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血祭天命
作品:《洪荒:截胡封神,改写六道成圣!》 军令如山,自西岐大营中传出,冰冷而又决绝。
三千名士卒被挑选出来,自连绵的营帐中走出,在冰冷的晨风中,于点将台下集结。
他们中,有鬓发斑白,追随西岐南征北战数十载,对姬氏忠心耿耿的老兵,他们眼神坚毅,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亦有刚刚放下锄头,入伍不久,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与憧憬的青年,他们紧握着手中的长戈,幻想着此战功成,封妻荫子。
他们被告知,这将是一场决定战争走向的冲锋,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光荣之战。
没有人怀疑。
因为下达命令的,是那些高高在上,法力通天的阐教仙长。在他们眼中,仙长的话,便是天命。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所谓的“光荣”,是以他们的血肉与魂魄为祭品。
帅帐之内,姜子牙正对着舆图苦思冥想,试图找出破阵的一线生机。
忽然,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死气与决绝之意,自点将台的方向冲天而起,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神魂。
他想起了昨日帐中那场令他不寒而栗的争论,想起了南极仙翁那冰冷决绝的眼神。
“不好!”
姜子牙脸色煞白,再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他猛地掀开帐帘,拼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点将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上高台,看到下方那三千名整装待发,眼神或狂热或迷茫的袍泽兄弟时,一颗心,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看到了,队伍最前方,那个曾与他一同在渭水河畔垂钓,憨笑着说要为天下人博一个太平盛世的青年。
他看到了,队伍中段,那个总是在操练之余,拿出妻儿画像,偷偷抹泪的中年汉子。
他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鲜活的面孔。
而这些人,马上就要去赴一场毫无意义的,甚至称不上是死亡的“献祭”。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愤与怒火,如火山般在姜子牙胸中轰然爆发!
“站住!都给我站住!”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怆,每一个字都仿佛是泣血的杜鹃,回荡在肃杀的点将台之上。
台下的士卒们闻声,皆是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这位突然出现,状若疯魔的相父。
“相父,您这是……”一名将领上前,不解地问道。
姜子牙没有理会他,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台前,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流出了绝望的泪水。
他指着那座在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九曲黄河大阵,声音都在颤抖。
“回去!都给我回去!”
“这不是冲锋!这是去送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他声泪俱下,试图揭开那层用“光荣”与“天命”编织的血色谎言。
“他们不是要你们去冲锋陷阵,他们是要用你们的血,你们的肉,你们那永世不得超生的魂魄,去污了那座仙家大阵!”
“你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们的魂魄会被撕成碎片,永世沉沦于无边苦海,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的爹娘妻儿,再也等不到你们回家!他们甚至连为你们立一座衣冠冢都做不到,因为你们将在这世间,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每一个士卒的心头。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什么?污秽大阵?”
“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那些原本还满怀憧憬的青年,脸上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就连那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老兵,握着兵器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死得这般毫无尊严,死得这般……肮脏。
“姜子牙!”
就在军心即将动摇之际,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两道身影,驾着祥云,悄然出现在点将台的上空。
一位手持龙首拐杖,仙风道骨,正是南极仙翁。
另一位身着水合道袍,背负古剑,正是福德真仙云中子。
南极仙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子牙,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你在此妖言惑众,动摇军心,是何居心?!”他的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准圣的无上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封神大业,乃天道大势。为天下苍生计,些许牺牲,在所难免。你这般妇人之仁,贪生怕死,如何能成大事?!”
“牺牲?说得轻巧!”姜子牙双目赤红,指着南极仙翁,状若疯魔,“那牺牲的,不是你的弟子,不是你的亲族!你高高在上,自然说得轻巧!我等修仙,求的是超脱,难道连最基本的人性,都要修没了不成?!”
“放肆!”
云中子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冷喝一声,拂尘一甩。
一道无形的仙法禁制瞬间落下,将姜子牙死死地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血丝。
“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一声温和的佛号响起。
弥勒佛不知何时已来到台前,他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对着那三千名惊魂未定的士卒,双手合十。
“诸位施主,莫要听信那妖言。尔等此番,乃是为天下黎民而战,为西岐大业而死,乃是无上功德。贫僧在此,为诸位诵经祈福,祝尔等此去,早登极乐,莲花化生。”
他的声音温和,充满了慈悲,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竟让那些原本骚动不安的士卒,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这位宝相庄严的佛陀,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莫名的神圣感所取代。
为天下苍生而死,还能早登极乐?
这似乎……也不算亏?
然而,无人看到,在弥勒那慈悲的面容之下,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深处,闪烁着怎样冰冷而又恶毒的算计。
他口中诵读的,根本不是什么往生经文,而是一种源自西方教的秘传咒法——“怨魂血咒”。
此咒,能将被施咒者的魂魄在死后瞬间污秽、扭曲,将其生前所有的执念、怨恨、恐惧无限放大,化作最具侵蚀性的污秽之力。
他不仅要用这些人的血肉去污秽大阵,更要用他们那被诅咒的灵魂,去腐蚀阐教的道心!
“时辰已到!”南极仙翁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众将士听令,冲阵!”
军令如山。
那三千名或慷慨,或迷茫,或已被佛光洗脑的士卒,在将领的催促下,终于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兵刃。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那被禁锢在点将台上,泪流满面,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的相父,而后猛地转过头,朝着那片金色的云雾,发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声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