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迷途之人

作品:《洪荒:截胡封神,改写六道成圣!

    南极仙翁与云中子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被他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以凡人之血肉,去污仙家之阵法?


    这等阴毒的计策,他们别说用了,便是听都未曾听过。


    这哪里是佛门高人,分明是自九幽地狱爬出的恶鬼!


    “弥勒道友,你……你疯了?!”云中子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指着弥勒,声音都在发颤,“此举有伤天和,与那草菅人命的魔道何异?我阐教乃玄门正宗,岂能行此等恶毒之事!”


    南极仙翁亦是面沉如水,他虽然对截教恨之入骨,却也从未想过要用这等手段。


    然而,弥勒却仿佛没有看到二人那惊骇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他只是幽幽一叹,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悲悯”。


    “唉,二位道兄,贫道又何尝不知此举有伤天和?只是,如今战局僵持,我西岐大军士气一日不如一日。每日消耗的粮草军需,不计其数。再这么拖下去,不等那截教妖人出手,我军便要自行崩溃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沉重起来。


    “长痛不如短痛。以数千凡俗将士的性命,换取大军的胜利,换取这天下万民的早日安宁,孰轻孰重,二位道兄心中,当有决断。”


    “更何况,”弥勒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贫僧听闻,那西岐之主姬发公子,对我等久攻不下,已是颇有微词。若是再无进展,怕是……连那昆仑山玉虚宫的颜面,都要受损了啊。”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南极仙翁与云中子的心头。


    是啊。


    战局的压力,军心的浮动,以及那来自后方,来自那位“天命之主”的压力……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们心中的那份属于阐教金仙的骄傲,那份坚守了无数元会的道德底线,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云中子看着弥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反驳的话语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南极仙翁更是缓缓闭上了双眼,那张枯槁的老脸上,满是挣扎。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最后一丝属于仙人的清明,被一片冰冷的决然所取代。


    “也罢。”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为天下苍生计,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云中子闻言,身躯猛地一震,他看着自家大师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当他对上南极仙翁那双冰冷而又坚决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大师兄已经做出了决定。


    而他,无力反对,也……不敢反对。


    “传令下去,”南极仙翁的声音沙哑,不带丝毫情感,“自军中,挑选三千死士,明日一早,准备……冲阵。”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个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悲凉的声音,却自帐外轰然炸响!


    “不可!”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道须发皆白,身着破旧相父官袍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正是那一直被排挤在权力核心之外,几乎快要被人遗忘的姜子牙!


    他刚刚在自己的营帐中推演战局,便隐隐感觉到帅帐这边传来一股令他心悸的阴邪之气,心中顿感不妙,连忙赶来,正好听到了南极仙翁那道冰冷的军令。


    姜子牙此刻气得浑身发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他没有理会南极仙翁与云中子,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弥勒面前,伸出那只颤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喝道:“好你个妖僧!竟敢在此妖言惑众,献此等丧尽天良的毒计!你眼中可还有半分慈悲?心中可还有半分人性?!”


    他又猛地转过身,看向南极仙翁与云中子,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流出了失望的泪水。


    “大师兄!云中子师兄!”


    “你们糊涂啊!”


    “我西岐高举仁义大旗,伐无道之君,为的是解救万民于水火!若行此等以人命为草芥的恶行,与那殷商暴君何异?!”


    “此举必失民心!必失天命啊!届时,我等便成了天下之罪人,万劫不复矣!”


    姜子牙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悲怆,每一个字都如泣血的杜鹃,回荡在死寂的帅帐之内。


    然而,他的这番肺腑之言,落在南极仙翁等人耳中,却成了迂腐可笑的妇人之仁。


    “姜子牙!”南极仙翁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你懂什么!慈不掌兵!为成大业,些许牺牲在所难免!你这般优柔寡断,成得了什么大事!”


    “牺牲?说得轻巧!”姜子牙双目赤红,寸步不让,他指着帐外那连绵的军营,声音都在颤抖,“那牺牲的,不是你们的弟子,不是你们的亲族,是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个有爹有娘,有妻有儿的汉子!”


    “我等修仙,求的是超脱,难道连最基本的人性,都要修没了不成?!”


    “放肆!”云中子亦是面色铁青,冷声道,“姜子牙,你不过一小小人仙,连金仙都未曾证得,也敢在此对师兄,对天道大势指手画脚?!”


    “我非是对师兄不敬,我非是要违逆天道!”姜子牙的脸上,满是悲凉的惨笑,“我只是想问一句,我等所为,究竟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天命’,还是为了这天下真正的‘仁义’?”


    “若为天命,便可草菅人命,那这天命,不要也罢!”


    “若为仁义,却行此等恶行,那我等与那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又有何异?!”


    这番话,如同一柄柄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位阐教仙人的心中。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张,状若疯魔的姜子牙,一时间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帅帐之内,一场关于“仁义”与“功利”的激烈辩论,彻底爆发。


    阐教众仙视姜子牙为迂腐,为不识大体。


    而姜子牙,则斥他们为伪善,为早已忘了修行初心的迷途之人。


    双方的矛盾,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化。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弥勒佛,自始至终都只是笑呵呵地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悠哉地品着。


    他看着那争吵不休的阐教众人,看着那几乎要崩溃的姜子牙,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烁着计划通的,深不见底的精光。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阐教的内部,已然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巨大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