


    “阿翁这玉是有什么不同吗?”


    杨自牧仿佛在提起一件很骄傲的事:“不,它就是一颗普通的玉。送给陛下,是因为这块玉是咱家最得意的战利品,咱家就是因为得到了它,才成为大燕开朝来第一个掌军的太监。”


    魏禾多看了那玉石一眼,没看出玄机:“竟如此珍贵,让阿翁割爱了。”


    杨自牧哼笑,从妆匣中拿出梳篦为魏禾梳发:“算不得割爱,有福之物配有福之人,此玉和陛下相称。”


    一缕碎发滑至魏禾颈间,魏禾抬脸,杨自牧就用指腹将那发丝拨了去,暗想有一段日子没做,这手就生了。


    “昨日陛下处置了几个敬王府的奴才?”


    魏禾早已备好说辞:“我看五皇姊前来拜谒先祖却仪容不整,想是有人见五姊痴傻就疏于侍奉,便小惩大戒了一番,不能丢了我皇家颜面。”


    杨自牧道:“陛下做的不错,敬王的贴身侍从,咱家已经将他们都杖毙了。”


    “阿翁何故再罚?”


    “陛下罚的是他们不敬敬王,咱家罚的是他们不敬陛下。”


    魏禾疑惑:“因为我?”


    杨自牧没有回答,而是说:“陛下登基后与咱家生分了许多,以前还见陛下时不时央我去给虞尚书府那小公子送信,如今怎么连惩个奴才都要怀疑阿翁了?”


    “阿翁怎会如此想,虞府不识好歹,我身为皇帝,岂有再倒贴的道理?我对阿翁的景仰之心却是从未变过。”


    杨自牧嗤笑,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笄礼过后,陛下可想亲政?”


    “我听阿翁的。”


    “陛下资历尚浅,朝中不太平,这兵符和玉玺就由阿翁继续替你保管。”


    魏禾乖巧应是。


    杨自牧见她神情无异,又道:“崔琼说陛下对批折子感兴趣,既然如此,近来灵州水患的折子就一应交给陛下批阅。”


    魏禾只当他在试探:“我批折子?阿翁莫要开玩笑,我连大臣写了什么都看不明白。”


    “陛下多看几份就明白了,以您的勤奋聪颖,将来必然是明君。”


    “……”这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呀。


    杨自牧没注意到魏禾的凝噎,几下帮魏禾绾起了一个利落的发髻,用朱纚固定好,笄礼正式加笄前无需佩戴珠翠,绾好头发,换上采衣即准备妥当。


    魏禾捧着铜镜看帮她整理衣领的杨自牧,意外发现铜镜里的他有种慈柔的父性。


    她转过头,杨自牧正满意地端详着她:“咱家这辈子,就两件事最得意,一是歼了反贼,当上了天驷军使,二是帮陛下扫清了障碍,扶陛下登上了皇位。”


    “扫清障碍……阿翁说的,难道我那三个皇姊?”


    “她们不死,陛下如何能登基呢?”杨自牧呵呵一笑,轻轻勾起黄玉,这是当年他从那个自刎的贼子剑上取下的。


    他将系带垂在魏禾身前,衣裳上呲牙裂嘴的玄蟒瞳中凶光闪烁。


    “陛下或许不信,从咱家当上您阿翁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心要扶您登上皇位,您的三个皇姊并非我有意加害,我本是想等陛下长大后再徐徐谋划,奈何您的三位皇姊居心叵测,想要把您的天驷军抢走,咱家为了护住陛下的东西,不得不反抗,夺其性命也是无奈之举。”


    几句话的信息量让魏禾难以淡定,她喃喃道:“原是我误会阿翁了,您才是助我登基最大的功臣,我与阿翁才是一边的。”


    杨自牧大笑,他真是太满意魏禾这孩子了:“是,无论如何,阿翁都是和陛下一边的。”


    ***


    估摸着时间,两人动身前往长风殿,笄礼一切从简,观礼者只有百官和宗亲,只需虞徽之为魏禾三次加笄,魏禾再换好礼服,接受完百官朝拜就算礼成。


    杨自牧将魏禾送至御舆,自己坐上轩车跟在其后,想到一会给魏禾加笄的虞徽之,他脸色又阴下来。


    等抓住了玄甲军的尾巴,他就要把虞徽之和虞府一锅端了,至于魏禾对虞徽之的那点情意,到时候他会留虞幼章一命,把虞幼章送进宫慰藉魏禾。


    长风殿,魏禾独自走了进去。


    这一次,她大大方方地打量满朝文武。


    官员们对上她的视线,或回避或躬身微笑,她见南首青袍垂立,北隅绯紫如簇,而往前,近殿阶处,一身华服的虞徽之正温和地看着她。


    魏禾朝他走去,时辰已到,赞者高声唱喏,魏禾微微低头,虞徽之将玉笄插进了她的发髻。


    一加笄完,魏禾换上襦裙,宫人捧来点翠金簪,赞者正要唱二加,殿门口忽然一阵骚乱。


    有人在殿外喊:“急报——”


    来了。


    站在御座旁的杨自牧眼神冰冷地望向了虞徽之。


    魏禾与虞徽之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尽是错愕,因为魏禾不愿离开皇宫,虞徽之遂也放弃了原来的计划,所以今天按理应无事发生。


    那么,魏禾转身看着闯进殿中,甲胄未卸的将士,生乱的另有其人!


    将士看了一周,在魏禾面前跪下:“启禀陛下,奉天节度使沈湄,起兵造反了!据禁军探马回报,奉天节度使沈湄在城外设伏三万精锐,如今已经攻破外城南天门,距皇城不足十里!”


    这下殿内也炸开了锅,杨自牧神色微变。


    奉天节度使沈湄?!


    她也要造反?!


    真是找死!


    杨自牧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反贼杀了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了,沈湄这等在其中根本排不上号,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指挥自己的贴身侍卫带魏禾去侧殿,若有变故发生马上带魏禾撤离。


    把最关键的人安排好了,他尖声问还跪地不起的将士:“南天门守军呢?”


    “守军,守军已溃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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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废物!来人,把都虞候崔琼给咱家叫来,你立刻率人去通知皇城四门即刻戒严!”


    他望向一百朝臣,似想在她们之中看出什么名堂:“户部、兵部的大人们,还有左相,随咱家去两仪殿,共商对策吧。”


    被点到的朝臣中无一有不跟着走的,平日傲骨铮铮,到比谁拳头硬的时候,没什么东西比杨自牧手里十万驻京禁军更有说服力。


    除他之外,或许只有陛下当面下令能使唤得了禁军。


    陛下呢?


    哦,被杨自牧的人带走了。


    那就只剩杨自牧了。


    左相杜见翎落在一干人身后,她离殿前忽然往严桢的方向看了一眼。


    严桢长女娶的夫郎,好像叫沈什么来着?


    余下的官员被勒令待在长风殿殿内,杜见翎看到严桢退到了众人身后。


    这女人刚刚好像也没出声。


    杜见翎眼底划过一道暗光,马上又扬起标志性的笑,当什么也没发现,往两仪殿走去。


    ***


    “奉天节度使沈湄,晔州……”


    侧殿里,魏禾琢磨着沈湄这个治所在大燕东南位置的节度使为什么要跑到京师来造反。


    经常造反的人都知道,北面节度使造反一般为自立,通常不会攻打京师,边境节度使造反一般为自保,没有能耐攻打京师,东南面节度使很少造反,有也是假装要反,给点好处就能消停,真正喜欢打京师的只有时不时就想给自己缝件黄袍的,离京师最近的中原节度使。


    沈湄她图什么?


    她是觉得自己能领三万精锐把京师的十万禁军干翻?


    而且魏禾根本不认为沈湄伏兵能有三万。


    京师城外那弹丸之地,连一万士兵都难藏住,藏三万简直痴人说梦。


    难道这又是有人刻意而为?


    不待魏禾深想,一身长九尺,脖子上有道疤的女郎进来告诉她,在杨自牧回来前,她不能离开这里一步,也不能私见朝臣。


    魏禾并不意外,漠然应允。


    然而脸上的冷漠没维持多久,就在看到大摇大摆进来的严桢时崩裂了。


    “严卿?”


    魏禾见那个刀疤女郎和一众天驷军禁军对严桢的进入视若未闻,瞬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是你严桢惹的祸。


    她故意问:“严卿所来何事?”


    “禀陛下,臣来为陛下送上贺礼。”


    严桢从怀里抽出一份诏书,在她面前摊开,未加一字,朱红的印章却盖得端端正正。


    “此贺礼陛下可满意?”


    “严卿真是给了我好大个惊喜。”


    “宦臣杨自牧窃掌禁军,结党营私,谋害忠良,乱我大燕朝廷久矣,臣请陛下赐下明诏,数宦臣杨自牧罪状,诛其性命,以清朝堂、慰万民!”


    魏禾见侧殿笔墨俱全,便知严桢乃有备而来。


    她的意思她明白了,也大概猜出了严桢接下来的计划。


    有些事情身为宫妃的虞徽之做或许太冒险,但身为宰相的严桢做却刚刚好。


    魏禾只问一句:“严卿也想当国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