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人间炼狱
作品:《洪荒:截胡封神,改写六道成圣!》 “风!大风!”
三千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声震四野,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那片在朝阳下显得愈发神圣、祥和的金色云雾,发起了冲锋。
沉重的脚步声践踏着冰冷的土地,甲胄碰撞,刀枪如林,那股由凡俗军士的血气与煞气凝聚而成的铁血洪流,如一柄黑色的利剑,狠狠刺向仙家大阵的边缘。
姜子牙被仙法禁锢在点将台上,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汇入那片黑色的洪流,冲向那片金色的死亡之地。
他的心,在滴血。
他想嘶吼,想挣扎,可那禁制如跗骨之蛆,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看着,用那双早已被血丝与泪水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看着。
终于,队伍的最前端,踏入了九曲黄河阵的范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仙法。
那看似祥和的金色云雾,只是如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便将那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士卒,无声无息地吞没了进去。
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三千人的队伍,如泥牛入海,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便被那片广袤无垠的金色云雾尽数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战场之上,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仿佛刚才那场气势如虹的冲锋,不过是一场幻觉。
然而,下一刻,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恐惧的凄厉惨叫,自那金雾之中,撕心裂肺地传了出来!
“啊——!”
那声音,扭曲、尖锐,仿佛是神魂被硬生生撕裂时发出的哀嚎,让闻者无不遍体生寒。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个同样凄厉的惨叫声,自金雾的四面八方响起,汇聚成一曲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交响。
点将台上,南极仙翁与云中子面沉如水,强迫自己直视着那片金雾。
他们虽看不到阵内的景象,但光是听着那惨绝人寰的叫声,便已能想象出其中是何等的人间炼狱。
阵法,并未直接杀死他们。
当那些士卒踏入阵中的瞬间,混元金斗的力量便已然发动。
那并非是直接的攻击,而是一种更为残酷的“剥离”。
金色的仙光如亿万柄无形的刻刀,无视了他们身上那坚实的甲胄,直接作用于他们的血肉、经脉、乃至神魂的最深处。
他们的生机,被一丝丝地从体内抽出,化作最精纯的能量,反哺着大阵的运转。
他们的血肉,在那金光的照耀下,如烈日下的冰雪,飞速地消融、瓦解,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血水,融入脚下的黄沙。
他们的魂魄,更是被那混元之力强行从肉身中扯出,而后被投入那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无形磨盘之中,一遍又一遍地碾磨、撕扯,最终化作最纯粹的、充满了怨毒与污秽的魂魄碎片。
“救命……救命啊……”
“我的腿!我的脸!啊啊啊!”
“娘……我好疼……回家……”
阵内,无数士卒在金光中翻滚、哀嚎,他们伸出那正在消融的手,徒劳地抓向虚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对生的渴望。
可迎接他们的,只有那冰冷而又无情的金色光芒。
那股凡俗的血腥与煞气,与阵法中精纯的仙道灵气轰然相撞,发出了“滋滋”的、如同滚油浇在烙铁上的恐怖声响。
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与腥臭之味,自阵法的边缘弥漫开来,飘散在整个界牌关的上空。
这,便是所谓的“污秽大阵”。
用三千条活生生的人命,用他们最痛苦、最绝望的死亡,去污染一座仙家阵法。
其手段之残忍,用心之恶毒,便是魔道巨擘见了,怕也要自愧不如。
……
九幽之地,忘川河畔。
道场中央,苏玄端坐于十二品九幽莲台之上,神色平静。
他面前的黄泉水镜,清晰地映照着界牌关前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那凄厉的惨叫,那消融的血肉,那被撕碎的魂魄……一切都纤毫毕现。
他身旁,饕餮、穷奇、梼杌、混沌四兽匍匐在地,巨大的眼珠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不适”的情绪。
它们是上古凶兽,生平杀戮无数,吞噬的生灵何止亿万。
可即便是它们,在看到这般景象时,也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不舒服。
这已经不是杀戮,而是一种对生命最极致的、最残酷的亵渎。
“主人,”饕餮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它简单的思维里,打架,就是你一拳我一脚,吃掉或者被吃掉。
可眼前这般,将人活活磨成血水与碎魂的场面,它理解不了。
苏玄没有回答它,只是端起那杯早已泡好的黄泉花茶,轻轻呷了一口。
那氤氲的茶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只有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许久,他才缓缓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水镜中,那几个立于点将台上,神情或冷漠或挣扎的阐教仙人身上,声音平淡地对身旁的四兽说道:
“看。”
“这就是所谓的‘玄门正宗’。”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顺天应人’。”
那语气,不带丝毫讥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可这平淡的话语,听在四兽耳中,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来得令人心寒。
它们看着水镜中那群道貌岸然的仙人,再看看那片正上演着无间地狱的金色云雾,那颗本就混乱的凶兽之心,第一次,对“正”与“邪”这两个字,产生了巨大的困惑。
如果这就是“正”,那它们这些被世人唾弃的“凶”,又算得了什么?
金色的云雾翻滚不休,仿佛一张贪婪的巨口,将三千条鲜活的生命吞噬殆尽。那凄厉的惨叫声渐渐稀疏,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只有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焦臭,依旧如阴魂不散的怨灵,盘旋在界牌关的上空,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人间惨剧。

