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我披上了死对头的黄袍(女尊)

    魏禾给断臂仆役也上了金疮药,用麻绳绑住另一个,宋圭把她们的马牵来了,正要动身去县衙,出了两意外。


    被麻绳绑住的仆役猝然伏地,身体不住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声响,随后两睛上吊,口吐白沫,如发作的痫症患者。


    她们的马也被猎苑找来的随从拦住,随从自称是严府的下人,因为这两个仆役伤了她们公子,她们也要带走这两人。


    “严府?你们是右相严大人府上的?”


    魏禾想起来,前些日子她迷迷糊糊批准了不少请赏的折子,严桢这厮好像就向她要走了一个什么猎苑。


    “没错,”为首的随从看出魏禾是做主的,“还请女君将两恶役交与我们。”


    魏禾不放人:“仆役作恶还是交由官府处置更妥当,再说你看这两人残的残,发病的发病,也撑不到去见你家大人,不如这样,让我的侍卫先把她们送去医馆吊一口气,这事我算半个见证人,我同你们回去交差,到时候再看是把她们送县衙还是如何。”


    随从相互看了看,也觉得这是最好的法子了,便道:“有劳女君。”


    宋圭罕见地提出异议:“主子,属下是您的贴身侍卫,应当在您左右护您周全。”


    “不必担心,严桢难道还能吃了我?这两人我留着有用,还不能死,你把她们送去医馆后再回猎苑找我。”


    宋圭只能应下,表示自己会尽快回来。


    屋内随从扶着严良璞出来,他受了伤,骑马肯定不能自己骑了,这儿没有轿子,又都是女人,所以回去严良璞只能和沈策共乘一骑。


    然而随从放开严良璞后,他径直走到了魏禾跟前,抱着白狐,紧张道:“我,我,我能不能和女君一起回去。”


    魏禾点头,根据她的观察,严桢虽有士族喜铺张的毛病,但并不爱举事,每办活动必有目的,今儿被她撞上了,她必然要关心一番她这位股肱之臣又有什么老臣心事。


    魏禾很自然地伸出手,让严良璞扶着她上马,等他坐好,更自然地对沈策招手:“郎君也过来吧。”


    沈策懵懵地也扶着她上了马,坐到严良璞身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是不是想——?”


    和这位女君同乘?


    不要名声啦?


    胆子比他还大!


    严良璞心中失望,撑出笑颜问魏禾:“女君救我一命,我还不知道女君的姓名呢。”


    没听懂半个字暗示的魏禾:“免贵姓谢。”


    “谢姐姐。”


    沈策小声问他:“不是要矜持吗?”


    严良璞咳了一声,拒绝他的回答问题,目光难以从魏禾身上移开。


    他终于明白话本里那些世家公子为何会对救过他们的江湖女郎以身相许了,他记得魏禾掷地有声地说要为民除害的话,把他从冰冷潮湿的泥地抱起来后不掺杂一丝邪念的平和双眼,还有赠他白狐时赞赏的笑,这般惊艳,不以身相许的话,会一辈子念念不忘吧。


    【叮!检测到新的攻略对象。】


    【严良璞好感值+50。】


    【沈策好感值+20。】


    【好感值面板加载中——】


    【攻略对象当前好感值:


    虞徽之:48


    年怀奚:1


    严良璞:50


    沈策:20】


    【恭喜宿主本月好感总值增长数超过五十,宿主可在本月十五开启藏宝阁。】


    【(世界播报,仅系统可见)恭喜系统95本月业绩全位面排名冲上第一,在本月十五前保持排名可获得一张免死金牌。】


    【啊!!!!!!!!!】


    魏禾瞳孔放大,一下子僵了原地,像是听到了什么惊悚的东西。


    见她一动不动,严良璞又唤了一声:“谢姐姐?”


    【垂死病中惊坐起,业绩直上九万里!】


    【一拳捶碎时空局,一脚踢翻老领导!】


    【老夫聊发少年狂,谁是第一?我是第一!】


    【陛下!!!】


    【我错了!!!】


    【奴婢愿意当您的狗!!!】


    魏禾勉强回答严良璞:“无事。”


    魏禾摇摇晃晃上了另一匹马,宋圭瞧见,觉得自己还是不能离开陛下身边,魏禾继续按住她:“无事。”


    真的无事吗?


    宋圭很不放心地目送她离开才匆匆动身。


    两人共骑的黑色骏马上,沈策小心地注意着不碰到严良璞的伤口,或许是金疮药起了作用,他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也有精力逗小狐狸了,小狐狸老实地趴在他怀里,任由他捏耳朵摸尾巴,一点不见当初让他们追断气的皮实劲。


    严良璞对沈策道:“这狐狸是我的了哦。”


    他伤成这样,沈策怎会和他抢,再说也不是他猎到的,只是沈策还是眼神不舍地盯了会白狐,直到白狐把脑袋埋进严良璞臂弯,嘴里才道:“你别再吓我了就行。”


    过了许久,他问:“良璞,你怎么敢朝那两人挥鞭子的?”


    严良璞如实道:“我只是想阻止她们,但没想到她们会打我,我长这么大都没挨过打呢。”


    谢女君夸良璞勇敢,沈策也听到了,他有些羡慕,也有些懊恼,为什么出手的不是自己呢?


    一行人回到猎苑,严良玉携医师早在路口等候,原是有随从快马加鞭先行将严良璞受伤的消息告诉了严良玉,严良玉对这个嫡幼弟向来看重,远远地就出来接他了,看到他脖子后长长一道伤,严良玉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她让医师先带二人处理伤口,表示这次回去她不会帮他们说一句话。


    严良璞和沈策讷讷应是。


    检查严良璞伤口的医师突然咦了一声,严良玉紧张道:“这伤可会留疤?”


    男容乃男子四德之首,容色有损则视为破璧,好人家的女郎是不会娶一个破璧的,更何况严良璞伤到的还是脖子这么明显的部位,若留了疤,就算他是严府公子,恐怕也要受人轻视。


    “郎君这样大的创口,想不留疤都难啊。”


    严家姐弟双双心中一沉,但医师紧接着道:“但好在处理及时,阻止了恶气蔓延,郎君用的药不凡,可镇热毒生新肉,敷个两三月,指不定能恢复如初。”


    严良玉问严良璞用的什么药,严良璞从怀里拿出魏禾给他的药瓶,借机告诉她“谢姐姐”的事,他催严良玉去把人请进来,不要让谢姐姐在外面等久了。


    “谢姐姐?”严良玉眉头微拧,“她救了我严府的公子,我自会亲自答谢,这事你就莫再挂心了。”


    她不希望严良璞一个闺阁男子和外女有太多接触,尤其是身份不明的外女。


    严良璞自知口误,只能干巴巴拜托她:“谢女君救了我,阿姊你好好感谢人家,不要为难她。”


    “自然。”


    医师接过药瓶,又嘶了一声:“这药气,这品相……难道是宫里的金疮药?”


    她转到瓶底,上面俨然刻着“尚药局”三字。


    严良玉:“尚药局可有姓谢的官员?”


    医师曾任过尚药局医佐:“没听过有姓谢的,难道是新来的?宫里头姓谢的……除了太后好像也没别人了吧。”


    严良玉转身就出去了。


    长亭外,魏禾正在和系统叙旧,多日不见,不大想念,既然来之,她则用之,魏禾问系统这都来了些谁。


    【聚会牵头的是严桢的三个女儿,她们邀请的人有户部侍君之女曹安隐,前御史中丞之女林叙,前盐铁转运使之女季玄宝,度支使唐檀……以及一些世家公子,现在她们刚结束狩猎,在里面摆猎宴呢。】


    魏禾转花的动作一顿,三司和御史台的都来了么。


    她站在树下,长身玉立,风来,树叶萧萧落下,不多时,她转身,与身后的严良玉对视,手上还捏着一朵路边掉落的艳紫木槿。


    严良玉撩起衣袍:“拜见陛下。”


    她手心有汗,纵她见识多广,也是第一次面圣:“在下严良玉,不知陛下驾临,有怠圣架,请陛下恕罪。”


    魏禾:“微服出宫,不必多礼,你弟弟如何了?”


    “蒙陛下相救,舍弟已无碍,就是宫中金疮药珍贵,在下厚颜恳请陛下再赐些许。”


    “让严桢知会尚药局一声便是,严桢可在?”


    “回陛下,家母喜静,向来不爱涉喧闹,在下今日不过与几位姨母家的姐妹兄弟偷闲出来跑马,再猎些野味罢了,这般懒散,让陛下撞见,实是无地自容。”


    魏禾感兴趣道:“来都来了,我也凑个热闹?”


    严良玉佯装惊喜:“若陛下不嫌弃,请陛下移步长亭。”


    “走吧。”


    严良玉侧身引路,压力山大,只希望过去不要听到什么出格的话。


    来赴宴的人都是她精心挑选过的,这些人的母亲要么是在三司或御史台当过官且想投靠她娘的,要么就已经是她娘门下的,可以说来的都是准“严党”,今天不论她们说了什么,话都不会传出长亭,然而谁能料到皇帝会来。


    她余光扫向身旁,皇帝独身一人,正自在地跟着她走,时不时也会左右看看这猎苑中的风景,举手投足间从容淡定,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来赴宴的客人,如果自己这个东道主不表现得那么僵硬的话。


    严良玉和大多数人一样,对这位登基不久的皇帝所知不多,印象最深的便是她体弱多病的传闻,受宦臣挟持的处境,以及几日前她血腥的及笄礼,她记得她娘回来后对属官感叹,皇帝乃藏巧于拙之人。


    因此她不敢小觑皇帝,然而她越是担心,担心的事就越会发生。


    还没进去,亭中就传来她二妹严良琮的声音:“宦官乱政虽平,但税政积弊仍深,我听说圣上有意拟新税法,诸位皆是名门之后,见闻广博,不妨一起浅谈一番,若立新法,当从何处着手?”


    魏禾微笑,拟新税法?她的意思?


    她虚扶起欲跪下谢罪的严良玉:“私下闲谈罢了,良玉不必紧张,在座未来也多是要进入朝廷的,提前关心朝政,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进去听听她们怎么说吧。”


    里面,严良琮继续道:“某不才,先抛砖引玉一番,私以为欲立新法得从砍杂税入手,这些年来,我朝各种乱七八糟的税目增至十余条,逼得百姓藏粮弃田者甚众,无怪粮库不盈,国库不丰,这些杂税,必须得砍。”


    坐在她身边的林叙接话道:“税目乱是一回事,但要治这乱,还是要从官吏治起,去年我到灵州游学,见税吏把糙米折成铜钱时,故意多收了两成税,借口朝廷又增了新的“过路钱”,实则这钱被她们用来中饱私囊,要是官吏人人如此,收多少全凭一张嘴,税目少没少又有何区别的,所以,我认为治吏才是根本。”


    倚柱而立的季玄宝道:“百姓赋税重,朝中却无钱,不仅因为朝廷要养兵,还因为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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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税的多,我这些年结识了不少东南来的商人,知晓扬州、福州这些地的富豪税缴得比佃户还少并非谣言,若立新法,给百姓减税是其一,强制富豪缴税当是其二。”


    严良琮:“诸位说的都有道理,可就算有合适的新税法,推下去怕也是难,那些靠旧法捞油水的官吏富豪,怎会轻易答应?”


    “既知有弊,为何不改?”季玄宝站正身体,把手里枯枝一扔,“再说这不就是严家几位阿姊把我们唤来的目的么?”


    她洞察道:“严相若有立新税之意,我等必竭尽所能,效犬马之劳。”


    严良琮叫了一声好,打算说什么,听到有人重重咳了一声。


    她扭头看到向来温和的长姊此时表情恐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毛病啊,她们要的不就是季玄宝这话吗?


    严良玉想死的心都有了。


    现场诡异地陷入了沉默,忽然有人轻笑一声,众人望去,见严良玉身边站着一青衣素衫的女郎,这人眉眼青稚,体态风流,气韵沉稳,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只是奇怪,在座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却无一人叫得出她的名字。


    有人是不知道,有人是知道不敢叫。


    女郎越过严良玉,自个儿找了个空着的石墩坐下,语气随和道:“方才路过城南村头,见农庄里青壮多被徭役征走,只剩老弱丁孺守着几亩薄田,问起税租,那佃户抹着泪道,租税夏税杂税盘在头上日子已经揭不开锅了,还有子钱家的同官吏勾结,逼得良家要卖夫鬻子,这不是要逼死人么,方才听诸位谈论新法颇有见地,不知诸位对此又有何看法?”


    严良琮见她谈吐不凡,又是长姊亲领来的,也不敢轻慢,拱手道:“贤妹所见,正是旧税弊端的一体现,依我看,得把徭役和税赋分开说,那徭役得按户出人,不能将所有青壮都征走,税目则要摒除余项,官吏若敢私加,就需重罚儆效尤。”


    季玄宝补充:“不仅如此,还得让徭役有补贴有准头,什么时候服,服多长时间都要厘清,如让服役要错开农时,这样才不耽误耕种。”


    女郎赞赏道:“不错。”


    季玄宝一怔,被一个看起来比她还年轻的女郎夸了,她为什么会感觉有点得意?


    女郎正是魏禾,她笑意盈盈接着问:“诸位的奇思妙想让人惊叹,酒过三巡,我们不如放开了说,今儿你我就是主笔,这新税当怎么拟?”


    众人又热络地讨论起来,严良琮欲言又止,她们今日设此聚会,只是想借这些人之口,告诉她们的母亲她娘有立新税法之意,没打算和她们讨论怎么立新法,这青衣女郎一来,怎么都乱套了。


    她望向严良玉,和她一起望向严良玉的还有唐檀。


    她是在场唯一在朝中当职的,也是唯一在之前见过皇帝的人。


    她对皇帝印象深刻。


    因为皇帝杀杨自牧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她清楚地记得皇帝宣布杨自牧“功不抵过”死刑时冷酷的表情,以及杨自牧震惊不甘的死状,或许是心悸,或许是震撼,她回去就告假了,一直告到现在,遇到了同样告假到现在的皇帝。


    早知道今天去上朝了。


    唐檀心情很是复杂,但她想到严家三姊妹,又释怀的笑了。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结党营私,人怎么能大胆成这样?


    严良玉接收到她们的眼神,回了个苦涩的笑。


    场中,魏禾默默倾听,不多言语。


    这些没有入朝的年轻人能讨论到这种地步已经出乎魏禾意料,等讨论声渐止,她问她的度支使:“唐大人怎么看?”


    不明所以的众人为她捏了把汗,唐檀可是正儿八经的官,和她们这些闲身不一样的,这女郎当真是虎,也不怕得罪贵人,季玄宝欲帮魏禾解围,结果唐檀站起来拱手回答。


    “圣上欲革税法,以我薄见,革新之处应有三,其一当归并杂税,使其统入两税,明定税额,让百姓知所纳之数,官吏无从勒索;其二当清丈天下土地,严查豪强隐田,令其按实纳税,避免贫富两极,以解民困;其三当收归税权,赋税除地方必需外,尽数送于京师,由户部调度,以充国用。”


    魏禾平静地看着她,知道她还有下文。


    这和殿试有什么区别,唐檀一擦汗,看了眼严良玉,然后铿锵道:“另外,还有两防弊之处,一则要严明刑律,凡私增税额、截留税银、勾结豪强虚报田亩者,无论官阶,查实即严惩,同时许百姓举告,查实有赏;二则设观察使等专司协御史台巡查,每年两税后,各州需将征税数目张榜公示,使税银流向公开,杜绝官吏贪赃枉法。如此,或能使法明且无奸弊,达安民生、固国本。”


    看到魏禾满意点头,她才舒了口气。


    人念头的转变或许就在一瞬之间,唐檀辗转多日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今日前她或许是“严党”,但今日后她就是纯臣。


    她愿意效忠眼前的皇帝。


    魏禾瞥见在长亭外等候她的宋圭,感觉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讨论到这也差不多了,对唐檀道:“爱卿思虑周全,这新税法的章程,就由你和严卿一同拟定吧。”


    唐檀:“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皇帝走后,现场保持着死一样的寂静。


    严良玉读懂了唐檀的眼神,也知道,一场“严党”的聚会彻底毁了。


    古有杯酒释兵权,今有席前散私盟,她严家今日,也是为皇帝做嫁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