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我披上了死对头的黄袍(女尊)

    年怀奚进来行了个大礼。


    他身着三品官公服,窄袖绛袍环白假带,冠簪白笔,腰系紫绶,足蹬乌皮靴,一改往日谦恭的颓色,乍看像个肤色苍白,身姿飒爽的娘子。


    魏禾和颜悦色道:“这行头倒是衬得上爱卿。”


    年怀奚赧然垂首,又恢复了脆弱阴柔的模样:“承蒙陛下垂青。”


    魏禾批了一个字就晕过去的折子,便是严桢提议废天驷军使,改设左右护军中尉分掌兵权,且举荐韩椒、年怀奚二人为天驷军左右护军中尉的折子。


    她没有猜错,严桢为了安抚天驷军,果真上书奏请了对杨自牧旧部进行封赏,其中杨自牧的徒弟,拿到撤军诏书后立刻拔营返京的年怀奚则成了最好的能示恩立威的人选,是以严桢上书称年怀奚此人其虽受奸党所引,但听诏即退,忠勤可嘉,应加封为左神策军中尉。


    魏禾问他如今手下有多少兵马,军中上下可都凭他调遣,日常的操练补给又是如何定夺。


    “回陛下,左营现有兵卒三万,多是些新募的弱伍,驻守在皇城边缘,军中无论调兵操练,补给调度,皆需右护军中尉批准,臣虽领中尉之衔,实只有监督之责。”


    魏禾乐观道:“有总比没有好,怀奚做的不错。”


    年怀奚敛眸:“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


    “京师城外有何反应?”


    “严大人封锁了消息,城外尚不知杨军使已死。”


    “可是京兆尹所为?”


    “陛下圣明。”


    魏禾蘸了墨,在纸上罗列出杨自牧死后天驷军兵权归属,财税分配,以及官员各党派消长的情况,严党已然独大,但最大的变数还是她自己。


    魏禾理清了思绪,将纸随意折了几道后伸入灯芯中点燃,火舌马上咬上了她指尖,被她轻轻甩去。


    朝中多半要猜一个才摆脱宦官控制皇帝,是否还能容忍臣子的权力比自己大?


    皇帝和宰相的同盟关系是否会破裂?


    君臣互相制衡是亘古以来从未变过的真理。


    但如今大燕烽烟未止,魏禾就算是没被系统累病一场,她也不会兵刃向内,顶多与严桢和平分权罢了。


    她们有共同的目标,君臣相得还能维续很久很久。


    想必严桢也是如此作想,所以她把内库和朝廷事务的处置权交还了她。


    魏禾问年怀奚:“天驷军中可是有一个叫宋圭的司阶?她护驾有功,让她到御前来当值。”


    “是。”


    顶上一时没了声音,年怀奚抬头,看到皇帝披着外衫,身形单薄,脸上难掩病容,拧着长眉在认真地写什么,察觉到他的视线:“怀奚还有事要奏?”


    年怀奚犹豫了一下道:“陛下凤体安康否?”


    要不是和系统撕破脸了,魏禾真有点好奇年怀奚现在是多少的好感值。


    如此贴心,若还是零的话,年怀奚还真是个当官的天才。


    “无甚大碍,怀奚不必挂怀。”


    “那臣呢?”


    “什么?”


    “陛下对臣可有何安排?”


    魏禾微笑:“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是。”


    年怀奚告退前又看了眼魏禾,皇帝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案头的公务吸引住了。


    他转身去了内侍省。


    内侍省最近有位红人,姓年名小白,小白公公如今有了自己专门的书房,虽然在干爹的孜孜教诲下勉强能识字,但他生性与书疏,是以书架上没几本典籍,而是各种有趣的物件,有自己做的,也有皇帝赏的。


    年怀奚进来时,年小白正嚼着一颗香枣蜜饯。


    看到年怀奚,他含糊道:“干爹你来了。”


    “你这倒是富足。”


    年怀奚从怀里拿出豆沙糍,显然他也是来给小白公公送吃的的。


    年小白感觉自己是宫里最幸福的人,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住杨公公,但自杨公公走后,这宫里他真是哪哪都待得自在,昔日的兄弟们都把他当和圣人一起升天了的鸡犬,到哪都威风。


    年怀奚见他把豆沙糍放在一边没有吃,只把手里的香枣蜜饯吃完,末了还意犹未尽舔了下手指,怀疑道:“这御赐的东西就如此美味?”


    年小白嘿嘿一笑:“干爹您别吃醋,我是在望梅止渴。”


    “哦?”


    年小白说今天虞太妃来探望陛下,带了碟好吃极了的蜜桃蜜饯,陛下让他尝了一颗,他吃过后念念不忘,回来就抱着自己的香枣蜜钱啃,试图尝出记忆里的滋味。


    年怀奚对自己这干儿子乱用词的毛病也懒得做纠正了,若有所思道:“太妃倒是关心陛下。”


    “那当然了,太妃和陛下就像亲父女一样。”


    “太妃可生不出陛下这么大的女儿。”


    年小白卡壳:“是喔。”


    那陛下和太妃岂不是有男女之防?年小白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但见年怀奚拿起书架上一物件问他是什么,又开开心心介绍起来:“是陛下赐我的软木雕。”


    “什么东西?”


    年小白宝贝道:“就是前段时间陛下在做太妃的生辰礼物时多做了些,陛下就赐给我了。”


    皇帝亲自做的?年怀奚看着手里梧桐树上蹲了只小鸟的木雕,陷入沉思。


    他怎么觉得他手里空落落的?


    说什么庇护他的擎天大树,不需要的时候其实根本不会想起。


    年小白觉得自己干爹笑得有点瘆人,犹疑地递了一块蜜饯给他,讨好道:“干爹您尝尝。”


    年怀奚摸他头:“不必了,我不爱吃甜的。”


    ***


    宋圭被传见时,还在校场练枪,枪缨卷着风,把空气舞得噼啪作响。


    听到太监说皇帝要见她,她挽枪收招,枪杆拄地后嗡鸣不止。


    太监说皇帝在等,她立马用干巾把脸和手擦干净,解了披膊和胸甲,随太监往甘露殿去。


    缀满铜片的裙甲磕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宋圭朗声道:“臣,叩见陛下。”


    “刚从校场过来?练的马槊?”


    宋圭老实回答:“是,陛下,臣方才在练马槊。”


    魏禾抬手示意她起身:“从今日起,你不必去校场轮值了,朕身边缺个得力的护卫,你可能胜任?”


    宋圭猛地抬头,忍着心中的激动,躬身再拜:“蒙陛下信任,臣愿受陛下差遣!”


    阶上,魏禾勾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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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吧,最近天暖,朕明日打算去京城周边走走,不摆仪仗,你来随驾吧。”


    “臣定护陛下周全!”


    魏禾满意颔首,转头对老太监道:“传朕口谕,朕身体欠安,明日朝会继续由右相代为操持。”


    老太监叫元阜,之前在甘露殿负责扫洒,因做事稳重细心被魏禾注意到,调到了御前。


    元阜也是个不多嘴的,当即下去传旨。


    朝中诸事有严桢坐镇,魏禾插手无益,天驷军魏禾还没想好要怎么插手,有年怀奚为她盯着她也不是很担心,所以现在魏禾比较重视的是玄甲军的安置。


    衰乱之世里,就算是皇帝,也得唯兵甲是恃,玄甲军通过了她的考验,魏禾有心将这支军伍立为心腹亲军,她知道私访玄甲军这事最好先和虞徽之商量商量,但是嘛,咳。


    之前好像有点戏弄过度了,魏禾有点冤枉,她哪里知道虞徽之都嫁过一次人了还如此羞赧,现在她倒不好再多去惹眼,怕给人逼急了。


    魏禾见宋圭还稳稳地立在阶下,腰板劲如挺松,襴衣下的手臂肌肉贲张,再瞥了瞥自己,嫌弃地一拧眉:“以后你每日清晨来陪朕练武。”


    宋圭没有异议:“是。”


    ***


    严府。


    宫里传来消息,严桢拟的政令已经被皇帝批准了。


    但是严桢并不高兴。


    她的学生,京兆尹司空仪好声好气哄着:“老师的政令不日就要推行,老师怎么还愁着一张脸?”


    严桢脸圆,天庭饱满而眉眼深邃,如今不再当和事佬,一双凤眼里的威严毕现,是民间话本里标准的宰相模样,她道:“要不是你拦着,明日推行的就不是几条不痛不痒的政令了。”


    司空仪知道自己老师一直想对税务下手,这下解除了宦官之忧,就马上想将为民减税的事提上日程了,甚至拟了个新税法想呈给皇帝。


    司空仪叹气:“这么多年老师都等下来了,何必急这一时?何况这些政令并非不痛不痒,兵吏户方方面面均有考量,再说其该怎么落实您都还有得忙,对杨党余孽的清洗也并非能一日达成,近日朝中拜访您的官员不少,我们何不一步一步走稳妥些。”


    严桢肯定她的见解,但还是坚持己见:“岂能为一已祛除的毒瘤绊住脚步?整顿朝纲不是顾此就要薄彼,多管齐下方是正道。”


    司空仪无奈:“您这般大包大揽,就不怕惹陛下猜忌?”


    “不然我为何答应你?”


    “老师英明。”


    两人聊了会朝中事宜,又说回沈湄。


    严桢道:“这沈湄倒是命大,我本以为她此行十死无生,居然被一伙山匪救了。”


    司空仪道:“这匪帮来得蹊跷。”


    其实不止是沈湄被救一事,此次宫变比她们想象中的顺利太多,就好像天意都站在了她们这一边。


    “不管这山匪是真山匪还是假山匪,经过此事,沈湄怕是心中已对我生怨,我也不得不把她送回凉州了。”


    “沈湄难道还能在凉州一呼百应?”


    “家家户户还供着她的生祠。”


    “……那也无法了,总归沈使君对朝廷还是忠心的。”


    “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